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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降旨!”几十名阉党成员纷纷附和,看意思竟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其他非阉党大臣,包括张惟贤在内,虽然心中暗敬钱嘉征是条汉子,可田吉的理由冠冕堂皇,却也无从辩驳,因此都沉默了。
朱由检看了一眼被打得鲜血淋漓、倒地不起的钱嘉征,有心怒斥田吉,可又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争一时之气,说不定就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因此只得违心地道:“此人确实狂妄,交刑部处理吧。不过他受伤甚重,要调养几日再审讯,否则就直接打死了。朕累了,退朝吧!”
从乾清宫出来,朱由检只觉得心中憋闷得难受。眼睁睁看着一个忠义之士受难却无法相救,最后还下旨将他打入大牢,朱由检恨不得抡圆了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他真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下心中的委屈,下意识地就奔坤宁宫而来。
可是直到行至宫门口,朱由检才想起张皇后已于昨日离开京师,赶赴潭柘寺带发修行了。望着冷冷清清的坤宁宫,想起张皇后赠被之情,朱由检慨然长叹,眼眶泛红,心中暗道:“请再忍耐一会儿,我会很快把你接回宫的!”
刚回到文华殿,朱由检就发现扮作小六子的燕凌对自己使个眼色,显然有事要禀。朱由检忙把他召入寝宫,燕凌赶紧道:“圣上,您可记得当年乔装潜入锦衣卫诏狱的经过?”
朱由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我们可以故技重施,弄一辆带夹层的车?”
“臣正是此意。”燕凌道,“现在我们的身份是厨师,厨师自然要采买食材。我又扮作小六子,押着车出入宫禁并不困难。”
“马上去做!”朱由检当机立断道。
很快,燕凌和徐有亮就奉朱由检的口谕出宫“买食材”去了。有小六子的东厂腰牌,二人自然通行无阻;而那些侍卫中也有魏忠贤的人,虽然对“新来的厨师”有些怀疑,不过见小六子跟着,还以为是九千岁特意的安排,也就不敢多问。
当天下午,二人就押着一辆装满食材的大车回来了。东华门的侍卫虽也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但有东厂腰牌开路,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没三秒钟就放行了。
直至深夜时分,燕凌才悄悄打开车中的夹层,把里面的“宝贝”放了出来。原来是两名最出色的鲁密铳手、十余支鸟铳和鲁密铳,以及满满两箱手榴弹!
朱由检自是大喜。他知道宫中的侍卫虽然武艺不弱,却只使用刀剑等冷兵器。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边是长短结合,连狙带炸,再加上燕凌、红娘子这样的武功高手,足可抵御数百人的一波进攻了。
“圣上,明天末将与燕将军再多运几趟,如果能运进二十来人,末将敢以项上人头保证:不管来多少敌人,也能守住文华殿至少一天一夜!”徐有亮兴奋地道。
朱由检沉吟片刻却道:“不可,运得太勤容易引起怀疑,而且现在离秦兵抵达京师还有三天,进来的人太多也不好隐匿。”
“啊?”徐有亮失望地道,“这么好的点子,做得这么隐蔽的夹层,用一次就不用了?”
“谁说不用?”朱由检牙关一咬,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沉声道,“取剑和纸来!”
红娘子不解其意,刚刚将长剑递给朱由检,朱由检用右手轻抚剑身,突然食指在锋刃上一蹭,鲜血立即汩汩而出!
“万岁!”红娘子惊呼一声,刚要给朱由检包扎,朱由检却以指为笔,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了起来!
第七百五十五章 全城戒严()
第二天早朝,上朝的大臣更少了,连殿内带殿外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因为新君登基、客氏被逐出宫,反对魏忠贤的力量又看到了曙光,已经有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直接参劾魏忠贤,一如当年的杨涟、左光斗;而阉党方面则是拼命反扑,企图将一切敢于和自己作对的势力扼杀于摇篮之中。故而别看朝会庄严肃穆,却是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但凡自觉关系不大的,谁愿意趟这池浑水?
不过今天的朝会上,一个之前从来不露面的人终于出场了,那就是阉党头子、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太监魏忠贤。按理说太监不属于大臣,是没有资格上朝议政的,之前魏忠贤的表面功夫也做得很足,即使在天启年间,也从未参加过朝会。可今天他却亲自出场,朱由检不禁感到一阵紧张,暗想魏忠贤难道要与自己摊牌了?
参拜过后,魏忠贤果然抢出班来,跪伏在丹陛之下放声痛哭道:“万岁爷,奴才冤枉啊!”
接着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大意无非就是他并不想专权,无论是批红,还是东厂抓人,都是出自先帝圣意;因此得罪了不少大臣,尤其是东林余孽,更对他恨之入骨,直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昨天的钱嘉征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卒子罢了。他忠心为皇上办事,没想到落得这么个结果,实在惶恐之极,恳请崇祯免去他一切职务他告老回乡,了却残生。
要说这魏忠贤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哭得顿足捶胸、死去活来,到最后竟然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他的那些“五虎”、“五彪”、“十孩儿”等阉党爪牙见了连忙扑上去抢救,又是掐人中又是捶打前胸后背,好容易才让魏忠贤缓过来。
于是这帮人一齐跪倒大哭道:“厂臣为国尽忠反受毁谤,实在令人寒心!若陛下犹疑不决,致奸佞小人不得惩处,厂臣冤屈不得昭雪,臣等皆乞请辞官归田!”
御座之上的朱由检不禁冷汗直冒,暗想魏忠贤终于沉不住气了,要进行一次疯狂的反扑!这帮人表面上是要辞官,实则是以退为进,强迫自己就范!
在这一刹那,朱由检真有心大喝一声“愿意干干,不愿意干滚犊子”,干脆利落地将这帮阉党分子全部罢官;可他也知道,这样做就等于和阉党彻底撕破了脸皮,把魏忠贤和自己都迫到了绝路上,那就只有鱼死网破了!而秦兵到来还有两天时间,自己现在只是个光杆司令,要把魏忠贤迫急了,他说不定真会弑君!…
因此朱由检思虑再三,还是只能强自忍耐,换了一副笑脸道:“厂臣及众卿快平身。尔等皆是朝廷股肱之臣,厂臣更受先帝顾命,先帝亲口对朕说‘宜委用忠贤’,朕岂敢违背?厂臣所奏不允,仍掌批红之权及东厂事,列位臣工也要各安其位。厂臣为朕尽忠受屈,赏银一万两以资鼓励,不要在乎那些流言。”
魏忠贤听罢暗喜。当年孙承宗以帝师、督师天下勤王兵马的身份,就想向天启痛陈利害将他除掉。当时魏忠贤就是在天启面前痛哭一场,说孙承宗回京师就是要杀他,为保活命恳请天启将他免职放回原籍。结果天启被他哭得心软,随口一句“那就让他不要来了”,魏忠贤即彻底反转局势,最后倒是孙承宗丢官罢职,回家当老百姓了。
此时故技重施再获成功,魏忠贤已经完全踏实下来,又装模作样地哭道:“万岁爷虽信任奴才,奈何外面风言风语。有道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奴才这样也无法安心为万岁爷效力啊!”
田吉马上跟进一句道:“陛下,这都是东林余孽所为,欲离间陛下与厂臣,图谋不轨,不可不防!像钱嘉征不过是一监生,何敢上殿诽谤?其幕后必有主使,说不定后面还有谋逆之举。臣以为,为策陛下万全,应立即调三大营之五军营入京师扈卫宫掖,同时封闭九门,在城中严查东林余党!”
这番话立时把朱由检吓得手脚冰凉,心想难道自己的小动作被魏忠贤察觉了,他这是要用武力挟持自己么?
他知道五军营是三大营之首,下辖七十二卫,马步军满编七万二千人,就算有一半吃空饷的,也至少有三万多兵力。而秦兵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人,又是长途奔袭而来,能出动一半兵力就不错了。如果是野战,也许还能凭借勇猛、训练有素和出色的指挥占得上风;可若是攻城战,又要速战速决,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现在乾清宫内却是嚷成一片,阉党大臣都同声附和,要求调五军营入城。朱由检情知如果不同意,恐怕自己能不能走出乾清宫都是未知数,也只得点头应允。
散朝之后,阉党分子如获至宝,立即捧着朱由检的圣旨至城外五军营中宣旨。又紧急调动五城兵马司全城戒严,其实就是把紫禁城、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