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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花枝招展地走出内室,依偎过来,撒娇道:“老爷,看在我的面上……”
周长旭一皱眉:“咋?再给他钱?没两天又花光,然后再过来要钱?你们真当我宝増永是开银号的吗?”
刘氏见周长旭发怒,也有些心虚:“老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用给他钱,看看能不能给他找点差使做做,省得他闲着又去赌钱,给家里惹是生非。”
刘氏几乎将整个娇柔的身子都依偎进周长旭的怀中了,一阵耳鬓厮磨。周长旭心中火热,就有些急切。他抱起刘氏就走进了内室,将刘三平撂在了外厅。
刘三平舔着脸焦躁不安地等候在外厅中。他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了,而那烟瘾一犯更是受不了。每趟来周家,不带走几块大洋,他是断然不甘心的。
妹妹刘氏刚嫁进周家的时候,周长旭看在美人的份上倒也出手大方,但搁不住这厮就是一个无底洞,隔三差五就上门,时间长了,周长旭就厌恶无比。况且周长旭知道这种赌徒和烟鬼根本就没得救,有多少钱都不够他挥霍的。
周长旭是精明的生意人,对自家开销管得都很严,何况是对刘三平这么一个外人。
周长旭手紧了,刘氏就用自己的私房钱贴己刘三平,但刘氏能有多少,没几天也被败光。
周长旭和刘氏快活够了,这才穿衣下床。出了内室,见刘三平还厚着脸皮等在那里,皱了皱眉,突然又眸光闪烁,停下了脚步。
“刘三平,我听说你跟北边道上的人还有往来?”周长旭的声音低沉,眸光如刀,审视着刘三平。
刘三平吓了一大跳,呆了呆,赶紧赔笑道:“东家,我……我就是跟北边山里的一个小喽啰赌过两次钱,没什么交往!!”
周长旭冷哼一声:“你别紧张,也不用跟我说瞎话。这样,你替我去办点事,这事办妥了,以后我就留你在酒坊做事!”
说话间,周长旭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了桌案上。刘三平畏惧地瞄了那么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十四章白马道人()
汾县城外有山,名为白马山,属横跨三晋大地数百公里雄伟吕梁山脉分枝之一。
此山海拔并不算高,形若白马奔腾,危峰峭耸、怪柏苍松、鸟鸣兽啸、祥云紫雾、气象万千。远看碧波万顷、松涛阵阵。登高远望,仙云绕绿林、仙洞吐紫气、如身临仙境。山间泉水淙淙,四季长流。
上午辰时,红日初升。白马峰上亩余大小的空场侧,向阳的一块怪俊巨石上,趺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须发皆白,身着青色道袍,其人双眸微闭,气息悠长。
薛念祖一路攀上白马峰,微微气喘,他顺手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儿,尔后静静地束手站在石下,不敢惊扰正在打坐入定的道人。
良久。
道人才深吸了一口气,吐纳归田,后双眸睁开,眸光如电。他长身而起,姿态飘逸,毫无龙钟老态。
道人转身望向薛念祖,微笑颔首:“薛家小哥儿,你来白马山寻贫道,莫非是为了让贫道下山为你新开酒坊所出的头一窖酒做个见证?”
“仙师,这汾县酒坊诸事,些许也瞒不过仙师。小子此来,正是请仙师下山,明日我家酒坊酒成,还请仙师做个评鉴。”薛念祖毕恭毕敬,抱拳施礼。
这老道人可不是普通人,更不是寻常道士。
酒业行当,有两个角色至关重要。一个是执掌酒坊酿酒调酒事务的大师傅,经验丰富技艺娴熟的大师傅是酒坊生存发展的技术核心,管理着一个技术团队。像过去广聚财的大师傅老梁,一窖能酿出二百斤酒来,而普通的大师傅才不过一百五十余斤。就算是抛开品质不说,单是数量,就能大大降低酒坊的酿酒成本。
还有一个角色是品酒师。酒坊出酒,要先定品,然后定价,上市销售。酒的品质如何,就取决于品酒师的铁口判断,市场就认可。而酿酒技术的改良,品酒师的意见和建议亦非常重要。
白马道人就是这晋西南一带名声最大的品酒大师,俗家姓张名临。汾县各家酒坊的出酒品质如何、该卖多少钱一斤,白马道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乾坤。不过,十年前他开始隐居白马山,麻衣修道,很少再过问酒业的品酒事务了。
白马道人似笑非笑:“薛家小哥儿,你可知道贫道从十年前出家修道开始,就不再过问凡尘酿酒诸事了吗?你以为,贫道会为你破这个例吗?”
薛念祖神色诚恳:“小子新开酒坊,颇为不易,斗胆请仙师助我一臂之力!”
白马道人摇头:“你且下山去吧,贫道闲云野鹤修真养性,不品酒多年了。你我虽然为忘年之交,但这个例,贫道不能破也不可破,去吧——”
说完,白马道人当即盘膝坐下,继续闭目打坐。
薛念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仙师,你可知小子为何另立门户新开酒坊吗?”
白马道人恍然未闻。
薛念祖清澈的目光投向茫茫林海,山风徐来,颇有几分凉意:“仙师,小子开酒坊不为个人牟利,而是原来广聚财的几名伙计现在没了活路,顾念旧情,才索性立下门户,再开酒坊。”
白马道人还是恍若未闻。
薛念祖又道:“本县百余家大小酒坊,规模不一,但却是一团散沙各自为政,虽然销路遍及山西全省,却因为佳酿稀少,你争我斗,难成气候。与四川的窖酒、江南的女儿春、黔贵的茅台陈酿等相比,汾县之酒的品质、产量、销量和名气,都大为逊色。”
“薛某不才,意欲改良酿酒技艺,先在县内立足,随后整合其他酒坊,联合经营,联手打响山西酒业的牌子,把汾县的酒卖到全国和西洋去!”
薛念祖侃侃而谈,神采飞扬:“酿酒如同做人,只有不欺天地,方能去伪存真。在薛某看来,酿酒之道,不仅在于可以滋养众生,还在于可助兴国运——所以,小子将新酒坊取名为运昌隆,寓意财运昌隆、酒运昌隆和国运昌隆!”
“言尽于此。明日午时三刻,酒坊准时出酒。还请仙师拨冗光临,为酒坊出酒助兴评鉴。小子告辞!”
说完,薛念祖向打坐的白马道人深鞠一躬,然后转身下山。
白马道人眸子骤开,光彩叠生。
“这小厮年纪不大,却志向高远、心系天下,着实是百年来罕见之酿酒奇才……奈何生逢乱世,想要靠一家小酒坊兼济天下,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白马道人轻笑一声,双眸缓缓闭上。
他是什么人啊,数十年人世沧桑,早已勘破红尘,否则就不会出家为道了。如果凭薛念祖一番听起来慷慨激昂的话就能打破规矩,他就不是一代品酒宗师张临了。
下山路上,薛念祖多少有些失望。
他此次进山邀请白马道人出山品酒,也是未雨绸缪以备万一。他心里很清楚,明日典仪上,以宝増永东家周长旭为首的一些酒坊东家肯定会百般刁难阻拦运昌隆开张,即便是运昌隆的新窖酿出酒来,因为评判权悉数掌握在周长旭等人手里,结果可想而知。
但白马道人归隐多年,不再品酒,不肯出山,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刚下得半山腰,崎岖的山路上,峰回路转,突然就凭空闯出十余条赤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来,手持刀枪棍棒,领头的一个壮汉,三十许人,身材高大,面目凶恶,竟然手握一把黑色系着红绸的匣子枪。
薛念祖脸色一变。
三晋大地,吕梁高山,穷山恶水之处,盘踞着不少土匪贼寇。但在汾县地面上,却很少出现土匪的踪迹。
这伙土匪领头的汉子头上缠着青色的束发绸带,其他土匪也大抵如此。薛念祖心念电闪,心道这有点像北边关帝山中的土匪“青帮”中人。青帮的人在吕梁纵深打家劫舍名气很大,可过去很少在这一带活动,如今怎么?
壮汉嘿嘿笑着,手里的匣子枪斜着对准了薛念祖,冷然道:“你可是山下汾县运昌隆酒坊的薛念祖?”
薛念祖不慌不乱,抱拳拱手笑道:“正是薛某,不知众位好汉拦住在下去路,有何指教?”
壮汉纵声狂笑,声音嘶哑而狂野:“那就没错了,兄弟们,把这厮给老子绑了,带回去!”
一群土匪鼓噪着一哄而上。
薛念祖眉梢一挑,却是没有反抗。他孤身一人,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不如随机应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