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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前面,仿佛是在出神,根本就没有看我。
我站在杨广身后看着他的疯狂行为,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拱手道:“陛下……”
杨广猛地回过头来,鹰隼般的眼睛让我不寒而栗,我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丁程也朝我看过来。
我只好看着那名宫女道:“陛下仁德,必不会加刑于无罪之人。”
杨广冷笑道:“建成,朕做事,何时也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他说得不紧不慢,我听了却如芒在背,只好跪倒在地俯首道:“微臣不敢。”
我话音刚落,只听“噗”地一声,殿门口传来几声尖叫,接着哭泣之声大作。我抬眼瞟去,只见刚才的那名宫女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豁口,站在她身后的一名骁骑卫仍然揪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向后仰着,喉咙仿佛是被人掰成了两截,还在一上一下地动,豁口处正不停地往外冒血。
我脑子一空,只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拼命忍住了才没有吐出来,求救般看向丁程时,他的目光正好落在我身上,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与他无关的事情都无动于衷的人,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忍。
他看了我一会儿,收回目光又瞥向殿外,这时我见到百名骁骑卫里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过了片刻,两名骁骑卫将手一松,那名宫女顺势倒在地上,在血泊中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是在谴责我害她送了命。我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广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手中的剑没有沾一滴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恍惚间竟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迹。
杨广接着道:“说,是你吗?”
我回过神来看见他手中的剑又搭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第二个遭殃的人是两仪殿的内侍总管。他也在瑟瑟发抖,竟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杨广有点厌恶地摇了摇头,将剑慢慢地往回撤,一边说道:“朕的问话都敢不回答,该死!”说着将剑朝前一送,剑身透胸而过,直没至剑柄。
内侍总管口中吐出血来,像是喝醉了一样眼神迷离地朝上看着杨广,嘴里喃喃道:“陛下……”话没说完,杨广和刚才一样,开始将剑慢慢地往回拔。
我捂着胸口,感觉那剑像是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一般难受至极。内侍总管的脸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变得扭曲,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等了很久,杨广终于把剑从内侍总管身上抽了出来。
“砰”地一声,我睁开眼,地上已经倒了两个人,血腥味开始在两仪殿窒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踏雪轩里废太子杨勇的死,意识到不管是谁的命都不好,别人掌管着生杀予夺的权利,自己的命轻贱得跟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我看着带血的剑再次被举起,想到就因为自己一点不义的私心就要枉送这么多人的性命,猛地扑上前去抱住了杨广的腿,哀声告道:“请陛下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饶恕他们。”
杨广回身冷冷地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扭过头去将剑一挥,只听到微微的破空之声,剑尖所及处,一排宫人应声倒地,有几个人的头甚至都滚在一边,只剩下躯干,脖子汩汩地往外冒血。
我手一松,瘫在地上。
他道:“朕也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惜你们不配。你们要怪,就怪你们之中有人私通大臣,泄露宫闱密谈,欲行不法吧。”
说完想了片刻又沉声道:“将剩下的人埋了,带下去!”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还没有走到殿门口就高声唤道“陛下息怒”,正是从甘露殿匆匆赶来的皇后娘娘。
杨广听见呼唤似乎有点慌乱,急忙将剑还入丁程腰间的剑鞘中,绕过血泊走下殿前的台阶,将正要进殿的皇后拦在了殿门外,轻声道:“阿则,你来做什么?”
皇后闻言跪倒在地,道:“臣妾有罪。”
杨广笑道:“这是哪里话?阿则,暮色已降,地上阴寒,当心着凉,你快起来。”
皇后却不肯起身,道:“臣妾闻明君贤主,不以一人之过责众。臣妾请陛下开恩,饶恕了他们吧。”
杨广道:“好,朕听你的。”
说着扭头看了看丁程,又用目光扫视了一眼殿门,回头对皇后说道:“朕正好有些乏,去甘露殿歇歇如何?”
皇后道:“陛下请。”
他们身后跟着宫人便离开了两仪殿,皇后在走之前回头看了殿中一眼,看到跪在殿中的我,满是无奈地回过了头。
杨广和皇后走了很久,两仪殿里还是一片死寂,那名首先被杀的宫女仍然睁着眼睛瞪着我,殿门口的血流到我的面前,将我的衣服打湿了一半。
我讷讷地摇着头,像是中了邪,丁程走过来扶我,连扶了两次都没把我扶起来,他索性也不管了,就直直地站在我身边陪着我。
这时候我才在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又过了好久,我道:“多谢。”
他回道:“谢什么?”
我仍然讷讷地答道:“谢谢你把皇后找来,救了剩下的人。”
丁程听了不置可否,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们已经被埋了。”
第48章 血溅宫门(二)()
我以为我会有很大的反应,结果并没有。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痴痴地“哼”了一声道:“我早该想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唐国公府,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我一闭眼就看见了那双谴责的眼睛和几颗断了的头颅——泛着恐怖的白光,问我为什么要害死他们,我想解释说自己只是为了搞垮杨素,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是如此恐怖,也是第一次,想到了要逃离。
醉鸿渐茶楼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任何改变,我以为会有,因为这件事情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可是这件事除了我和丁程两个人之外,其余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杀了,那一百骁骑卫,也不可能将这件事传扬出去。我坐在醉鸿渐茶楼的三楼,靠着窗子看着街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他们也像蝼蚁一样渺小。
“公子在看什么?”曹符拎着一壶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远处一条横穿大兴城的河在微风的吹拂下泛着微微碧波,虽然已近冬天,窗子外面的阳光却十分和煦,楼下人们的高谈阔论也传进这间屋子里,身边的曹符心情也好得很,一切都很美好,仿佛昨天下午两仪殿并没有染血,那么多人也并没有惨死一样。
荀简道:“公子心事重重,郁闷愁思,恐有心疾于内,我替公子切切脉如何?”
我摇摇头不答话。
曹符又道:“公子来喝杯茶吧,要不然这茶钱我收的不安心呐。”
我也不理他。
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由我这样坐着。
我一连三天没有入宫,没有去尚书省,就这样在醉鸿渐茶楼一坐就是一天,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我不正常了。
到了第四天,我还没出门,韦挺已经来找我了,说我这几天消极旷工已经引起了他父亲的不满,要是再不去,他父亲也只好向皇上禀明情况了。
我也懒得理他,只道:“禀就禀吧,最好把我的官给罢了。”
韦挺听了这话觉得有异,忙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对韦挺说,这样我的痛苦就可以稍微减轻一点,可是万一呢?万一最后杨广知道了怎么办?他肯定会像在两仪殿前对付那些宫人一样对付我。考虑的结果,我还是对韦挺摇了摇头。
我还是在醉鸿渐茶楼坐到了下午,丁程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不会劝,也不能说。虽然他告知了我最后那个残酷的事实,我还是很感激他一直在我旁边稳住了气场,叫我不至于整个的倒下。
可是如果不找人吐露一番,我的心里就老是有东西堵着难受。我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宇文化及。他前一段时间去了洛阳,听说是去替皇上看察洛阳行宫怎么样,昨天刚刚回府。
我去了宇文府,宇文化及每次见到我都非常狼狈,这次也一样,他正在房里和两个女的搂搂抱抱,我要进去的时候本来有人拦住了我,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拦得住的了。我从容地分开拦路的几个人,二话不说将门一推——
宇文化及光着上半身从床上爬下来,仿佛不认识似的盯着我看了一分钟,才朝身后嚷道:“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