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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大人捋捋!”杨书平伸手抓过马度的手腕,笑道:“还不是装给别人看的。下官虽是生于杏林之家,却不好学医,自幼就跟人学些拳脚,也因此机缘巧合之下蒙贵人青眼。后来又在应天学了不少的江湖功夫,不过这些年都没怎么用上,生疏多了。咱们这些人就不是靠打打杀杀的嘿!”
“啊。”马度只觉得腕子上一疼,只听见咔啪一响,便觉得不疼了,“你医术不错嘛,怎得人家都说你是庸医。”
“下官确实是庸医,不及大人万一,这些只不过是跌打损伤的小手段,哪个大夫不会。”
做庸医做的如此光明正大的,马度还真的是头一次见。两人说着话就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马度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翻墙进来了。
杨书平轻声笑道:“这王八蛋,进我院子从来都不敲门。”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汉子,衣着打扮极其的破旧,刚一进屋马度就闻见一股臭味儿,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平江检校毛骧见过马监正!”这人很客气,一上来就给马度跪了,还是双膝跪的。
茅香?是叫茅臭才对吧。不过人家见面就跪,如此客气倒是叫马度不好意思,他起身让开,“我又不是多大的官,无须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跪礼自古就有,可那是因为没有椅子。自从椅子开始普及,跪拜的动作就带上了强烈的尊卑之感。
宋时,人只跪天地君亲师,就是跪皇帝也是在重大场合,一般情况臣子见了皇帝作揖便可。
从元朝开始带有屈辱卑贱性质的跪拜才推行开来,臣下跪天子,百姓跪官员。
不过老朱还没有当皇帝,大家见了老朱也顶多是打拱作揖,就算是跪拜也是单膝军礼,下属见了上官同样如此,像眼前这位五体投地的,马度还是第一次碰见。
谁知那人不但跪了,还嘭嘭嘭的磕了三头,这才起身拱手道:“刚才大礼,下官只为谢监正救命之恩。”
马度笑道:“此话怎讲?我看你面生的很,好像是第一次见吧,何来救命之恩。”
毛骧恭敬的道:“在洪都监正活人无数,自然不记得小人,但是监正的恩情小人不能忘。”
“哦,那时我在洪都任大都督府的都事,主管伤兵营,救人是我的本职,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那时监正尚未领任何官职,听说您还给下官用了很珍贵的药。”
马度想起来了,在第一次遇到老泥鳅的那天,朱文正请他出手救了一个带来重要消息的探子,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了,“哦,原来是你!”
“正是下官,监正之恩下官一日不敢忘,还专门改了名字提醒自己。”
古人还真是挚诚,马度心里觉得好笑,“你不是叫茅香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书平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骧”字,“他是这个‘骧’应该是专门加了监正的姓氏做偏旁部首。”
茅骧?为什么马度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擦!我原来是毛骧,锦衣卫第一任大头子!
第165章 大战在即()
毛骧的名字跟自己有多大关系,马度不好肯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未来锦衣卫的第一任大头目,是老朱挥向群臣的第一把屠刀。
不过现在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检校,一个颇有人情味的普通人,隔了许久还能记得马度救他一命的恩情。
自打败了陈友谅之后,老朱就开始把目光转向张士诚,毛骧这些检校的工作重心也转移放到了平江。
毛骧到底是资深的检校,他千辛万苦终于混进了张士诚的王府,专门负责倒马桶。
昨天往城外送完马桶回来,正好见了马度被侍卫送进了王府,当晚他就主动联系了杨书平。
毛骧和杨书平虽然同是安插在平江的检校,但是两个人并不是同属一人领导。
一次偶然的机会的毛骧发现了行为异常的杨书平,接触了几次并确认了关系,就发展成了工作搭档。
马度听得的头大,哪有这样主动暴露身份的特务,就这样的素养,也不知道他日后是怎么当上特务头子的。
杨书平在得知了马度的身份之后很是惊讶,开始查探他在平江的生活轨迹。
平江首富沈万三的表弟、名士宋克的妹婿,更是让他惊讶的是毛骧带来的消息,一夜之间马度竟成了王府的医正。
他二话不说立刻向应天汇报,昨天就受到了应天的回信,而且还有吴王的亲笔信。
打开老朱的回信,马度只扫了一眼,还没有看完就把信扔在了桌子上,压着嗓子吼道:“我不干!我马上就要离开平江,现在就要走!”
老朱昧着良心给马度安排了新的差事,在张士诚身边当特务,真亏他能想得出来,这可是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事情,马度可不敢干。
他说着就往屋子外面走,杨书平也不拦着,只道:“您现在已经回不去应天了,别看平江城内风平浪静,但是城外已经开始戒严,张士诚已经开始派人抢收夏粮了。”
“什么意思?这个时候麦子应该还没有熟透吧,难道是应天已经派兵来攻了!”
见毛骧和杨书平齐齐的点头,马度再次追问,“真的?!”
这不太符合老朱的习惯,一般打大战役的时候老朱都是等秋收之后兵精粮足马儿肥的时候再打,可现在才刚刚入夏,连麦子都还没有收。
历史上老朱对张士诚最后的进攻,确实也是秋收之后发起的,一直打到次年的九月。
现在突然的改变了,当然要怪马度的小翅膀把神机营给提前扇了出来。
神机营在历史上也是有的,不过真正成军要晚很多,而且军队规模、兵员素质、火器装备跟老朱现在的神机营根本没法比。
去岁征伐淮东时只出动了一半的神机营,原本不过是想拉到战场上去试试,可却对战事起到了很积极的作用。
老朱攻打淮东原本历史上用了半年多,正是因为神机营的出现,只用了四个月就结束了。
一为老朱节省了大量的粮草,也减少了无数伤亡的士兵,无需太多的时间休养就能重返战场,强大的火器给了老朱极大的信心。
当然老朱还有一个更加邪恶的计策,那就是赶在夏收之前围城。
他和张士诚交手多时,知道张士诚野战不行,攻城战打得也不怎么样,但是守城绝对是一把的好手。
在高邮时张士诚把脱脱的百万大军给耗散了;常州城下也曾让徐达左右为难;去岁征淮东时纵是有火炮助阵,仍然在高邮城下仍旧耗了快两个月。
平江乃是张士诚的老巢,想要打起来更是耗时耗力。不过没关系,现在春荒刚过夏粮未收,正是粮食最短缺的时候,把城一围不让你收粮食,看你满城的平江军民吃什么。
就在马度进入张士诚王府的第二天,老朱已经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军二十万大军征伐张士诚。
主帅徐达直扑平江羽翼屯兵甚多的湖州,另外身在浙东的李文忠则率军牵制杭州兵力。
和历史上稍有不同的是副帅常遇春正大摇大摆的往平江而来,为的就是和张士诚抢粮食。常州守将汤和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击,就在昨日刚刚的拔了张士诚在太湖的水寨,立了头功。
马度没有想到他只不过在张士诚的王府呆了五天,外面已经是如此大的动静。
难怪在王府的这几天,都没见到过张士诚的影子,只听说是在忙活军政大事,估计也是因为老朱这次没按套路出牌,打了他一个措不及手。
马度不甘心的问:“真的出不去了?”
杨书平摇头道:“现在进出都不容易,我派去应天的信使差点就进不了城。除非有王府给开的手令,您觉得这个时候张士诚会给您开吗?”
毛骧也劝道:“现在出城还不如在呆在张士诚的王府安全,只要等着徐相国破城就好了。”
还真别说,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若是真的打起仗来,张士诚的王府可能真的是最安全的存在,只等徐达杀进城来,身份一亮就行了。
不过老朱可还给他安排着任务呢,在敌营刺探情报传递消息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干活。
听说出不了城,马度这才耐着性子把老朱的信给看完,他抬头问道:“吴王就只让我盯着张士诚,不让他跑了吗?”
毛骧和杨书平一起摇头,“这个咱们就不清楚了,只说让咱们有需要的时候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