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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腥风血雨,死一两个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可是亲身经历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那天下午在仁寿宫寝殿中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哪一件事,都让我觉得羞耻。
我低声道:“换了是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张文苏又问道:“敢问公子平生之志若何?”
我愣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见我不答话,笑道:“公子身为青釭阁主,可知青釭阁为何而存在?”
我道:“荀一曾说过,青釭阁最初为复曹魏之社稷,后来……”
他不等我把话说完,便接着道:“不错,不过那是三百年前了,如今呢?”
我一愣,如今?如今我身为青釭阁阁主,却根本都很少想这个问题,潜藏于内的威胁不复存在,我这个阁主除了和他们喝喝茶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作用。
“在下曾闻萧先生言公子欲效魏武之志,不知公子可还记得?”他捻着嘴边毛茸茸的胡须,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又是一愣,我是说过大丈夫当立马疆场效魏武挥鞭之类的话,那还是我刚读兵法的时候说的,当时就怕被有心人听去,没想到张文苏居然在这时候提起来。
我道:“自然记得。”
“魏武之志,破黄巾以安汉之天下乎?”张文苏问。
我笑道:“张先生明知故问了,王莽篡汉之前,亦曾折节下士,又有谁能说他彼时并非真心?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耳。”
张文苏闻言拱手道:“那么,公子呢?”
我?
张文苏见我答不上来,又道:“公子岂不闻时也势也。大隋向来以忠孝仁义治天下,今主上行此悖逆之事,公子同流合污,将来史笔如刀,公子如何自处?”
我道:“这些阴暗勾当,恐怕没有机会留于青史。”
张文苏摇摇头,仿佛有点失望。
我见他神情有些落寞,笑道:“张先生何必失意?今社稷不固,主上偏执,加之行事悖德为人所诟,十年为期,天下若乱,建成请张先生相谋。”
张文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随即拱了拱手。
我想了想,又道:“张先生要走?”
这下轮到张文苏愣住了,他看了看我,目光闪了一下,道:“正是如此。文苏今日的确是来请辞的。”
我道:“越国公府住不下去了?可以搬到这里。”
张文苏摇头道:“家母病重,文苏得回廉州去了。”
第44章 汉王之乱(一)()
虽然杨广如愿以偿地做了皇帝,但是他这个皇帝做得并不安稳。
我其实早就听说汉王杨谅要造反,但那只是坊间传言。等到车骑将军屈突通从晋阳回大兴城时,汉王“诛杨素以清君侧”的檄文也传到了大兴宫。
杨广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惊讶,不慌不忙地在朝会上拿着檄文念了一遍,随手就扔给了立在最前面的杨素,并且说道:“他要清君侧?越国公,朕就命你为并州行军总管。依卿看来,此次叛乱多久可以平定?”
杨素恭声道:“三月足矣。”
我虽然一点也不喜欢杨素的为人——因为他教子无方的旧账,但是对于杨素的军事才能,我一个从来没有打过仗的人也是深信不疑的,江东灭陈,北拒突厥,这位越国公打仗基本上没有败绩。
杨广满意地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立在朝堂中的人,又道:“韦尚书,你可能举荐一人,负责调度军需之资?”
这位韦尚书就是韦挺的老爹,一年前调任民部尚书,巧得很,杨广即位之后,让我做了民部侍郎,正好在他手下任职,并且因为经常出入他们家去找韦挺,他老爹对我是相当熟悉。
韦冲出班回奏道:“回陛下,微臣愚见,侍郎李建成可担此任。”
杨广略略地思忖了一下便道:“就依韦尚书之言。”
就这样,我以民部侍郎的身份,干起了督运粮草的差事。所谓“兵马未到,粮草先行”,我当然知道调运粮草这件事可以直接影响到杨素是否能够如期平叛。
朝会结束之后,杨广单独召见了我。
他在两仪殿比在朝会上轻松很多,见我来了让左右的人都退了出去,对我说道:“朕如今虽然是天子,却时时不得安枕,你可知为何?”
我其实知道原因,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偷偷去找过宇文化及,谈论过这个问题,虽然我和宇文化及最后都安然无恙,但是仁寿宫变的消息是如何传到并州的并没有人知道,杨广也一直耿耿于怀,当然夜不能安枕了。宇文化及羡慕我少年得志,平步青云,我却羡慕他是闲人一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拱手道:“不知陛下为何事忧心,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杨广转过御案神情严肃地说道:“建成,你以为杨素此人如何?”
我心中一惊,正色道:“回陛下,越国公久历疆场,军功甚著,乃国之股肱……”
我话还没说完,杨广就不耐烦地挥挥手沉声道:“朕问的是他的野心。倘若他确有不臣之心,与杨谅勾结,反戈一击,他可以轻而易举夺关中之地,直逼京都。而朕的这个弟弟性格昏弱,无能之辈,那时杨素也可以效法魏武帝挟天子号令天下了,比起在朕的朝廷中做一个小小的左仆射,岂不是要快哉得多?”
我想了想,果然如此,所谓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就是这个意思了。他才刚刚做皇帝不久,就开始有了疑心,要是杨素真的平叛回来,又当如何自处于朝堂?我不禁替杨素感到有些悲哀。连杨素这样一个费尽心机帮他夺得帝位的人也遭到猜疑,那我那还在陇州做刺史的对储君之争态度没那么积极的老爹呢?
虽然讨厌杨素,我也不得不替他说几句话了。我想了想道:“越国公对陛下忠心无二,还请陛下勿疑。”
“忠心无二?”他冷冷笑道:“建成,你就如此肯定?”
我心里有点慌,觉得他要是再往深了想,说不定要怀疑我和杨素联手反对他了。我感觉脊背发凉,赶紧拱手道:“陛下明鉴。微臣读晋时大儒傅玄所著《傅子》,其中载郭嘉事,时曹操欲讨袁绍,担心力不能敌,郭嘉曾有十胜十败之论,论及度胜,便有‘用人无疑,唯才所宜’等语,今陛下坐拥天下,四方来朝,区区小乱,何足虑之?越国公既然已在朝堂许以三月为期,必当全力平叛,陛下度量非常,又何必怀疑越国公会有不臣之心呢?”
他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看,淡淡道:“你这是把我比作兵败官渡的袁本初了?”
我一愣,慌忙跪倒在地道:“微臣不敢。”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却哈哈大笑,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道:“朕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督运粮草的事交给你,朕放心,你即刻着手准备吧。”
我拱手道:“遵旨。”
从两仪殿出来我感觉像是做了一次过山车一样刺激,回头看了看殿门,想到帝王心术的厉害之处,不禁佩服杨广实在是深谙为君之道。
我想了想又摇摇头,可惜了。
我一边开始从广通仓调粮,一边想着杨素的事,这时丁程来告诉我,他被杨广委以都尉之职,随杨素领兵出征。
“看来皇上对杨素起了疑心。”丁程告诉我这件事时评论道。
我站在广通渠的码头上,看着粮草一船船装好,轻声笑道:“你倒是明白得很。”
丁程无言,他的沉默寡言让我有点想一个人。
我又道:“杨素老成,深知皇上为人,他能料到皇上对他有疑心,不过他的儿子就想不到了,你倒是可以想办法把皇上的猜疑让杨玄感知道。”
丁程似乎愣了片刻,低声道:“是。”
过了片刻他又道:“皇上令我将军中详情及时回报,我可以做什么?”
我想了想,答道:“据实以告,如此足矣。”
汉王杨谅的这次叛乱给我的生活增加了不少乐趣,按照行军路线,我需要从广通渠走水路东进直到潼关。这是我第一次带兵,虽然这些后勤部队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兵,但好歹手底下有几个人可以使唤使唤了。
虽然我只是个火头军,并不用真的到前线去和人拼命,我还是好好研究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因为先皇宠爱幼子,这个雄踞一方的小霸王飞扬跋扈得不行,自从杨广开始谋求皇位,他就开始招兵买马,还和北边的突厥人交易马匹,早就做好了反叛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