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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走入一位发髻梳的溜光,身材魁梧的老者,对李景澄深施一礼,缓缓抬头笑道:“丐帮积善堂堂主胡瞻天拜见李大人,您还记得小人吗?在祥康县麻大人府上,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小的顺道还捎来了一封麻祺章麻大人给您的亲笔书信。”
李景澄盯着来人的面孔看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开口说道:“哦,原来是你呀!麻四哥他别来无恙吧?”一边挥手对侍卫说道:“你下去吧,这的确是我的一位故人。”
侍卫躬身施礼后退了下去,胡瞻天原本略显紧张的表情渐渐松弛了下来。
李景澄摆手请胡瞻天入座,用玩味的眼神盯着他,笑眯眯地问道:“胡大哥风尘仆仆,找我来所为何事啊?”。
胡瞻天连忙起身施礼,说道:“大人抬举小的了,叫我老胡就成。风闻李大人在大楚混的风生水起,既然你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小的奉本帮帮主之命,特来拜会大人,熟络熟络联络下感情。今后还请大人对我丐帮高抬贵手,多多关照一二。”
说着,四外望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毕恭毕敬地摆放在李景澄眼前。
他指着其中薄薄的一封信函说道:“这是麻祺章麻大人托我带给大人您的亲笔信函,看来二位大人交情颇深啊,一直彼此挂念。”
随后,他又指着另一个鼓囊囊的袋子说道:“这是本帮帮主委托小的敬献大人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
李景澄含笑点了点头,并未推辞。胡瞻天更是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神态轻松,四平八稳地坐了回去。
李景澄抬头笑道:“怎么,胡堂主,我大楚境内也有你们丐帮的帮众吗?”
胡瞻天笑着答道:“不瞒大人,我丐帮帮众散布天下,除了我积善堂,还有好几个分舵。大人若有什么不好解决,又不能摆上桌面的小事,尽管开口,小的保证帮大人办的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李景澄微笑着连连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道:“李某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既然贵帮帮众众多,何不举旗造反,与大齐分庭抗礼呢?”。
胡瞻天很舒服地伸直了腰,向背后靠了靠,笑道:“大人说笑了,举旗造反那是掉脑袋的买卖,风险极大。管他谁当皇帝呢,我们只要好吃好喝,风流快活,有大把的银子进来,谁坐天下还不都是一球样?有那造反的闲工夫老子还不如上青楼快活快活。”
李景澄放下手中茶碗,哈哈笑着不住点头。忽然眉头一耸,转脸问道:“准备重审的那起杀人案可有贵帮帮众参与其中?”。
胡瞻天抱拳拱手笑道:“哈哈,大人果然英明。不瞒您说,死者屠老四及所有目击证人皆为我丐帮帮众,此案铁证如山,恳请大人能帮着屠老四家的孤儿寡母多争取些赔偿,我丐帮就感激不尽了!今后少不了时常孝敬大人。”
李景澄呵呵笑着摆手道:“好说好说,既然铁证如山,本钦差自当秉公执法。”
送走了胡瞻天,李景澄返身回到桌前,轻轻打开了那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是金光闪闪的几个元宝。
李景澄微眯双眼,低声笑道:“这个阿堵物倒真是好东西啊!”。
随手抓起桌上麻祺章的亲笔信,并未拆封,而是几步走到烛台前,将其付之一炬。
随着一阵清风,那团灰烬随风而散,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十六章 明镜高悬()
“威武”。随着两班衙役同时用手中的廷杖重重而有节奏地击打地面,大堂之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涉案的一干人等全数到堂,都跪在堂下低着头战战兢兢。唯有作为原告的受害者家属代表,心里有底的胡瞻天不时抬头,偷偷瞄两眼上垂首桌案后正襟危坐的钦差大人。
宽大明亮的大堂之上,左右两侧还分别摆放着两张桌案,涿州府郡守大人和朝阳县平章一声不吭地坐在桌案之后。
李景澄轻拍了一下惊堂木,缓缓开口道:“将人犯盛良的枷锁先卸去,让他好好跪着回话。”
一名衙役迈步上前,将人犯的枷锁打开收起。头发蓬乱,面色苍白,双眼无神的盛良连忙跪倒叩头施礼,口中言道:“多谢钦差大人,草民认罪。草民确是一时激愤砍杀了那屠老四,杀人偿命,草民无话可说。”
李景澄鼻中冷哼了一声,威严地说道:“人犯抬起头来回话。你且将案发经过细细道来,但有半句虚言,本钦差定不轻饶!若有什么冤情,本钦差也会为你做主”。
盛良微微仰起头来,李景澄看到了一张苍白清瘦,还有些稚气未脱的面孔。盛良扭头瞄了一眼高高在上,坐在一旁的朝阳县平章大人。犹豫了片刻,低头说道:
“回大人,草民并无冤情。杀人偿命,草民罪有应得。”
李景澄冷笑道:“盛良,今日大堂之上,只有本钦差一人断案。本官这几日已令属下做了详细调查,只依据事实判断,你只管将案发起因及经过细节如实告知即可。”
盛良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大人,草民乃涿州府朝阳县人氏,父母在涿州府市集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去年家父突然身染重疾,一病不起,唯余草民与母亲苦苦支撑买卖。父亲重病期间,家中缺少现银为父亲医治,无奈之下,我母亲孙氏亲自出面与那位王大善人立下借据,借了他一百两纹银救急。”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跪在不远处,一位肥头大耳、衣着华丽的中年胖子。
那位王大善人连忙咧开大嘴露出谦卑的笑容接口道:“不错不错,借据在下也随身带来了,请大人过目。”说着,两只胖手捧起一张卷边微黄的薄纸递给了衙役。衙役伸手接过,双腿快速移动,即刻递送到钦差大人案前。
李景澄扫也不扫一眼那张借据,继续盯着盛良问道:“你与那死者屠老四原本可曾相识?有什么过节没有?你们母子后期归还借款没有?还了多少银两?”。
盛良惶恐地叩头道:“回大人,草民与那屠老四之前从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我们借的一百两纹银最终也没能救回我父亲的性命,后来遵照双方契约,我们母子省吃俭用,已经归还了王大善人三百两纹银。但是按王大善人的算法,我等还欠他三十两。”
李景澄扭头将锐利的目光投向那个肥头大耳的王大善人,鼻中冷哼道:“王大善人,看来你还真是个难得的大善人!”。
王大善人没有听懂钦差大人的弦外之音,一脸憨厚地拱手施礼笑道:“大人过奖了,乡里乡亲的,看不得他们母子作难,及时伸出援手也是应该的!”。
李景澄冷笑了两声,问王大善人道:“这么说屠老四他们一伙是你雇来帮你讨债的?”
王大善人略愣了一下,尴尬地低下头去,未曾答言。
胡瞻天此时连忙挺胸抬头抱拳拱手道:“大人此言差矣!屠老四与这位王大善人之间并无瓜葛,屠老四平日里就行侠仗义,古道热肠,听闻盛良母子长久赖着欠账不还,王大善人整日愁眉不展、茶饭不思,这才仗义执言,主动前去帮着别人讨要。谁料这盛良穷凶极恶,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将其砍杀。可怜屠老四家的孤儿寡母,如今无人照料,恳请大人主持公道。”
李景澄置若罔闻,扭过头去不与理会,继续问盛良道:“屠老四讨债当日都发生了些什么?你因何要无故将其砍杀,可知杀人是死罪?”
盛良抬起头来,脸色变得涨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咬牙说道:“大人,那屠老四等人欺人太甚!光天化日闯入我们家就砸锅摔碗,仗着他们人多势众,对我母子二人辱骂掌掴毒打。这些我都忍了,我们娘俩也一直苦苦哀求宽限几日。但是,那厮竟将我的母亲踏倒在地,辱骂她没钱还账就出去卖身!更过份的是,竟然当众脱了裤子,掏出*在我母亲面前晃荡后来他们吵闹的久了,好心的邻人找来了巡街的捕快。他们得着消息,顿时收敛了许多,但那些差官老爷只是进来晃了一遭,简单问了两句,知晓是民间债务纠纷,便置我母子二人的呼救于不顾,扬长而去。捕快前脚出门,屠老四等人就又开始动手毒打我们母子,我实在气急了,拼命挣脱开冲进厨房抢了一把菜刀就把他砍了!杀人偿命,我自知当死,故而认罪!”。
李景澄又板着脸问那当日在现场将盛良擒获的四位捕快道:“你们当日所见是何情景?”。
其中一位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