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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尔泰好不容易重新约束住部队,这时爱巴礼驮着奄奄一息的屯布禄,也脸色煞白地跑过来颤声禀道:“王爷,奴才等无用,中了明军的奸计,偷袭失败了!而且明军不知用了什么妖法,他们的火器比白天打得更猛!”
莽古尔泰听罢不禁身上一阵寒颤,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永定门还不到一里,正在火炮的射程之内。想起白天清军被明军大炮轰得“尽皆糜烂”的恐怖场景,莽古尔泰心悸不止,立即拨马往回败退。他一跑,其他清军还有不跑的么,这数万大军竟被明军吓得大败而归,甚至连个照面都没敢打!
其实莽古尔泰哪里知道,明军的火炮因为下雨的原因,是真的不能击发了。因为火炮体积太大,只能露天进行填装,还要点燃导火索,下雨自然无法使用。如果他一根筋地率军往前冲,说不定还真能给明军制造一些麻烦。可惜他对火器一窍不通,又不屑于学习,那就无法避免失败的命运了。
待败回大营,已是四更时分。但因为下雨,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清军这才顾得上清点伤亡人数,这一点却吓了一跳,屯布禄手下的五百清兵,竟然只回来几十个,其他人自然是全完了。爱巴礼的骑兵也死伤了六百多,只剩下二千三百多人。而白天汉军旗和蒙古八旗虽也死伤惨重,但伤亡率也没达到这么高。
清军的医疗水平又相当差,对伤兵只是胡乱包扎一下就算完事。这些伤兵淋雨之后,十有*都发起了高烧,按照以往的经验,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偷袭大败亏输,爱将屯布禄几乎丧命,莽古尔泰自是垂头丧气,再也打不起精神攻城了。帐外的雨又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天也没亮,他只好郁闷地脱掉盔甲蒙头大睡,想等到明天再做计议。
其他清兵也是人困马乏,除了极少数值夜的哨兵外,都赶紧钻入帐中抓紧时间睡觉。雨夜湿冷,冻得他们瑟瑟发抖,但极度的疲劳还是让他们很快睡着,片刻即鼾声如雷。
就在此时,清军大营以南的原野上,却出现了一支如同幽灵般的部队。这支部队人数并不太多,只有二百人左右,但谁也没看到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甚至直到他们摸到营寨外二十步,清军哨兵仍是浑然不觉。
这二百人静静地伏在泥泞的土地上,任雨水浇湿全身,却是一动不动,恰似嵌入大地的顽石。过了好半天,伏在最前面的一名小校才悄声对他的将领道:“解将军,雨小多了,可以行动了!”
那将领也抬头望天,借着极其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到他神色平静,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富有活力,而他的两鬓已经斑白。不是别人,正是京师五军营、神机营主将解胜!
解胜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长身而起,二百明军也一齐起身,各自援弓在手。又从随身携带的褡裢中掏出火折子,迅速点燃一支火把。刹那间,浓重的夜色被这二百支火把驱散,清军哨兵立即发现,心惊胆战地大叫道:“汉人来袭营了~~~”
喊声未落,二百支捆绑了火把的利箭已经腾空而起,直向清军大营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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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暗道奇袭()
清军虽然败阵而回,可也想不到明军竟然胆大到赶来夜袭,而且还是从包围圈的外围。尤其是在雨夜之中,他们的警惕性更是大为降低,完全猝不及防。刹那间,二百支绑着火把的利箭已经划过夜空,纷纷射入一顶顶军帐中。
其实在雨中实施火攻效果肯定不佳,这二百支火把在空中飞行之时,就已经熄灭了四分之一。但还是约有一百五十支燃烧着射中军帐。清军的军帐是游牧民族最常见的毛毡军帐,帐顶的毡子相当厚,雨水是淋不透的,因此即使外面下雨,帐内还是相当干燥舒适。
可是毡子再厚也挡不住利箭。帐篷因为早已被雨水淋湿,本身是不会被引燃的。可是利箭刺破毛毡落入帐内,里面的被褥以及地面上铺的草垫子,可都是干燥易燃之物,沾火就着,顷刻间就有几十顶帐篷内部烈焰飞腾,睡觉的清兵全都被惊得跳起来,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就光着跑出帐外。
而帐外已是一片大乱。由于能见度太差,清军根本搞不清明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只听营寨外杀声震天,金鼓大作,还以为来了千军万马,不由得大为惊骇,哪还敢出营迎敌。再加上帐篷着火,清兵满营乱窜,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莽古尔泰也霍然惊起,披衣大踏步走出帐外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爱巴礼和伊勒慎匆匆赶来,面露惊恐之色道:“王爷,汉人来劫营了!听起来声势甚大,不如奴才等保着王爷先撤!”
莽古尔泰初时也颇为惊慌,可他毕竟身经百战,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道:“明军是从城中杀出来的,还是外面来的援军?兵力有多少?”
二将这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惊慌了,连这个最基本的情况都没跟主子汇报,急忙禀道:“是外面来的,因为夜色太黑,有多少兵看不清楚…”
莽古尔泰登时大疑道:“山海关和宣大边军都没动窝,这是哪里来的明军?难道是从南边赶来的?”
可是如此瞎猜,对战斗并没有帮助。莽古尔泰当机立断道:“先放箭,阻止他们冲击大营,等天亮之后再组织反击!”
二将领命,立即吩咐清兵对着营门外开弓放箭。一时间箭如飞蝗,甚至比天上的雨丝还要密,倒也压制住了明军,不再有带火把的箭从外面射进来了,明军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这样射了约有顿饭功夫,莽古尔泰忽觉不对劲,大吼一声道:“停止放箭!”
众军立即停手,却听营门外的原野上死一般的沉寂。伊勒慎迟疑地道:“难道把汉人都射死了?”
莽古尔泰却面如寒霜,命清兵亦向外抛掷火把。几十只火把翻滚着划过夜空,坠落到地面上的水坑里,很快就熄灭了。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还是让莽古尔泰看清楚了:旷野上,空无一人!
清军也都看到了这略显诡异的一幕,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满人对杀戮和死亡并不害怕,但是他们数千年来过着原始的渔猎生活,精神层面还极度愚昧,全都信奉一种原始宗教萨满教。萨满教相信万物有灵,也就是说事物都有可能是神,是怪,是人力无法战胜的神秘存在。当萨满巫师煞有介事地“跳大神”时,这些平时茹毛饮血、杀人无数的恶汉,却是充满敬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当萨满巫师“被神上身”之后,这些人更是顶礼膜拜,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见原野上空空荡荡,只有上万支铁箭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却无半个人的影子,清兵孰能不怕?不知道是谁先说了句:“这大概是大仙生气显灵,不让我们攻城了!”
这种应景而生的谣言总是有着病毒一般的传染力,没过多长时间,满营清军都战栗不止,有人甚至吓得跪倒在地,冲营门外磕头不止,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莽古尔泰却是个不信邪的人,他连亲生母亲都敢杀,哪会在乎什么神灵。他当即飞身上马,扬刀大呼道:“明军必是跑得远了,随我杀出营中,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说着便命手下打开营门,头一个箭一般地飞奔出去。主子都冲出去了,底下这班奴才就是再害怕,也只能壮着胆子纷纷策马跟上。
可是一口气奔出五六里,却连一个明军的影子都看不到。爱巴礼追上莽古尔泰,气喘吁吁地道:“王爷,现在下着雨,如果有明军经过,肯定会留下脚印。可是这里根本没有脚印啊!”
至此莽古尔泰也心中发毛,只得勒马回营。一路细心观察,果然除了清军的马蹄印,并无其他痕迹。直到接近营门时,才发现散乱的明军足迹。这些足迹确是向南延伸,但由于雨一直在下,足迹也渐渐模糊,百步以外便完全消失。可是这些足迹全是人留下的,并无马蹄印,这才多大功夫,明军怎么会跑得无影无踪了呢?
莽古尔泰心中惊疑不定,哪还有心思攻城,只命清军严守营门,扑灭余火,待雨过天晴之后再做打算。
可就在他们在大营以南瞎折腾的时候,解胜率领的二百明军早已出现在永定门城楼之内。朱由检披着蓑衣亲自迎接,听解胜讲完战斗经过后开怀大笑道:“好好好,吓死这帮龟孙!”
其实这事一点也不奇怪,明军有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