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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来才发现,里面不是没人,而是至少有七八名衙役,却故意装傻不给开门。这些人也不认识杨陆凯,一见他从天而降,立即喝骂着各持水火棍涌了上来。不过他们今天碰上杨陆凯算是倒了霉,他是在千军万马、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历练过的,还在乎这几个衙役?不到半分钟,这些衙役全被他放躺在地。
知府刘养粹其实就在二堂,闻声赶到,见杨陆凯如此勇猛,吓得脸色煞白,却还端着官架子颤声道:“你…你大胆!就算你是卢总督帐下将官,也不能在广平府衙撒野!”
杨陆凯则冷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知府大人,我们卢总督刚刚接到圣旨,现在已是兵部尚书、总理五省四府军务了,恰好也包括您这一府。现在大人有令,要末将立刻请知府大人过去议事。哪知你这衙门也忒深了,敲升堂鼓您都听不见,末将无法,只好翻墙而入。否则耽误了尚书大人的要事,不光是末将,恐怕知府大人也吃罪不起吧?”
刘养粹听了如遭雷击,心想这回可算犯到卢象升手里了。自己刚刚还说卢象升管不着自己的东平府,现在人家不但升官,而且是总理五省四府军务,别说自己一个知府,就是巡抚、总督,也照样得乖乖听命。无奈之下,只得忐忑不安地跟随杨陆凯来到醉仙楼,连轿子都没敢坐。
卢象升见刘养粹上楼,还是先客气一番,然后请他一起入座。不过刘养粹现在可神气不起来了,他坐在卢象升身边如坐针毡,虽有美酒佳肴,却哪还咽得下去?
卢象升见了也就直奔正题,对众人微微一笑道:“方才本官刚刚接到圣旨。旨意上说,历来官军作战,所到之处要富户助饷,此举十分不妥。不论钱粮多少,总是私产,朝廷不应无偿占有。因此圣上要本官立即停止筹粮。”
众人万没料到皇帝会下这个命令,不禁又惊又喜,纷纷称颂当今天子乃是千古明君,各种溢美之词简直肉麻至极。
卢象升冷眼旁观,等众人夸得实在没词了,才微笑接口道:“本官的话还没有说完。旨意上还说,虽然不能无偿筹粮,但可以改为借粮。具体办法如下:本官与借粮者写下借据,注明借了多少钱粮。借据一式四份,本官与借粮者各留一份,当地官府留一份,快马递回户部存档一份。异日朝廷凭借据偿还钱粮,须四份借据互相印证。并且朝廷不白借粮饷,每年要支付半成利息。如今朝廷粮饷极度紧张,事急从权,本官此借是非借不可,还望各位鼎力!”
说罢卢象升便唤杨陆凯,对他耳语几句。杨陆凯立即领命而去,不多时即有五百天雄军开进城内,至楼下候命。卢象升便对右手边第一位富绅道:“就从老先生开始吧!现在暂时不需要饷银,您府上存粮不拘多少,本官只借一半老先生为军士带路。”
众人至此才恍然大悟,当即傻在当场,心想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抢”!过去筹粮,好歹还要商量一个数目,多少考虑富户的承受能力;现在可好,直接拉走一半!说是每年支付利息,可万一朝廷耍赖连本都不还,借据岂不是废纸一张?
可是卢象升有圣旨和上方剑在手,楼下五百天雄军虎视眈眈,谁敢说半个不字?那富绅只得引着杨陆凯等军士回府,约有半刻,杨陆凯领着那人回来,对卢象升大声禀道:“启禀尚书大人,经过清点,张府**有存粮七百二十石,合当借三百六十石,军士已经开始搬运!”
“很好。”卢象升对那人温和地笑道,“老先生慷慨解囊出借军粮,本官代将士们多谢老先生!现在本官就为你写借据。”
说着他就命人撤下残席,准备笔墨纸砚,刷刷点点写下四份完全一样的借据,上书:“天启六年十一月初九,为平叛事,借广平府张永年粮三百六十石。总理五省四府军务卢象升。”后面还用了他的私人印章。
写完后往那人眼前一推道:“老先生您签字确认吧!”
那人一想粮食都拉走了,不签也不行啊,只得低头签了。卢象升当即给那人一份,知府刘养粹一份,自己让中军收起两份,并吩咐今晚借粮完毕之后,其中一份立即快马送回京师。
头已经开了,后面的人再想推脱也没有用了,只得纷纷“借”粮。他们刚才还纷纷哭穷,说府中根本没有多少粮食,可是经过实际盘点,每家都至少存着几百石粮食。卢象升这一晚上,仅从这不到二十户富绅手里,就借到了将近一万石粮食!
待写完借据,已是午夜子时三刻。卢象升对众人拱手作别,众人这时死的心都有了,如丧考妣地乱哄哄告辞下楼。
李来亨一直冷眼旁观,至此才快活地笑道:“尚书大人,圣上这道圣旨来得够及时吧?”
卢象升素喜李来亨的率真,但他却没有笑,反而忧心忡忡地道:“虽然解了燃眉之急,然则圣上此举,可是得罪了天下富绅啊!”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福王叛乱()
两天之后,随着洪承畴的数万大军从襄阳进抵郑州,福王朱常洵终于在洛阳“称帝”,并“诏告天下”。
在这篇所谓的“诏书”中,朱常洵先是对万历年间的“争国本”事件及“梃击案”来了个大翻案,说当年先帝认为无论是朱常洛还是自己均非嫡子,但朱常洛生母只是宫女,自己的生母则是郑贵妃,在皇后无子的情况下,自己这个贵妃之子当然比朱常洛更有资格继承皇位。就算二人机会相同,但朱常洛自幼不学无术,荒淫无度,只是年龄虚长,“立长”与“立贤”均有道理,到底立谁,只应存于先帝一心。
结果朝中奸臣争“拥戴之功”,伤先帝之明,竟与先帝“争国本”长达十余年。后来又炮制出手段拙劣的“梃击案”,栽赃自己和郑贵妃,结果先帝受到蒙蔽而立朱常洛为太子。事实证明,朱常洛无德无能,根本不配做皇帝,登基未及一月即暴病身亡便是明证。
至于其后的朱由校,更是不学无术,荒于嬉戏,败坏朝纲,导致内忧外患不断,终于遭到天谴而死。而朱由检就更是个昏君、暴君,登基之后先是害死了为国尽忠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然后尽弃辽东国土,对祖宗制度改弦更张,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幸而其在潭柘寺暴亡,父子三人皆是短命,可见天命根本朱常洛一系。
而他朱常洵自从到洛阳就藩以后,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怨恨先帝,觊觎皇帝大位。只是现在昏君已死,方今海内不宁,国不可一日无主。洪承畴等股肱之臣一再劝进,祖宗社稷,他无奈之下才勉强同意即位。
但是既然他已经是“皇帝”,那天下臣民都要对他朱常洵效忠,尤其是各地官府和卫所官军,要立即向他上奏折表明态度。如果竟敢不奉诏,即以谋逆论处。
此时朱由检遇刺身亡的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朱常洵又有洪承畴和高迎祥等人的数十万大军拥立,声势甚为浩大,湖北、河南等离得比较近的地方,有不少都承认了朱常洵的帝位。但其他地方,一是因为路途遥远,二是不敢确定消息的真伪,因此多持观望态度。
而就在朱常洵宣布“登基”的同一天,已经在路上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下诏书,宣布朱常洵、朱由崧、洪承畴等人谋逆造反,还勾结白莲教行刺,结果当然是彻底失败,自己安然无恙。现在自己已经将朱常洵、朱由崧从宗室除籍,废为庶人,并率大军御驾亲征,不日即可平定叛乱。望各地军民勿要听信谣言,积极助朝廷平叛。
别看朱常洵身处中原,从地理位置上离帝国的其他各省更近,但朱由检有飞鸽传书这一利器,因此诏书往往比朱常洵的伪诏书更早送达各地。各地官员收信之后,自然更不敢冒失地依附朱常洵,洪承畴等人设想的“全国州府传檄而定”的局面并没有出现,这第一阶段的较量,朱由检算是取得了胜利。
但是摆在他面前的形势依然非常严峻。除了洪承畴率军北上,占据了河南的大部分地区以外,“闯王”高迎祥已在鄂西北蓄势将近一年,现在突然向秦岭以南的汉中地区发起猛攻。由于之前已经进行了渗透,仅仅五天时间,汉中府和商州已经相继落入叛军之手。
汉中的性自不待言,那里古称南郑,位于秦岭和巴山之间,是由陕入蜀的必经之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而商州位于潼关正南,距离陕西省府西安也只有不到二百里。高迎祥的标营已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