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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闵叹了一声道：“如此看来，聿如姐姐其实幸福的很。”
我看着子闵，点了点头，心里却又多了几分愧意，窦诞置身事外，不过想保全聿如姐姐，保全他自己，不让聿如姐姐整日在府中提心吊胆。反观我自己，却似乎从来不曾真正顾及子闵的感受。
子闵见我低头不语，轻声道：“大哥，窦诞亲自去，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变故，大哥，我们去看看？”
我的思绪被子闵的话拉了回来，想了片刻道：“去北门。”
子闵没有多言，只跟着我去了北门。
大兴宫坐北朝南，北门离大兴宫北门最近，如果真的发生兵变，控制北门，经玄武门直入皇宫是最快的方式，当时李世民便是如此。
长孙无忌被抓后，与长孙无忌一向来往甚密的人必然会做贼心虚，不要说长孙无忌供出他们来，便是长孙无忌什么都不说，他们都有可能狗急跳墙。
这些人里面，最惹人注意的便是侯君集。
侯君集曾在战场上屡立军功，本是秦王府的幕僚，李世民夺取皇位，侯君集出力颇多。可前些日子，李世民却因为一点小事便将侯君集关入了刑部大牢，侯君集因此而生怨，正在此时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的神策营也生出疑心，长孙无忌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便刻意拉拢侯君集。
我只是不知道侯君集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证实的确是宫门北面有变的证据很快便出现了。
当我意识到有可能发生了兵变后，与子闵动身往北门走，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士兵忙着架设路障，街道上的行人还没有走完，想是刚刚开始没多久。
子闵不顾我的拦阻，走上前去问其中一个士兵道：“请问将军，前面发生了什么？”
那士兵瞟了子闵一眼，根本懒得回答，只听他身后有人高声叫喊着什么，那士兵听了，站定了便朝后跑去。
我与子闵对视一眼，不知道形势究竟如何，正犹豫着要绕道北门还是先观望片刻，身后却有一人道：“郁先生，长孙无忌自刑部大牢逃走，侯君集在城外反叛，已经占领了北门。”
我回头一看，竟是仇不度。
子闵问道：“那大兴宫中呢？”
仇不度摇头道：“进不去。不过我刚才看到襄阳公主已经去了宫中。”
我想了想，道：“仇庄主，有一件事，请庄主帮忙。”
仇不度道：“什么事？”
我道：“去找一个人。”
仇不度道：“谁？”
我道：“刚刚被元吉打败，回到长安的刘政会。”
刘政会也是老爹的旧臣。
仇不度点了点头道：“找他做什么？何物为证？”
被他这一问，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才发现如今我竟一无所有，根本拿不出一件东西来证明让他调兵入宫是老爹的主意。
子闵见我踟蹰，道：“大哥，我去。”
我一愣，连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仇不度看了看我，道：“郁先生放心。”
我想了想，道：“他才回京，兵马尚在城外，子闵，你替李世民写一道诏令，命他调兵入城，直入皇宫。”
子闵轻轻一笑道：“大哥放心。”
仅凭我一己之力，大兴宫门肯定进不去，子闵和仇不度离开了，我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转身走了一段路，躲进一间民宅，绕过路障，沿宫墙而过，一路飞奔，很快便来到了玄武门外。
不论是李世民还是长孙无忌，这一次，我不能再妇人之仁，给他们留任何翻身的机会。
玄武门外，果然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士兵，他们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我远远观瞧，玄武门早已被打开，有士兵守卫，宫门之中，已经喊杀声大作。
玄武门曾经是我的死劫，看着玄武门我仍然有一丝胆寒。
其实这场厮杀与长孙无忌和李世民都无关，他们不过是棋盘上可有可无的棋子，换了谁都可以，下棋的人，却是他们想不到的老爹。
又或者，他们也许曾经防备，但正如老爹当初在杨广面前韬光养晦一般，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时间久了，他们便疏于防备。
我离开玄武门，来到长安城的北门，其实相隔不远，果然便见到长孙无忌站在士兵之间，眯着眼看向喊杀声震天的玄武门。
这一切似乎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过一个俯视这一切的旁观者，既然结局早就已经被改写，我根本连参与其中都提不起兴趣。
我正这样想着，身前突然一道人影掠过，似乎是发现经过有人，倏地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他看了一眼似乎还不够，居然看了很久。
很久之后，这个本该早已在数丈之外的人突然笑道：“这位先生，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却根本不敢确定，只微微笑了笑道：“阁下何尝不是如此？”
我指着蒙在他脸上的黑巾。
来人又笑了笑道：“有没有本事和我去一个地方？”
我道：“有何不可？”
说着也飞身而起，跟在他身后掠过无数士兵，却是向东而去，转瞬之间便远远将玄武门扔在了身后。
行了很久，才终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却是一片小树林。
那人背对着我，我立在他身后，静静等着。
突地疾风拂面，那人回转身便伸手朝我脸上扫来。
我连忙后退几步，却并不还手。
那人微微愣了一愣，笑道：“身手还不错。”
我也笑了笑，等他使出第二招。
他想了一会儿，却停了手，从身后抽出剑来，却是一对。
他把其中一柄朝我一扔，又是一笑道：“别说我欺负你！”
第323章 江湖再见（二）（）
话刚说完，便朝我面门一剑刺来，这是摆明了想要挑掉我的面具。
我一面惊讶于他如此惊人的眼力，一面斜斜地向后滑去，翻身一剑，便与他缠斗起来。
他成功地挑起了我的斗志，仿佛十分满意，见我一剑刺来，缓缓往一旁让了让，却斜斜地顺着我的剑朝我胁下压去。
我一惊，撤剑向后再退，一跃而起，向下直逼下来。
如此三五回合之后，他似乎熟悉了我的剑路，仍不急不忙地招架着，似乎想要我把所有的剑招都使个遍。
其时我虽然不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但看他的样子，是友非敌，换了以前我或许会有兴致与他切磋切磋，但如今心系别处，根本无暇与他在此浪费时间，因此捡了个空隙，趁他还未攻来，猛地将剑朝他掷去。
他见状一愣，一抄手已将剑接在手中，眨眼之间，两柄剑便抵在了我的胸前。
那人道：“打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停手？”
我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事在身，实在无心……”
那人打断了我道：“是为了刚才那些兵吗？”
我摇摇头道：“玄武门外的那些人不足道，在下所担心的，是大兴宫正门。”
那人摆摆手道：“你放心，我方才来时，那里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我闻言愣了一下，道：“没有半个人影？”
那人见我的语气不善，皱了皱眉，朝后退了两步，突然变了语气，冷声道：“难道说……你希望有人作乱？你也是乱党？”
我哈哈一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前辈非要说在下是乱党，在下便是了。”
那人听我话中有话，道：“哦？我要看看你的真面目，再决定是不是要教训你。”
我摇了摇头，伸手便将我脸上戴了多时的面具揭了下来。
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失声道：“你……你是……”
我拱手道：“在下李建成。”
那人一把揭下罩在脸上的黑巾，诧异道：“听传言道你已经死了，我还难过了好多天，谁曾想你竟还活着？”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却是当年不愿插手天下纷争与曹符一同隐退江湖的丁渔儿。
十数年不见，她竟然和从前一样，一身男装，风韵犹存。想不到如今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还能再在长安相会。
我却已经老了。
丁渔儿比起我来，感慨少得多，见我一副落寞的模样，笑道：“我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