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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笑了笑道:“儿臣不想狡辩,父皇认为怎样,便是怎样吧。”
老爹猛地一拂衣袖,将面前的文书都拂落在地,喝道:“来人!将太子收监,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探视!”
有带甲侍卫从殿外走进来,他们并不敢直接来抓我,只转到我身侧拱手道:“太子殿下……请吧。”
我无言地看了看老爹,道:“儿臣告退。”
说着转身便走,身后三娘仍试图向老爹解释,老爹却根本不理会。
虽然被关在刑部大牢,但老爹并未对我怎样,身为太子,,刑部的人对我也算客气,我在牢房中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因为没有人来探望,只觉得安静惬意,倒也十分自在。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如何,也没有人来对我说起,但很快便有访客到来。
不是别人,却正是老爹。
他只身前来,将所有的侍从都拦在外面。
我见了老爹只拱手行了礼,并没有说任何话。
无论这件事是否出自我的设计,但老爹的态度还是让我心寒,如果我还如从前一般,李世民若果真设下此计,我又当如何自处?
老爹颇有些失望地摇头道:“你既然无心天下,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根本懒得搭理他,只坐在牢房中的一堆枯草上,懒懒地道:“父皇认定此事是儿臣所为,儿臣无话可说,父皇想如何处置,儿臣领受便是。”
老爹道:“你以为为父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道:“儿臣不知。”
老爹道:“三娘查证得知,那封在赵婕妤房中搜出的信,是有人模仿你的笔迹写成,你若肯解释,为父也不至……”
我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便道:“父皇,不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儿臣还是一样,希望父皇收回太子印绶,请父皇成全。”
老爹道:“你是对为父有怨才出此言么?”
不知为什么,我只觉得他的语气竟十分悲伤,似乎一个无助的老人,期待着我给他一丝希望。
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给得了。
牢房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我才拱手道:“父皇,儿臣想起从前,总觉得从前比如今好,当年儿臣出走,在北邙山的时候,也觉得那里比太子府要好得多,甚至……为窦建德所获,也觉得窦建德军中要比太子府轻松太多。”
老爹道:“非是为父有意错怪你,只是身居高位,难免被蒙蔽,你一向懂事,难道不能体会为父的良苦用心?”
我摇摇头。
老爹沉思片刻,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将我拽了起来道:“这件事,为父自会还你公道。至于太子之位,为父从未作他想,此话日后休得再提。”
我被他拉出牢门,只见他朝外喊道:“来人,伺候太子殿下更衣。”
两名内侍托着衣服走进来,过了片刻,我换好衣服,与老爹一同走出刑部大牢,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被日光刺得竟有些睁不开眼。
刑部大牢外,老爹的车驾等在外面,我站在一旁,打算等老爹上车我再走,谁知他却吩咐人将我也请了过来,并且亲自将我扶上了御驾。
虽然不知道三娘究竟做了什么,但我知道张文苏的计划取得了应有的效果。
车驾一路朝两仪殿而去,老爹在车中看着我笑道:“建成,这些年,为父已经老了,有很多事你不言,为父也无从得知。”
我一本正经地坐着,目视前方,看着车帘,听了老爹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的确老了,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愧意,只觉得自己实在不该为难他。
换了我是他,也未必会明察秋毫,而且人证物证皆在,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件事是我所为。
如果不是万夫人在老爹面前陈词,对老爹讲述了李智云被抓的真相,老得的确无从得知这些事,当年我为了不让老爹操心我与李世民相争之事,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对老爹说过。
甚至连在太子府遭刺,老爹也只当是王伯当为李密报仇。
我既从未告诉过他这一点,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我拱手道:“父皇见谅,事过境迁,儿臣不想父皇徒添烦恼。”
老爹笑了笑,又正色道:“你说得不错,功高盖主,本就会叫他生出邪念,当年你母亲在世时,便曾说过世民不堪重任,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第282章 以牙还牙(二)()
老爹提到母上大人,我不禁悲从中来,当年我曾告诉母上大人日后的命运,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她当年是否真的相信了我的话,可如今老爹这样说,却让我不得不感念,直到过世,她也未曾怀疑过我分毫。
老爹见我不言,知道触及了我的伤心事,也不再说话。
于他而言,丧妻之痛随着时间逐渐单薄,身为帝王,充实的后宫也为他排遣了许多寂寞,恐怕并不会常常想起母上大人。
两仪殿中,除了三娘和赵婕妤,还有身体已经康复了的万夫人,老爹缓缓走到御座前,万夫人便侍立在他身侧。
老爹进殿之后,只问了句“许世绪回来了吗?”便不再多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三娘和万夫人都看了看我,赵婕妤则半死不活地跪在殿中,穿着囚衣,衣服上还泛着隐隐的血迹,似乎是受了刑。
等了好一会儿,许世绪才匆忙自殿外进来禀报道:“陛下,秦王殿下身体不适,不能前来。”
我闻言一愣,看了看老爹,老爹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狐疑,反问道:“身体不适?昨日他还在秦王府大宴宾客,如何今日便身体不适了?”
许世绪道:“据说是受了寒。”
老爹冷笑一声道:“受了寒?你再去一趟,便是抬也得把他抬来!”
我只觉得此举不妥当,正准备说话,三娘已经道:“父皇,您若逼他前来,万一他生疑,长安城外的百万大军恐怕……”
三娘的话没有说完,我和老爹对视一眼,已经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老爹摆手道:“他若真敢如此,不顾念父子手足之情,为父……便没有他这个儿子。”
万夫人劝道:“陛下息怒,秦王殿下只是身体有恙,必不会怀有异心,陛下恐怕多虑了。”
万夫人越劝,老爹的怒气却越盛,万夫人见状,只好住了口。
过了很久,许世绪都没有回来。
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果不其然,殿外有内侍来报,说唐临在殿外请见。
唐临一进殿门便跪倒在地道:“陛下,太子府被重兵包围,秦王殿下在长安城外拥兵反叛,已经控制了长安各城门,请陛下……”
老爹“嚯”地站起身来,怒道:“唐临,你说的若有半句虚言,我定要了你的脑袋!”
唐临拱手道:“微臣以性命保证,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他的话音才落,许世绪也不待内侍通传,便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殿中,倒地便跪奏道:“陛下!秦王反叛,剑指大兴宫,陛下早做决断!”
老爹似乎恢复了镇静,缓缓地坐回御座,冷冷一笑道:“他以为空有百万之师,便能入主这天下?实在太过荒谬。”说着问唐临道,“包围太子府的,是谁?”
唐临拱手道:“秦琼和程知节。”
我闻言一惊,看来此前收买人心的计划并未成功,他们仍是李世民的爪牙。
老爹又问我道:“建成,你可调动城中多少兵马?”
我拱手道:“叔父李神通,武卫将军薛万彻和冯立,李靖,徐世勣……”
我还没有说完,老爹点点头,又对许世绪道:“许世绪听令,禁军五千人,由你调遣,守卫宫门,任何人,许出不许入!”
许世绪领命而去,老爹定了定神,又问道:“唐临,立刻去打探清楚,控制长安各城门的是哪路将领,打听清楚后,到从前的唐国公府候命!”
唐临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领命而去了。
我道:“父皇,李世民百万之兵,加上城中响应的兵马,大兴宫恐怕抵挡不了多久,如今唯有放弃大兴宫,趁乱离开长安,或可保全。”
老爹点头道:“不,建成,为父不能走,你拿着这道诏书,回晋阳去找元吉,他若不赶尽杀绝,为父……在长安等你,赶紧走吧!”
我呆呆地立在殿中,并不动一步,三娘道:“父皇,世民既然已经反叛,便绝不会顾念旧情,父皇还是与我们一同离开。”
老爹摆摆手道:“三娘,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