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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说了许多医书方子与疟疾的由来后,王月娘淡淡说道:“其实治疗疟疾已经有了这许多名医正方,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什么偏方,适才只是看你可怜,才放你进来的。”
郑冲呃了一声,想不到古人智慧如斯,有这许多治疗疟疾的方子,连青蒿都入药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知道的金鸡纳霜治疗疟疾的偏方是否够得上格来装逼。更想不到王月娘还是明末著名医道圣手张景岳的徒弟,当下弱弱的说了一句:“我知道的偏方是用金鸡纳霜来治疗疟疾。”
王月娘闻言微微一鄂,问道:“金鸡纳霜?那是什么?”
郑冲道:“便是泰西人带来的一种名唤金鸡纳树的树皮,对治疗疟疾有奇效。”原来郑冲在安平的时候,偶然见得佛郎机人送给郑芝龙的礼物单中有金鸡纳霜这东西,问起之后才知道是佛郎机人从南美洲带来的一种树皮,据说可以治疗疟疾。但郑芝龙讳疾忌医,也不敢用洋鬼子的方子治病,须知当时中国的中医才是国人心目中的正统,于是命人将这些树皮当柴烧了。
后来郑冲命施福在安平市面上倒也购得一些金鸡纳霜的树皮,他知道这些树皮可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于是准备留着备用。
“泰西人?那些佛郎机人、红夷人,外化蛮邦,懂得什么医术?他们连澡都不洗,如此不讲干净,还谈什么医术?”王月娘哼了一声,嘟着小嘴吐槽了一句。
郑冲顿时无语,是啊,这时候的欧洲诸国有什么医术?放血治疗倒是常用,不洗澡也是欧洲诸国的一个流传甚久的笑话了,郑氏之内等人也常用泰西人不洗澡来嘲笑他们眼中的外化之邦。殊不知此刻西方的文艺复兴已经达到巅峰,随着文艺复兴之后的科学浪潮席卷而来,西方的医学开始得到长足的发展,到得近代之后,科学的西医对病菌、病毒的致病原理研究得更为透彻,甚至超过了中医。
第68章 女医必不凡()
郑冲兀自口中倔强的道:“那些树皮我也带了些来,有没有效,你一试便知。”
王月娘还是有些轻蔑的道:“好啊,我等着看看你的树皮有没有效果。”
郑冲有种装逼不成反被轻视的感觉,看来穿越者在古人面前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装逼的,当下为了扳回面子,郑冲忍不住道:“我还知道种痘预防天花之法。”
王月娘哼了一声道:“种痘之法早在宋朝便有了,此法有极大隐患,稍有不慎反倒怎会让人得天花,你一知半解,胡吹什么大气?”
郑冲嘿嘿一笑道:“谁说是种人痘的?我这法门乃是种牛痘,牛痘的毒性对人的致病力很弱,一般仅能在接种部位产生病患,但由于牛痘毒与天花毒都属同源,可令人种牛痘后而出现对天花毒的抗力,你也知道的,得过天花的人,终生便不会再得了。”
王月娘疑惑的说道:“牛痘?”她似乎终于听到感兴趣的东西,进而有些兴奋起来,跟着一把抓住郑冲,恶狠狠的道:“你快些细细说来,什么牛痘,如何种法?”
郑冲皱眉看了看王月娘抓住自己的手,淡淡说道:“娘子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我是有妻室的人了。”
王月娘哼了一声,略略缩手后道:“若是你这法子当真有效,能让人接种牛痘后,便不再得天花,那可是惠及万民的一件大善事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说不说?”
郑冲只得道:“好啦,我说给你听,你别再动手动脚的了,我怕你的赤硫粉又弄我一身。”
当下王月娘将郑冲请到正堂坐了,命家仆上了茶水来,两人便在堂上细细说起了种牛痘,免疫天花之法。天花此刻乃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烈性传染病,死亡率极高,一般可达25%,有时甚至高达40%。不死者也经常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或失明。每一个喜好医术的人都知道天花的厉害,也知道预防天花的成就足可留名青史,是以王月娘甚是急切的想要知道种牛痘的方法。
明末以前的种痘之法皆是种人痘,此种方法很不安全,稍有不慎接种者便会真的患上天花,十成中有两三成的人会因此而真的患上天花,并不是十分安全有效的接种预防之法。而后世种牛痘的方法乃是1796年英国医师爱德华。詹纳发明的,种牛痘之法更加可靠,更加安全,这方法问世后,很快便取代了传统的种人痘之法。
便在堂上,郑冲便细细将种牛痘之法说了,想不到王月娘好奇心起,多问了些问题,郑冲有些话也解释不清楚,只得冒出些后世的名词来,比如什么病毒、细菌,什么免疫力等等一些新名词都冒了出来。结果王月娘大感兴趣,拉着郑冲便追问下去,什么是细菌,什么是病毒等等。
最后郑冲逼于无奈,只得将细菌病毒的一些概念先说了,打算糊弄过去,不想王月娘却不肯放过。
“大恶人,你说那细菌很小,但能用显微镜看到它们,那显微镜是什么?”已经快到正午时分,郑冲茶碗里的茶已经冲过三回,早已经淡无茶味了,王月娘却依旧很是好奇的问着。
“显微镜嘛,是泰西红夷人发明的,泰西有个大学者名唤伽利略,他用显微镜看到过昆虫的眼睛,只是现下的显微镜放大倍数还不够,若是能制出更好的凸透镜,便能提高放大倍数,可看到细菌了。”郑冲已经有些疲累了,回答更像是敷衍的信口而说,也不在管什么明末有没有这些词汇。
“放大倍数?凸透镜?这东西很难造吗?你能不能造出来?我很想看看细菌到底长什么样的啊。”王月娘一说起医道上面的事来,就像个好奇宝宝,什么的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郑冲愣了愣,已经被问得很是烦了,当下道:“王小姐,午后我还有公务要办,这显微镜的事咱们下次见面再说如何?”说着便想起身告辞。
王月娘却一把拉住他道:“你留下来吃饭吧,吃饭的时候还能再和我说说这些细菌、病毒是如何使人生病的,又该如何防止他们进入我们人体,你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啊。对了,我做的饭菜很好吃的,你吃过就一定还会想吃。”说着不等郑冲拒绝,便起身道:“你等着啊,我去厨房做菜,你可别走啊。”说罢一溜烟便往后院厨房去了。
郑冲无奈,只得又坐下身来,施福从廊下闪身入内来,笑着说道:“公子,好艳福啊,这野丫头都肯下厨给你做饭了。”适才施福已经来正堂看了几回,想叫上郑冲回水师大营去,不想见郑冲与王月娘越聊越投机,便没打扰,此刻见王月娘出去了,才来从廊下出来。
郑冲没好气的说道:“这丫头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对着她说了这许久的话,真是一种折磨啊。”
施福笑道:“也不尽然啊公子,我看这王家小娘子医术高明,若是跟了公子,今后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便看随时医治了啊。再说了,面貌什么的,吹了灯,天下女子都一样。”
郑冲瞪大眼睛看着施福道:“我看走了眼,想不到施福你浓眉大眼的,和我那小叔叔却是一丘之貉!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来!”
两人正说话时,却见王月娘忽然从门口进来,只见她一脸薄怒之色,开口的吴侬软语中带了一丝不满:“你们在说什么?”
施福吓了一跳,急忙道:“没说什么,王小姐怎么又转回了?”
王月娘哼了一声道:“我是转回来想问问大恶人你喜欢吃什么。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想让我跟他?他还不够格,我已经有婚约了,再者他不是已经有妻室了么?”
郑冲虽然口中说不喜欢王月娘,但不知怎么的,陡然听闻王月娘已经有了婚约,心头会忍不住有些酸意,急忙道:“月娘莫怪,刚才是我这家人胡言乱语的,月娘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月娘看了看郑冲,摸着下巴却道:“若是你真能做出那显微镜来,我或许可以考虑嫁给你!”闻言郑冲差点跌倒在地!
更让郑冲绝倒的是王月娘稍后一句,只见她摸着下巴道:“也不好,你这大恶人相貌太过招人厌恶,怎能成婚?嗯,不过这人说的对,吹了灯,天下男人也都是一般的。”
郑冲和施福都被噎的不轻,施福小声说道:“王小姐,这等话还好是我两个听到了,若是旁人听了去,只怕有损娘子名节,今后还是谨守礼数,慎言慎行的好,以免将来嫁人后,为婆家所不容。”
王月娘哼了一声道:“自打我学医起,这世上什么礼教礼数,我早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