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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已经顺利地抵达长江北岸。在夜色中向北望去,隐约可见两座城池,那便是与武昌并称“武汉三镇”的汉口与汉阳。
由于事出突然,卖珍珠所得的盘缠全都遗落在马匹那里了,现在朱由检又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除了装新大陆作物种子的袋子背在身上片刻不离,唯一的财产也就剩下李贞妍手中的那口剑了。
经过短暂的思索,朱由检认为不能再按照原来设想的路线,从汉口沿官道北上去郑州了。因为既然已经被东厂盯上,再进汉口或汉阳无疑是自投罗网,绕过城去走官道也是九死一生。
但是不赶路显然也不行,因为东厂今夜失手,以后几天肯定会在附近大肆搜查,躲在哪里也不能确保安全。
因此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另寻道路,尽快返回秦王庄。只要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护卫严密不说,即使魏忠贤向天启告状说自己擅离藩地,也可以来个死不认账,反正没被抓现行。
朱由检当即以剑为笔,凭着记忆在地面上画了一张湖北、河南、陕西地区的草图。从图上可以看出,从武汉到西安的直线距离约有一千余里。其中从武汉到襄阳这一段,还算是较为好走的平原地区;过了襄阳,就著名的道教圣地武当山区。沿着武当山北麓向西北走,就中国南北地区的分水岭,秦岭山脉。翻过秦岭的崇山峻岭,就是八百里秦川,泾阳县也就不远了。
这段路不但直线距离较近,而且大部分是山路,人烟稀少,随时可以隐蔽自己,躲避东厂或是白莲教的追击。因此朱由检当机立断,决定就走这条路!
说走就走,二人当即发足狂奔,直到将汉口、汉阳两座城池远远地抛在身后,天色朦胧发亮,这才敢停下来稍事休息。
不过此处位于地势平坦、河湖众多的江汉平原,人烟稠密,到处是村镇、农田和道路。朱由检现在是惊弓之鸟,只要路上有个行人,瞅谁都像是东厂番子。
因此他们连村镇间的小路都不敢走,专在相对人少的农田中穿行。因为离长江越来越远,田间的作物也逐渐由水稻换成了小麦。此时已是立夏节气,麦子已接近成熟,金黄色的麦穗被轻风吹拂,使得麦田中呈现出美丽的麦浪。看来,今年这里将迎来一个难得一见的丰收年。
不过麦穗毕竟不能直接食用,而二人现在一来不敢村镇买东西吃,二来也身无分文,想买也买不了。再加上赶了一夜的路,此时实在是又累又饿,疲惫至极。他们便躺倒在麦地里小憩片刻,反正麦穗足有二尺多高,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说是小憩,朱由检这一觉居然睡到了红日西垂。等他醒转之时,李贞妍早已在麦田中捉了几只刺猬和一条蛇。朱由检不禁苦笑起来,心想别看现在已经回到中原,可还不如在钓于岛,至少那里还有味道鲜美的烤鱼可吃。
幸好他经过大半年的艰苦锤炼,野外生存的能力已经很强。趁着四外无人,二人又用凿石的方法升起篝火,将刺猬和蛇的皮剥掉,在火上烤得半生不熟,便立即熄灭火堆,以防在夜色中太过显眼,以致被旁人发现。
勉强填饱肚子,二人又踏上了北上的行程。此时星光满天,清风拂面,倒也十分凉爽。因为并无东厂番子追来,他们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直到这时,他们才有时间谈论起之前的遭遇来。
他们首先猜测,东厂是如何发现他们的行踪的。后来得出的结论是:愈是人口稠密的大城市,东厂的密探愈多,可能二人就是在武昌府后,才被人盯上了。看来现在的选择还是正确的,虽然没有马匹,徒步跋山涉水会慢很多,但与东厂相遇的概率也降到了最低。
然后话题就转移到白莲教上。李贞妍不禁心有余悸地道:“王爷你也忒大胆了!那姑娘用剑指着你,怎么你还敢与她顶嘴?我真怕她一时气恼,把你伤了!”
朱由检回想起来,自然也有些后怕。但还兀自嘴硬道:“老人家教导我们,世上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个圣女既然宁肯与东厂厮杀也要救咱们,必有所图,又怎会让咱们轻易死掉。我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所以才敢耍横,嘿嘿嘿!”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李贞妍喃喃地把这句话念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道,“是哪位老人家教王爷这句话的?听起来好有哲理啊…”
“这个…”朱由检尴尬地道,“这位老人家呀,那真是中国上下五千年间不世出的伟人,可惜当世。”
“王爷勿要瞒哄贞妍,我看这句话是你有感而发吧!”李贞妍歪头望着朱由检笑道,“我倒觉得,那位姑娘面虽冷,心肠却并不歹毒,要不然怎么会没有阻止王爷破坏炸药。说不定,她对王爷你倒有些无缘无故的爱呢!”
“你扯哪去了,难道本王有那么大吸引力?”朱由检虽是这样与李贞妍开着玩笑,脑海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神秘女子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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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翻越秦岭()
<;!……开始……>;
莽莽苍苍、层峦叠嶂的秦岭山脉,横亘于中国中部,尤以陕西、河南、湖北三省交界处地势最为复杂。它之所以能成为中国地理意义上的南北分界线,正因为山势高峻,且南北宽达二三百里,山岭一道连着一道,才能阻挡暖湿气流的北上与强大冷空气的南下。
现在已是农历五月中旬,中原大地早热浪滚滚的夏季。这里却由于大气环流被高山阻挡,形成独特的小气候。尤其是阳光轻易晒不到的幽谷之中,更是弥漫着重重雾气,比深秋的露水更有凉意。
此时此刻,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上,正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相互扶持着,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面的又一道山梁攀登。二人已经走了很久,那妙龄女子怕自己的郎君吃不消,便想让他休息片刻,自己去采些野果解渴充饥。
那个脸上稚气未脱、嘴唇边却是乱糟糟一圈胡须的男青年,则是喘着粗气摆手笑道:“咱们走慢些可以,但是不能停,一停就泄劲了。而且上山不累,真正累人的是下山。要休息,也等翻过这道山再说吧!”
“我看王爷是累糊涂了。”妙龄女子细心地为他拭去额头的汗水,半是嗔怪半是心疼地道,“上山怎么会比下山省力?”
男青年笑道:“不懂了吧!上山虽然费力,至少站得还稳。下山则不然,若山势太过陡峭,稍微收脚不住,就有骨碌下去的危险,所以往往更加吃力。而且你没读过那首诗么: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空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没读过!中国的诗太多了,人家哪里读得过来!”妙龄女子对男青年这种欺负她是外国人的掉书袋行为表示强烈愤慨。
“嘿嘿!”男青年得意地笑道,“此诗虽然浅显,所含哲理却很深刻。你想想看,如果眼前只有这么一道山梁,一般人好歹费点力气都能翻过去吧?但是过去之后,对面还是大山,翻了一道又一道,总也看不到头。有的人就退缩了,以为真的不能走出去。”
说到这里,男青年突然若有所思,沉默了下来。妙龄女子这些天来常常见他如此,知道他必是在考虑某些重大问题,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这一男一女,正是秦王朱由检与妙香翁主李贞妍。他们自打从武汉摆脱东厂番子的追杀,一路往西北方向的目的地西安进发。虽然在地图上走的是直线,但这一路大多是崇山峻岭,艰辛程度比官道不知要增加多少。饶是二人既年轻又体力强健,也跋涉了半个多月,才穿过武当山区,湖北、河南、陕西三省交界的秦岭地带。
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待言,他们连个小村子都不敢进,生怕暴露行迹被东厂发觉,因此只得完全在野外赶路。饿了就摘野果或打几只小动物充饥,渴了就喝些山中的泉水,到晚上极乏极倦时,就枕在山间的大石头上轮流入眠。这十几天下来,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朱由检的袍子更是磨得露了。
好在泾阳越来越近,也一直没有可疑的人跟踪,看来二人很快就可以重返秦王庄,彻底结束这段神奇而又艰辛的旅程了。因此李贞妍兴致极高,不但觉不出累,还经常摘些山间的野花,编成美丽的花冠戴在头上,真是说不出的美丽动人。
朱由检则不然,离泾阳越近,他就越沉默寡言了。因为他这一路上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