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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运昌隆本部这边,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窖房内正在酿制一窖新酒,也到了最后关头。为了保密,柳长春和栓子两人轮流带班,只有七八名心腹酒工参与这窖酒的酿制过程。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早上,突然就下起了鹅毛般沸沸扬扬的大雪。前一天更是刮了一整天的西北风,气温骤降三四度,达到了今年以来的最低温——沈慕晴用温度计测量的结果是零下十五度,天寒地冻、呵气成冰,因为超低温的酷寒,街面上行人稀少,将过小年的喜气消散了一空。
这场大雪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消停。
整个酒坊街上积雪厚厚一层,各家酒坊门庭紧闭,无论是东家还是伙计都回家过小年去了。唯有运昌隆本部和新酒厂这两处,灯笼透亮,伙计们裹着厚重的棉衣进进出出,一派热闹景象。
花厅之中,崔氏和杨曼香母女、沈慕晴还有尚秋云,围着温暖的火炉,守着一桌子丰盛的酒菜,耐心等待在窖房内指挥出酒的薛念祖的好消息。
运昌隆能不能增添一款新酒,抱香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永久酿制出来,就看今日的结果了。
窖房内,火势冲天,火光映红了七八个光着膀子在干活的酒工憨厚的面孔。
子母窖孔洞贯通却只下母窖发酵的非常规酿法,经薛念祖再三斟酌确定的配料,双倍的高温、双倍的时间蒸酒,窖房内所有人包括薛念祖在内,都紧盯着那出酒的竹管,呼吸急促,心情紧张。
时间转瞬即逝,已经过了上次出酒的火候,但竹管内还是空空如也,没有酒液淌出来。柳长春和栓子大为失望,转头望向了一脸沉凝的薛念祖。
第八十一章抱香女儿清()
山西境内,绝大部分地区是农历腊月二十三日祭灶。只有榆社、文水、黎城、阳城等少数地方是腊月二十四日祭灶。因近年关,又被称为小年。祭灶后家家除尘备食,迎接新年的到来。
祭灶是需要美食的。山西民谚有“糖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
哪怕是再穷的人家,小年也要吃顿团圆饭,肉食也不缺。有些富裕的人家,则提前给家里的小孩做了新衣裳,买了炮竹,进入了过年的喜庆状态。
夜渐渐深了,汾县之内零零星星的炮竹声声不绝于耳。寒风呼啸,裹夹过全县,旋即将炮竹燃放起的硝烟卷走。
沉寂的酒坊街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竹之声,一连持续了盏茶的时间。
易家。易振东披着翻羊皮袄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门来,眺望着不远处的运昌隆方向,目光闪烁。而与易家相隔不远的付家,付全友也在家仆的陪伴下走出门来,望着的方向同样也是运昌隆。
付全友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道:“当今国运不隆,但薛念祖却是家运昌隆。今儿个是他们酿制新酒出酒的日子,看这阵势,显然是成了。逍遥春畅销全国乃至海外,如今若是再出佳酿,不要说在这三晋之地,就是放眼中华,恐怕都无人能阻挡运昌隆崛起的脚步了。”
付全友旋即落寞地转过身去:“可惜我付家三代传承,毁在老夫的手上,泉友真百年老号,如今却沦为范家小儿酿制洋酒的工坊,杨家也好,周家、易家或者我付家,都成过眼云烟,汾县酿酒,全赖薛氏后生独臂撑起一片天地,时也命也难怨人也!”
付全友像是冲家仆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阵寒风吹过,他原本就很苍老的身形打了一个趔趄,又慢吞吞踩着积雪走进家门,不知所踪。
从小年开始,一直到过完春节和正月十五,运昌隆的新酒厂和老酒坊都沉浸在无比喜庆的气氛之中。新酒厂的机器设备酿酒已然开始运转,酒窖(地缸)发酵与工业设备的结合,导致运昌隆的产量倍增,而采用精美玻璃瓶装的运昌隆…抱香女儿清酒也在酝酿上市。毫无疑问,又将在山西全境掀起一场不亚于当初逍遥春发布的消费风暴。
山西评酒大会从正月十七恢复比赛。
从第二阶段开始,赛场就改在太原城内举行。场地设在省督军衙门对面的已经废弃的原前清山西布政使衙门前的广场上,第一轮淘汰赛角逐出的十家酒坊,被组委会分别指定位置设立自己的参赛席位。
抱香女儿清酒的新品发布会在运昌隆酒业公司太原代办处举行,与山西评酒大会第二阶段的晋级赛同时开锣。主持新品发布会的是沈慕晴,而在背后支持的除了有冯家的大少冯鹏远,还有秦佩玉。秦佩玉派出她控制的矿业公司的几十名彪悍员工在洛九娘的率领下坐镇发布会现场,防止有人捣乱。
沈慕晴也是完完全全的西洋做派,她身着西式毛呢修身外套,留着西洋女子惯有的披肩烫发,戴着黑色宽边墨镜,脚蹬长筒马靴,在代办处门口指挥着两排二十名花枝招展身材修长的年轻女子手持崭新包装的玻璃瓶抱香女儿清,风情万种招揽过往客商。
代办处经理李舜则亲自操刀上阵,握着扩音喇叭,高喊着“买十赠一、有奖卖酒”或者“抱香女儿清酒,万水千山总是情”的促销口号,引得无数人围观看热闹。
被吸引来的太原城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女学生、女贵妇和平民女子为众。这是一款专门面向女子的清香型白酒,这在山西酒业市场的历史上还是首次,哪怕是不买酒的女子也会跑来凑个热闹。
沈慕晴命人在代办处门口摆出了一堆促销的奖品,无非是洋火、洋油或者女红胭脂及廉价的西洋化妆品等等一些个让女子感兴趣的小东西。
相隔不远的范家酿酒公司销售行完全被运昌隆代办处这边抢了风头。范云鹏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披着黑色皮衣,目光炯炯望着被一群莺莺燕燕团团包围而谈笑生风神态自若的沈慕晴,那隐藏的一抹爱慕之光渐渐变得浓烈炽热起来。
范云鹏从西方归国之后,范家也曾为他挑选过几家年貌相当、家世相当的女子,但统统都被范云鹏视为难以沟通、缺乏共同语言的庸俗脂粉。可自打在汾县见过沈慕晴一面之后,他就念念不忘,终日里牵挂在心。
但沈慕晴终归是运昌隆的人,而且还是执掌运昌隆经营的总经理。范云鹏心知肚明,他看得上沈慕晴是一码事,能不能娶到沈慕晴却又是另外一码事了。除非沈慕晴跟薛念祖彻底闹崩,否则他断然没有跟沈慕晴花好月圆的一日。
至于沈慕晴会不会喜欢他,他竟然没有考虑。
或许在范家二公子看来,自己执掌范家产业,又身为范氏中英酿酒公司的董事长,年轻才俊,西洋留学,无论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沈慕晴的良配,她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
秦佩玉依旧是躲藏在那家属于她名下的貌似经营不善的绸缎庄内,对外边运昌隆代办处推广抱香女儿清酒的热闹动静尽收眼底,她忍不住回头向洛九娘轻笑道:“九娘,那江南水乡秀美之地,盛产女儿红,不过是黄酒、更是一种名堂罢了,并非专为女子所酿。但我真是没想到,薛念祖竟然别出心裁,搞出这般抱香女儿清酒——时下民国,提倡妇女解放,我估摸着他这女儿清,很快就能风靡山西,然后行销全国。管它好不好喝,反正世人追求时髦,新社会新妇女喝女儿清酒,怕也会成为一种时髦。”
洛九娘笑了:“大姐,我听说运昌隆这女儿清酒,是意外酿成,不是薛念祖刻意为之。这大概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还有这沈家的沈慕晴,这女子西洋做派,行事大胆,薛念祖能将运昌隆公司交给她来打理,想必两人关系不浅吧?”秦佩玉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容。
洛九娘刚要说话,却透过绸缎庄的窗户发现范云鹏衣冠楚楚面带笑容走近了运昌隆的代办处,热切的目光紧盯着其内正在向一群女学生推销女儿清酒的沈慕晴,不由笑了起来,指了指道:“大姐,这范家的范云鹏似乎对这位沈慕晴小姐心怀爱慕,你看他那眼神……”
秦佩玉瞥了一眼,晒然一笑:“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这沈慕晴不远万里从法国归来,以女子之身去了运昌隆做个总经理,这说明她心里早有归属了。范云鹏虽然还不错,但比起薛念祖来,还是差了一点精气神。”
洛九娘啊了一声:“可是薛念祖已经与杨曼香定有婚约,不日即将完婚,这沈慕晴也是大家闺秀,又留学西洋,不至于要给薛念祖当小吧?”
“当不当小,我不知道。但是我看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