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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见无人再敢反对,满意地背过身去,低沉而又威严地道:“行刑!”
一名旗牌官立即上前跪接尚方剑,然后转身来到毛文龙身后,左手揪住他的发髻,右手将闪烁着寒光的尚方剑高高举起。毛文龙把眼一闭,只得引颈受戮。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个尖利而恐怖的破空之声迅速由远及近,那独战十余名女真人的中军面色陡变,大叫一声“不好”,随即猛扑向袁崇焕,二人双双倒在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一枚被火药炸得滚烫通红的佛郎机炮炮弹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袁崇焕刚才站立的地方。如果不是被那中军扑倒,袁崇焕此时已化作一滩肉泥了。
饶是如此,那炮弹的威力仍然非同小可。虽然只是实心弹而不是开花弹,不会有四散炸开的弹片伤人,但炮弹的动能依然十分惊人,砸在地面上之后又向前猛蹿,撞上了那块用来比试气力的大石头上。只听“轰”的一声,巨石被炮弹击得碎屑纷飞,其中几块拳头大的碎块正好击中了毛文龙和那名要斩他的中军,二人登时口中鲜血狂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与此同时,山脚下杀声大震!
袁崇焕急忙从地上爬起,向山脚望去时,脸色登时变得苍白。原来是一队约有数百人的毛文龙死党,在孔有德的率领下正向山腰攻来!
而码头处同样乱作一团,袁崇焕的座舰已经解缆起锚,在汹涌的海潮中上下颠簸、艰难躲避;它的左后方和右后方,则有两艘毛文龙的战舰紧追不舍,并且频频开炮轰击!
袁崇焕顿觉脑袋嗡地一声,险些跌坐在地上。他最担心的皮岛兵变,终于发生了!
此时他也顾不上搭理昏迷不醒的毛文龙了,急忙指挥标营守住上山的小路,抵御乱兵的冲击。下面的乱兵见仰攻不易,纷纷向上开弓放箭;袁崇焕这边也以利箭还击,一时间箭如飞蝗,不时有人中箭惨叫,骨碌碌地滚下山去。
袁崇焕一时大急,他原指望以雷霆手段斩杀毛文龙,认为毛文龙一除,他的部将畏于自己法度威严,必不敢轻举妄动。哪料到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等人皆是毛文龙的死党,且作恶比毛文龙还多,毛文龙若死,他们自觉更没活路,因而终于悍然发动兵变!袁崇焕只有一百多中军,而皮岛上至少有几千士卒,若全都参与兵变,这一百多人插翅难飞!
正在惶急之时,那名力大无穷的中军突然遥指海面道:“大人快”
袁崇焕愕然举目,但见西方的海面上飞也似地驶来四艘大船,船帆被劲风鼓得快要成为圆形;最前面一艘船的桅杆上,一面杏黄色的龙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八百零九章 登岛平乱()
龙旗!
上至袁崇焕,下至每一个普通小卒,都知道明军军旗林林总总不下几十种,但只有一种情况下才能打出龙旗,那就是皇帝御驾亲征!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在这个风高浪急的日子里突然驾临皮岛,但袁崇焕帐下的中军还是受到极大的鼓舞,同时大声欢呼起来。
孔有德手下的乱兵却是为之一滞,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行为就是在造反。如果能杀人灭口,或许还能仗着山高皇帝远,逍遥自在;万不想皇帝以九五之尊,竟然真的亲自来到这座海外荒岛,将他们抓了个现形!
而原来候在围场帐外的数百皮岛士卒,本来夹在袁崇焕的中军和乱兵之间,正不知该帮哪边才好;这时见龙旗来到,心想迎驾总不会错,索性也跟着欢呼起来,并把乱兵挡在山脚下。
孔有德见势不妙,反应倒也极快,立即放弃了营救毛文龙的念头,转身直奔码头,率他手下的死党抢上一条战舰,扬帆出海追赶尚可喜和耿仲明,并以旗语告知对方:此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本来尚可喜和耿仲明是受了袁崇焕的蒙骗,喜滋滋来码头搬那十万两银子的。孰料袁崇焕在未下船之前早有安排,船上的士卒见不是袁崇焕来,立即解缆起锚,不让二人上船。
这时毛文龙在围场被执的消息也传了下来,二人恼羞成怒,又显出了海盗本色,立即各驾一艘战舰追击袁崇焕的座舰,并用舰炮向围场轰击。
当然他们也看见了突然冲进战场、打着龙旗的四艘船,心中正在惊惶;又见孔有德也败退上船,知道大势已去,立即驾船逃跑。其实他们的船是战舰,新来的船只是运粮船,不论吨位、火力、速度和灵活性,他们都能胜过对方。但海盗本性使然,在摸不清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他们宁肯逃走,也不愿意拼死一战,把老本赔光。
打着龙旗的运粮船也早望见明军的船只互相攻击,急以旗语命令船只立即靠岸。可孔有德等人哪里肯听,立即凭借着高超的驾船技术迅速逃离战场。此时西风猛烈,恶浪滔天,运粮船已经在海上颠簸了一天一夜,也不敢冒险追赶,只得全力靠岸。
舢板刚刚放下,一员全身披挂的年轻将领仗剑飞身上岸,却因为晕船太过剧烈,此时甫一登岸还有些不适应,当即摔了个狗吃屎。不过他马上站起身来,虽然脸色煞白,还是高声喝道:“皇帝驾到!将士立即抛下兵器迎驾,否则以谋反论,杀无赦!”
真是皇帝!
袁崇焕的中军再次欢声雷动,并纷纷抛下兵器。皮岛士卒此时群龙无首,而且大部分也未参与兵变,也都跟着放下刀枪。只有极少数没来得及登船的乱兵狗急跳墙,竟不顾那年轻将领的警告,径向高悬龙旗的运粮船闯来。
忽听一排震耳欲聋的鸟铳声爆响,那些乱兵登时被扫倒一片。侥幸没受伤的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可皮岛一共也没多大,又能跑到哪里去?船上的鸟铳手们整齐地列队下船,随即排着娴熟的三段阵势,不紧不慢地却又无情地绞杀着那些乱兵,仿佛他们不是敌人,而只是一群毫无进攻性的绵羊!
约有一刻功夫,这些乱兵一个不剩全被打死,而对方居然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此时不论是袁崇焕的中军,还是皮岛上的数千士卒,全被这些鸟铳手的恐怖战斗力惊呆了。鸟铳他们都见过摸过,可这些人手中的鸟铳却不用火绳,且射程远、威力大,再辅以三排轮流射击,竟是天衣无缝、密不透风,将那些凶悍的乱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鸟铳手们将乱兵全部击杀后,重新返回码头列阵,同时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这响彻云霄的吼声,一个身着戎装的年轻人从船舱中缓步走出。他一露面,袁崇焕的中军就爆发出一片“万岁”呼声,因为这些人有不少都参加过两年多前的宁远之战,一眼就认了出来:昂然立于船上之人,虽然比过去个子高了一些,眉眼之间却一如从前,正是曾经的信王、如今的天子朱由检!
至于岛上士卒,一来慑于皇威,二来也是被刚才的鸟铳手震住了,此时也纷纷跪倒山呼万岁。当然也有些胆子大的偷眼观看,只见这位皇帝十分年轻,也不过十六七岁,而且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难道以前曾见过相貌类似的人?
朱由检信步下船,立即问道:“袁崇焕、毛文龙何在?”
此时袁崇焕早已从山腰匆匆跑下,激动得连句整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跪在地上对朱由检连连磕头。
朱由检不见毛文龙,不禁心头一紧,不耐烦地道:“行行行,别磕了!朕问你,你把毛文龙怎样了?”
袁崇焕不敢隐瞒,忙将此前经过简述一遍,最后道:“臣正欲将毛文龙斩首,乱兵突然开炮轰击。臣侥幸无恙,毛文龙及行刑的中军却被炸伤,现在还在围场…”
朱由检不等他说完,立即小跑上山。袁崇焕见皇帝面色不善,不禁心中惴惴,只得紧紧跟随。
二人围场时,毛文龙已经从昏迷中疼醒,正在痛苦呻吟。朱由检这才定下心来,上前冷笑一声道:“总兵大人!”
毛文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急抬头看时,当即惊呼出声:“你不是那个道…”
“陛下面前,尔还敢放肆!”袁崇焕厉声训斥道。
“陛下?!…”毛文龙彻底傻了!他呆呆地张着大嘴,良久才失魂落魄地道:“我看走眼了,我真的看走眼了…”
朱由检倒也不想让毛文龙泄露那段往事,毕竟自己当时是擅离藩地,无论如何不好解释。便冷冷地打断他道:“袁崇焕给你拟的十二条大罪,委实没有冤枉了你。但朕既在此,就用不着尚方剑了。来呀,将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