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内里是上好的无烟梨木冰炭。殿上更有香炉内点起了沁人心脾的香料,提神醒脑,香气四溢。
崇祯摆驾皇极殿后,先至偏殿等候,奉茶一碗,待得首辅温体仁领重臣百官到殿内排班站好后,值殿太监前来通禀,崇祯这才放下茶碗,来到殿内。
三拜九叩之后,崇祯坐在龙椅上,他很享受这种万人敬拜的感觉,叩拜跪礼,这似乎是大明朝唯一从蒙古人那里承袭下来的规矩了。
“平身,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曹化淳照例朗声道。
班内便有吏部尚书闵洪学轻咳一声,随后从班内走出,至御前跪下奏道:“臣闵洪学有本奏!”大明朝奏事的规矩,要奏事前,预先咳嗽一声,从班末行至御前,跪奏,奏事不使用口语,而是大声的朗读奏章。如果官员要承旨,要回答“阿”声音要拉长。
见是闵洪学出班来,崇祯眉头微微一皱,昨天已经上了一本,今天又来?但早朝殿上,岂有不让奏事大臣说话之理?当下崇祯还是耐着性子朝曹化淳点点头,曹化淳便拖长声音道:“奏……”
闵洪学当即打开奏折,将奏折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还是和昨晚参劾复社的奏折一样,弹劾复社十宗罪状。
方才念了一半,崇祯终究是按耐不住,抬手打断,曹化淳急忙道:“停!”闵洪学愕然停了,只趴在地上聆听圣训。
“你这折子昨天已经递上,朕让留中不发,今早你又来。闵洪学,朕问你,你说这张溥字号天如,便是大不敬之嫌,那天下人中,名字里带天字的也都是大不敬喽?”
闵洪学呃了一声奏对道:“皇上思虑极是,臣下所思欠妥。”
当下崇祯便将他那奏折所说逐一驳斥了,群臣听了都觉得新鲜,一般臣子上奏弹劾,都是群臣商议,或支持或驳斥,却不想今趟乃是皇帝亲自驳斥,看来老闵这份弹劾多半是凉了。
大明朝自嘉靖年之后,整个早朝议政就开始变味,党争日趋激烈后,参人和被参,上折子骂人和被骂,占据了议政的大部分篇幅,而在党争中间穿插商议一些军政大事,就算是把国家大事商定好了。
说好的议政变成了议人,政事成了党争的一种工具,可以用来攻击对方,也可用来保护自己。于是乎,崇祯朝的早朝也延续了这种味道。
最后崇祯驳斥了张溥的九条罪状,却留下最重要的那条,把持科场没说。这条罪状,不适合他一个皇帝说出口来驳斥,于是便希望有个聪慧的臣子出来分忧。
果然不负圣心,站出来一人上奏道:“臣温体仁有奏!”
崇祯轻轻嗯了一声,面露喜色,还是首辅贴心,每次都能站出来分忧。
见是温体仁出来,跪着的闵洪学都有些惊诧,其实这闵洪学乃是温体仁一党的,这篇弹劾复社张溥的奏折也是他授意所写,怎么他会站出来?是支持附议,还是会驳斥?
“臣以为,说复社把持科场一节,太过玄妙,因此出来驳斥一二。”温体仁先立了个主题,微微抬眼看了崇祯一眼,果然见得崇祯面带微笑,微微颔首。
得到皇帝肯定,温体仁尖瘦的下巴上的山羊胡须微微一抖,继续说道:“本朝科举,自崇祯元年以来,每次科试后,皇上都下旨复核案卷,更是每次殿试均亲自主持,风雨不改。是以区区一介复社文士,丁忧在籍的散官张溥,又有何德何能把持科场?这岂非是笑话?”
未等众臣回过神来,崇祯已经开口道:“温阁老说得好,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好吧,你皇帝都金口开了,众臣哪里还敢再说?殿上支持张溥的大臣自然不会附议,而温体仁一党见老大亲自出面自打嘴巴,当下也都闭口不言。
曹化淳则眯着眼睛打量了温体仁几眼,心头只想到两个字:“佞臣!”
不错,温体仁就是极善揣摩圣意的佞臣!闵洪学所上的奏折乃是他所授意,乃是投石问路,先看看风向,再决定是否招呼后面的弹劾梯队跟上。但今早上朝,闵洪学才说了一半,就被崇祯打断,温体仁便看出不对。
听崇祯驳斥了几条之后,温体仁已经汗流浃背,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皇帝还不想收拾复社,但关键在哪里呢?”接着听下去后,温体仁心头逐渐敞亮了起来,崇祯亲自驳了九条罪状,惟独没驳把持科场这一条,所以他立刻明白过来,关键在这!
若是智商不够的人,见崇祯惟独没驳斥这一条,或许还会以为这条可以致复社于死地,定会出来扣住这一条大肆参劾,希望能反败为胜。但温体仁却立刻明白了,要是张溥把持科场成立,那岂不是崇祯朝最大的科举污点了么?皇帝这般爱惜羽毛,岂会自污?只是这一条皇帝不好亲自开口说罢了,于是他温体仁站了出来,亲自驳斥,自打嘴巴,同时也是给同伙的一个信号,后面的弹劾梯队不要上了,时机未到!
赞许了一番之后,崇祯却又道:“你们都没说到点上,听闻这复社在虎丘办什么诗会,弄得满城风雨,有辱斯文,当下旨训斥一番才是。”
温体仁一听,便知道了崇祯还是对复社不满的,只是投鼠忌器罢了,但不代表不可以收拾复社,眼珠一转,心头另一个整人的主意便又开始酝酿了。
第182章 风向又变了()
便在皇极殿上,温体仁便道:“皇上圣明,这张溥等虽并未把持科场,但其言其行,狷狂勃悖,更兼结社聚徒,时常妄议朝政,是该当好生敲打一番。臣请下旨,申斥张溥,令其在家反省,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崇祯微微颔首道:“便这样办,旨意你们内阁拟定,措辞要严厉,差人看好这张溥,让他好好在家反省一下,何谓君臣之道!至于闵洪学嘛,上书参劾乃是言官之事,你还是管好你的吏部!”
训斥几句后,闵洪学诺诺而退,好不容易商议完一件事,还没喘口气,数内又有兵部右侍郎邹维琏出班奏道:“皇上,臣有本奏。”
崇祯恩准后,邹维琏一般的跪在地上大声念起了自己的奏本,说的却是恢复江东之事。邹维琏这已经是第三次上疏奏请恢复江东了,他仍然举荐福建水师总兵郑芝龙分兵北上,和前两次的奏折几乎一模一样。
崇祯听完后问道:“张凤翼来了没有?”数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班来跪奏道:“臣在。”
这将近七旬老者便是时下的大明兵部尚书张凤翼,此人代州人氏,万历四十一年进士。也是三朝元老,坐师叶向高,东林党人,履历极长的人物,但却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这张凤翼运气极好,早年就担任过广宁兵备副使,一直在蓟辽军区混迹。他在遵化练过兵,见识过王化贞、熊廷弼的相互倾轧,随孙承宗修过城,与赵率教种过田,助袁崇焕守过宁远,然后前面这些人都被他熬得或死或致仕,然后他便出头了。
总结了一下,这人运气真好,王、熊惨败时,他在遵化练兵,后引兵援山海关,没什么过错,反而有大功。崇祯元年末,因被弹劾修建九千岁生祠,而自请罢官,却因祸得福,避过了崇祯二年的金兵入关之役,否则他守在遵化,性命凶多吉少。崇祯三年金兵再次入关,刘策为蓟辽督师,但为金兵大败,旋即招张凤翼代之。
张凤翼运气极佳,上任后金兵烧杀抢掠够了,开始撤回关外,他便赶上了好时候,顺着金兵的退兵路线,相继收复遵、永四城,叙功,进太子少保,拜兵部尚书。
见张凤翼出班后,崇祯道:“你该管兵部,你且说说这邹维琏之策可行否?”
张凤翼颤颤巍巍的道:“皇上,邹侍郎此前已经两次陈奏过此策,但均是议而未决。其因有三,一来东江镇自崇祯二年之后,便是由登莱巡抚节制,前孙元化为登莱巡抚时,便多有放弃东江之意。盖因东江孤悬海外,粮饷补充困难,耗费极多,且兵甲不多,难以匹敌建奴,已成鸡肋。如今新任登莱巡抚也力主撤岛,因此议而未决。”
崇祯摆摆手道:“撤不撤岛是朝廷说了算,地方巡抚照旨意办事便可。”
张凤翼躬身道:“是,其二便是今岁东江镇总兵黄龙在镇江(旅顺)殉国,东江镇总兵位置悬空,耿仲明等贼人投降奴贼,东江消息断绝,更不知道岛上情形如何,有传言说东江一镇俱都投降的。因情形未明,而不敢妄说恢复东江。”
崇祯对这点是较为担心的,自东江镇总兵黄龙死后,耿仲明等人投降,拉走了大半登莱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