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厣降卮巴褐荨
这桐柏山地带,乃淮水的源头,是蛮人的主要聚居地带之一。昔年孝文帝攻克汉北五郡、置为荆州之时,曾将桐柏山的部分蛮人收复。在东荆州淮安郡西南的余脉丘陵地带置西淮安、襄城、北南阳等三郡,立为南襄州,实际不过汉时湖阳一县之地罢了,也即是光武帝之姊湖阳长公主的汤沐邑。
从南襄州继续往南,是襄阳郡公、河南府户军大都督桓叔兴招抚蛮民置下的南荆州,治所在广昌郡广昌县(今湖北枣阳),而南荆州西面九十余里。便是梁朝的雍州州治襄阳城。
也就是说,十多年前魏朝还未衰落的时候,兵锋距襄阳城不过九十里之遥。当时的梁朝雍州刺史萧渊藻坐立不安,屡次出兵攻打桓叔兴,却始终讨不了好。直到正光年间桓叔兴主动归附,麾下蛮军与河南府户军主力两败俱伤。南荆州才失去爪牙,再也无力威胁梁朝雍州。等到去年河阴之乱,南荆州刺史李志、西淮安郡太守晋鸿纷纷投向梁朝,魏朝便进一步丧失了这片领地。
李言鼎为寇氏荫户,实际上却是河南府户出身。因传言其伯父随桓叔兴一同南叛。其父为了避免受到牵连,才逃籍托庇于寇氏门下。如今他转道南荆州。乔装成鲁阳蛮民进入广昌城,忽然想起这段经历,于是在城中打听起桓叔兴的下落来,
当年桓叔兴南叛之前,兵威极其强盛。虽然其父桓诞的八万旧众大多内附河南一带,编为河南府户军,成为魏朝的直系武力,不再完全听命于他;但他招慰南荆州蛮民,“归附者一万七百户,置郡十六、县五十”,拥蛮夏兵力两万余,“梁人每有寇抄,叔兴必摧破之”,依然是桐柏山一带最有实力的人。
李言鼎原以为,桓叔兴有这般实力和名声,必定大受梁朝方面重用,自家的伯父自当水涨船高。可是打听了一阵,结果却让他极为沮丧:桓叔兴归附不久,便被梁朝召入建康城闲置,三年前郁郁而亡,归葬于桐柏山中。
难怪自正光二年以来,桓叔兴音讯全无!期间梁朝也放弃了南荆州,直到去年河阴之乱后才纳入辖下!
李言鼎动摇了。连桓叔兴这样的人也入京闲置,郁郁而亡,那他的府主寇朏之,辖下不过一郡数百士卒,能够落到什么好去?听说梁朝尤重士庶之分,他一个荫户子弟,跟随着寇朏之南投,又能有什么前途?
他的心中满是彷徨和担忧。
……,……
淯水东岸的谷塘原上,新野镇将、带新野太守独孤如愿领五百郡兵来与周惠汇合,很快被引至周惠营中。营中临水之地,正面南设置着一张祭台,祭台上摆放着太牢三牲,台前置一铜鼎,鼎内青烟袅袅而上。周惠头戴貂蝉冠,身着紫罗袍服,腰系金缕大带,神情严肃的宣读着祭文。听祭文中的词句,似乎是在祭奠太和年间南征阵亡的将士。
独孤如愿忽然想了起来,这淯水谷塘原,正是当年高祖孝文皇帝最后一次南征时大军驻扎之处,而且还是孝文皇帝驾崩的地方!其后元子攸之父、彭城王元勰领受孝文皇帝遗命,率大军徐徐北返,同时奉迎太子元恪、召集文武百官,于鲁阳扶元恪继位,也就是之后的世宗宣武皇帝。
他立刻滚鞍下马,解下佩剑交给侍从,然后整理好衣甲和头盔,肃容站到祭台南面。
不多时,祭文宣读完毕,周惠将祭文投入鼎中,然后跪倒在地上,便有两名身着全套礼服的侍从走上前来,手捧托盘跪倒在周惠身侧。周惠从左边托盘中取过三只酒樽,一一酹于鼎前,放入右侧托盘上面,又领着众人再三叩首。至此,祭礼便宣告结束。
整个祭礼的时间不长,气氛却是非常的庄重,让独孤如愿不得不亦步亦趋。实际上,这也正是周惠的有意安排,是听到斥候说有打着“独孤”旗号的小股部队前来后,临时安排的一场祭礼,以此试探独孤如愿的态度。
实际上,独孤如愿主动前来汇合,就意味着他愿意为永安天子守土,愿意听从周惠指挥。这比周惠预先期望的情况更好,可周惠却有些不放心,毕竟独孤如愿和他一样,都是第三品平南将军的职衔。虽然他比对方多了个使持节的名义,兵力也比对方更多,但无论是从辖地上还是品阶上,都没有节制对方的资格。
第一四一章 :画野守边(一)()
刚才的这场祭礼,周惠乃是当仁不让的主祭人,而独孤如愿也放下身段,站在府户军都督夏侯敬的上首,向着昔年阵亡的台军将士叩拜如仪,充分显示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如此一来,周惠心中就完全释然了。他趋步走到独孤如愿面前,深深的奉揖道:“独孤兄,适才真是委屈了。你能引兵前来汇合,惠心中实在感激。”
“为大魏效劳,乃如愿的分内之事,何劳周兄相谢?”独孤如愿从容回礼,脸上笑得非常温和,望之如芝兰玉树一般,“赵脩延软禁行台,擅据本州,如愿早有拨乱反正之心,奈何手中兵力不足,只能望城兴叹。如今有周兄领麾下精锐前来,此贼必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愿能襄助其事,乃是求之不得,请周兄尽管吩咐就是。”
“如此甚好!我初来此州,正需借重独孤兄的大才,”周惠哈哈笑着,与独孤如愿携手进入主帐。
两人分宾主坐好,周惠立刻问道:“独孤兄,你新野镇毗邻南朝,兵力不多,带了这数 ” 章节更新最快” 百人过来,城中防御可都安排好了?”
“新野城方面兵力虽少,周兄却不用担忧,”独孤如愿拱手回答,“雍州虽为南朝重镇,直属兵马却不多,主要依靠州中的各大豪族。前时曹敬宗领兵进攻荆州,反为裴车骑(裴粲之弟、夏侯敬之表伯父裴衍)所败;曹义宗频频来犯,去年趁乱堰水灌城,结果被台军擒杀。自那以后直到现在,诸豪族依然为之心寒,再也没有越过汉水……更何况,南朝现任的雍州刺史、庐陵王萧续(萧统、萧纲同母弟)。乃是以宗室进用。阅历和才能都只是一般。他才刚上任数月。州中事务尚且难以理清,又有何能耐威胁咱们?”
“如此我就放心了。”周惠连连点头。
说来也是魏朝荆州的幸运,在这多灾多难的几年里,梁朝雍州的实力也处于衰落之中。正如独孤如愿所言。雍州的军力主要来自州中新野曹氏、河东柳氏、河东裴氏、京兆韦氏、谯郡夏侯氏等大族,正是凭着他们的力量,萧衍才得以登上帝位,奠定梁朝基业。然而到了今 ””天。曹氏一族的名将曹景宗,韦氏一族的名将韦睿,裴氏一族的名将裴邃都已经凋落,诸子诸弟能力平平,已经成不了太大的气候。河东柳氏的家主柳津,曾为晋安王萧纲主政雍州时的长史,如今萧纲有太子之望,柳津也被召入建康城,家中部曲悉付其子柳仲礼,处于新老交接的磨合期间。暂时难有什么作为。谯郡夏侯氏的夏侯亶、夏侯夔兄弟,能力倒是不俗。但他们一向都在淮西活动,也威胁不到荆州。
此外,鉴于雍州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又是萧衍起家的地方,这一州的刺史之位,向来都由宗室子弟担任,近年来分别是晋安王萧纲、西昌侯萧渊藻、庐陵王萧续。萧纲、萧续是太子萧统的同母弟,萧渊藻是萧衍最敬重的长兄萧懿之子,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宗室。这样可靠倒是可靠了,能力方面却颇有不足,无法承担起支撑中线的大任。
萧衍的习惯就是如此。他对于宗室的信任和放纵,几乎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二十多年前,他好不容易攒起五十多万大军北伐,“器械精新,军容甚盛,北人以为百数十”北朝汉月 第一四一章:画野守边(一)”年所未之有”,可他却绕过当时的曹景宗、韦睿、昌义之等雍州名将,以弟弟临川王萧宏为主帅,结果萧宏惧战脱逃,致使大军临阵崩溃,完败于魏朝中山王元英。可萧衍却轻轻放过了萧宏,并且丝毫没有汲取教训,依然放纵这些宗室子弟,直至后来被侯景所拘,诸子侄皆领军观望,甚至助纣为虐,最后活活饿死在台城……
州中主将才智平平,一干豪族也不给力,魏朝的荆州才得以无忧。否则的话,凭李琰之的才能和力量,连两千南阳郡兵都挡不住,如何能够撑得一年多?周惠又如何敢以四千兵力,前来这无比关键的边境地带平乱?
难得的是,独孤如愿到任不到三月,已经对敌情了解到了这样的程度,可见是下过一番苦功,而且自身也很有些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