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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盯着张良,眼睛之中一直在燃烧。仿佛有熊熊战意化作九天雷火,想要焚烧天地一切敌。
“在下以为,当下环境中。只要秦帝不出昏招,依旧一如今日,必然能够东出函谷关,再一次兼并天下。”
看着满眼战意,仿佛化作火焰的陈平,张良微微一笑,道:“先生既然看好秦国,今见求贤令,是否要入秦国一展抱负?”
默然良久,陈平向张良一拱手,道:“见求贤令,平心中澎湃激昂,却又一丝忐忑不安。今日与先生一谈,方才心定意决,我当赴秦国,一展胸中经纬。”
感慨万千之余,陈平忍不住,道:“不知先生欲往何处?”
“去辽东,在下与辽东王有约!”张良神色平静。
这一刻,他仿佛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言辞之间,对刘季颇有信心。
“辽东贫瘠,纵辽东王有枭雄之资,却无王霸之基。先生如此自信,不知能否见告一二?。”
见此,张良浩然一叹:“辽东虽无楚国之富,更无秦国山川险峻,但张良相信事在人为!”傲岸之气,盈然而出。
“先生志存高远,陈平不及。”陈平赞叹一声,“既如此,愿先生入辽一切顺利。来日沙场相见,陈平必全力以赴。”
“哈哈……”
大笑一声,张良神色肃然:“若沙场相见,张良亦不会留手!”
……
两个人都是当世大才,更是心高气傲之辈,自然不愿意屈居他人之下。陈平此来,是为了试探张良去处。
而张良一眼洞悉之后,更是直接指出他意辽东。自信滔天,甚至于近乎于自负。
他有信心辅佐贫瘠之地,远离中原的刘季问鼎天下。这便是张良骨子里,近乎于铭刻的傲气。
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良,陈平点点头:“走了。”说着向张良摇摇手,示意他们不须相送,径自回身去了。
张良望着陈平背影,不禁叹息了一声:“本想秦二世求贤令不过是一笑话,却小觑了寒门士子的求仕之心。”
“有陈平入秦,其害恐怕不下于商鞅入秦!”
……
通过刚才的言辞交锋,张良自然试探出了陈平的深浅。此人入秦,对于中原各国都将是灾难。
目光幽幽,张良望着天空:“难道老秦人如此得天独厚,先有商君入秦,救秦于灭亡之际。”
“如今危难之时,又有陈平这样的绝世之才入秦,难道秦不该绝么?”
这一刻,张良心乱了。
然而,天下事悠悠,总有不顺心之时。韩国如今只有一郡之地,国力衰弱,况且韩王成不算英主。
心头只有贪图享乐之念,全无半点图谋天下之心。张良清楚,整个韩国之中,除了阳翟表面的繁华侈靡之外,其余各县一片萧条冷落。
然而韩王成天下相王归来,从未有一天理过国政。眼见国力萎缩,国君贪图享乐,张良深感寝食不安。
他清楚不论是矢志收复山东,再一次扫平天下的秦二世胡亥。还是布下后手等待时机的项王,亦或者埋头发展的辽东王。
不管是谁称雄,都不会容下韩国。他虽不是一国之君,但张良学识渊博,自然清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不管是秦,楚,辽三国那一国先出。位于天下中心的韩国都首当其冲。
望着灯火通明的王宫,张良喟然长叹一声。若不是他与韩国渊源极深,他一定会继续留在韩王成身边。
“张图!”默然良久,张良神色变得坚决。
“张图听先生吩咐。”
“你去一趟辽东,到无终找……”张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先生放心。张图这就准备,四更出城,一月之间便赶回来。”
“路上小心!”张良叮嘱一声,转身回到寝室。
……
此刻已是更深人静月上中空之时。张良望着庭院中明亮的月光,久久没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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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2章 从贵胄公子变作民间游侠,张良对秦之仇恨的由来!()
张良不同于韩信这样的落魄王孙,除了一柄剑和满腹兵道才华之外,一无所有,甚至连饭都吃不起。
甚至于被人逼迫欺辱,不得不受胯下之辱。张良的日子,一直过得滋润,只是不太舒心罢了。
同样的,张良也不同于陈平这样的寒门子弟,不会为了居住兄长家中,从而引出陈平盗嫂的流言蜚语。
汉初三杰之中,韩信穷的时候只能漂母赠饭,弱的时候胯下之辱,最后王侯将相负一身。
不管是十面埋伏,还是背水列阵,都可以说是一代传奇。更留下萧何月下追韩信,成败一萧何,生死两妇人的典故。
韩信无疑是经历最为传奇的一个,而陈平默默无闻,一直诛灭吕氏才真正的名震天下。
与两者不同,张良的路,充满了太多贵公子的恣意张扬,充满了太多游侠的义气重然诺。
这个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
……
张良出身不凡,他是韩国贵族后人,与韩国王室同姓。其先祖出于周天子王室,是古老姓氏姬氏的一支。
自张良祖父开始,一家父祖两代辅佐五世韩王作丞相。虽说古来世卿世禄的遗留,但如此越代久任,毕竟是少有。
从这一点上,足以见得张良一家与韩国的关系。
从张良的父亲韩平去世,到韩国灭亡。二十来年间,韩国年年岁岁笼罩在秦军蚕食攻击的威胁之中,风雨飘摇,苟延残喘。
秦灭韩之后,置颍川郡。由于秦灭韩国,韩王安没有作殊死抵抗,而是开城投降。
始皇帝对于韩国的处置,比较宽容。只是将被俘的韩王安迁于陈郡陈县附近。
一来隔断韩王与本国的联系,二来迁徙之地离新郑不远,又向韩国遗民以及即将征服的其余五国君臣国民表示怀柔宽容。
秦国对于韩国贵族官僚,也没有打击报复。不仅容许在故乡居留,更是土地财产也予以保留。
然而,韩国百姓执着于故国,仇恨秦国的民情始终根深蒂固。
秦昭襄王43年,秦军第一次南北分断韩国。韩国被迫将北部上党郡割让秦国时,上党军民誓死不做秦国人。
于是在冯亭的率领下归降赵国,进而引发了秦与赵之间的长平大战。战国之时,参战人数最多,死伤人数最多的大战。
韩国亡国时,此时张良已经二十多岁了。二十多年间,天天的耳闻目睹,都是秦国攻城压境,以及韩国国势一天天衰落的苦难和心酸。
若是韩国迟灭亡十数年,张良将会是韩国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有进入韩国政界,秦军已经攻入了国都新郑。
从此以后,一国贵族,身不由己成了亡国遗民。
张良是韩国王族血统的贵族,聪明智慧的青年。经历过国难家难以后,对于伟大先祖的怀念越发深厚。
对于破灭之祖国的爱恋越发执着,他内心深藏着对于秦国的仇恨,一心一意要为韩国复仇。
韩国灭亡之后,张良乡游学任侠,他最重要的停留之地,便是陈县。
自战国末期,陈县一直都是反秦热土。层积着楚国旧部,韩王迁地,昌平君和项燕的反秦据点等等历史积淀。
帝国建立以来,陈县一直都暗涌着反秦暗流。常山王张耳,陈余,被大秦帝国通缉后,逃到陈县作门里监隐藏了下来。
大泽乡暴乱的首领陈涉是陈县人,而吴广故乡也在陈县附近。
张良一直在这一代活动,结交了不少意气相投的反秦豪侠英雄。陈县的反秦风土,也加深了他为韩国复仇的决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始皇帝的手段与铁腕,是年轻的张良始料未及的。
秦灭六国统一天下后,大秦帝国朝廷以军事镇压和法制建设双管齐下。逐一平息各国的武装反叛。
以郡县什伍户籍制度为基础的帝国化政策在各地步步推行,大秦帝国政权日益稳固。
年轻气盛的张良,此际远没有后来的机关算尽。他眼见复兴韩国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于是铤而走险。
受到任侠好勇斗狠的影响,张良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决心以个人力量,刺杀始皇帝以报秦灭韩的深仇大恨。
在后世刺杀是一件坏事,为人所不齿。但是在这个时代,却会千古留名。
……
古今中外,刺杀即是个人复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