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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难怪以前仇元度会败在他手里了。
这就是杨玄感?我还想教训他?不被他教训就很不错了。杨玄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的,脸型略瘦,小胡子修得很好看,和杨玄感根本不是一个风格。
我对杨玄感身后的这个人有点好感,他目不斜视,一脸正派的样子,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反正没有看我,手上捧着一个红漆木盒,应该是送给老爹的礼物吧。
杨玄感见到是我似乎是愣了一下,我施礼道:“大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家父已在前厅相候,里面请。”
杨玄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道:“唐国公教子有方,不错。”
我还以为他和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一样,结果说起话来装模做样的竟然十分温和,这与他的样子实在是太不搭了,我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着。他到底还记不记得用马鞭打我的事呢?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样打了我——毕竟那时候我根本就还没来这里,不过我却不会忘记母上大人抱着我呜呜噎噎地哭,她是心疼我我知道,也是对杨玄感敢怒不敢言,只好忍着。所以他一出现我就对他没好感,现在又飞扬跋扈地对我老爹的教育方式指指点点,还有完没完了?
我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腼腆地笑了笑。
他接着就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送给我,我也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小厮早就会意地将礼物接过去了。然后他就跟着人去了前厅,我总算舒了一口气。
在外面站了一天也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有一个叫萧德言的小老头也来拜访我爹了,我一看到这个人就想起了方先生,他和方先生一样瘦,穿着一件灰布棉衣,胡子乱糟糟的也不修一修,走路的时候还喜欢摇头晃脑顺便把乱糟糟的胡子摸一把。
他没有什么官职,和来的大小官员仿佛也不是一路人,就是来吃闲饭的。可是我老爹听说他来了,不但亲自迎接,寒暄客套了好一阵,还将我隆重介绍给他,并且请他来做我的老师,他居然十分不客气,一点也没有推辞的意思,仿佛他很厉害的样子。可是他要是真厉害的话,怎么混到胡子一大把了连个一官半职的都没有呢?算了,方先生已经走了,我现在看书一知半解的也的确需要一个老师,而且老爹的决定我反正也改不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学问怎么样,走着瞧吧。
除了萧德言之外,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孩子也来凑热闹——其中一个来头可不小,竟然是晋王的儿子豫章王杨暕,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孩子。我觉得非常奇怪,老爹说过杨素现在和晋王走得很近,为什么杨玄感不是和这位豫章王一块儿来的呢?
我可从来没想到过他们要避嫌这回事。不过豫章王是替他老爹晋王来贺喜的,他身份尊贵,而且晋王得势,老爹当然不敢怠慢他。除了豫章王之外,还有太子殿下也派人送了礼物来,代替太子来的人是皇太孙长宁郡王杨俨。
第18章 世民出生(二)()
我看了来的这些客人,又一次对老爹拜服得五体投地。他不是偏安岐州什么事儿都不管的吗?怎么儿子满月,朝中权贵竟然一个不落地全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有的并不客套,送完礼物和老爹打个招呼就走了,有的人——比如说杨玄感——显然是不怀好意而来,就在府里找个地方坐着喝茶。
等到客人终于接待完了,我的腿都快站不住了,外面虽然有点太阳,但是根本挡不住冷,我勉强走到前厅,见老爹和一群人有说有笑,看他也没怎么注意我,就赶紧溜到后面去了,心里越想越不平衡——这李世民的满月之喜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把我累个半死?
我边想边走,一抬头,看到有个人站在我的书房前,对着我今天一大早拎出来的鸟笼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在研究,我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豫章王身边那个浓眉大眼的小跟班。
我本来想发火——这只鸟是我生日的时候三娘送给我的,我第一次颇有闲情逸致地去养一个活着的东西,一点经验都没有,生怕它一言不合就死翘翘了,结果现在这个小屁孩胆敢动它?!
我快步走到他身后,想了想,压着火假装问道:“不知豫章王何在?”
那小屁孩回过头见是我,笑道:“我不知道。”
其实豫章王在哪里我根本就不关心,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我瞅着鸟笼,见那只小鹦哥仍然在架子上活蹦乱跳,才稍微放心了一点,敷衍地“噢”了一声,就去提我的鸟笼。
结果这小屁孩不依不饶,上了瘾一样,仍然拿着一根树枝要去逗弄它,并且还非常感兴趣地问道:“这只鸟是你的?请问它有名字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没好气地反问道:“你有名字吗?你有它就有。”
那小屁孩笑道:“我当然有名字了,我叫韦挺。这只鸟叫什么?”
我一时语塞,想着三娘送的东西不能随便瞎起名字啊,得是个正经名字才行,我一边故意去逗那只鸟拖延时间,一边脑子飞快地转着,哎呀!我简直笨得要死,这只鸟的名字不是现成的吗?我笑道:“它叫不言。”
“不言?”
我点头道:“对,因为它根本就不会说话啊。”
韦挺听了哈哈大笑道:“这个名字有趣,就是太死板了些,不过没关系。鸟儿啊鸟儿,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呢?”
我靠,这个人是呆子还是傻子?那鸟根本就听不懂,韦挺居然还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和它说话,他脑子不会有毛病吧?这……让我怎么接?
他说完了话等了一会,发现那只鸟确实不会说话,转过头来对着我说道:“它好像确实不会说话。噢,对了,还未请教,你就是曾被杨玄感打伤过的李建成?”
奇怪!这是什么逻辑?他和晋王的儿子一起来的,那他们就是一伙,杨素一家与晋王关系好,这两个也是一伙,可他居然直呼杨玄感大名,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这是几个意思?
我拿眼睛瞟了瞟周围并没有人来,小声问道:“你怎么敢对杨玄感这么不客气?”
韦挺答道:“哼!对他们客气干什么?我父亲在朝为官,也素来不喜欢他们的为人,我同我父亲一样。杨素为人残忍,杨玄感更是变本加厉,就说他打伤你这件事,且不说他纵马闹市本就有违法度,你父亲乃皇族姻亲,他打伤了你还理直气壮,而且唐国公一向得皇上偏爱,要不是因为他父亲军功太著,他能嚣张跋扈到现在?”
我听了他的话,将他之前调戏我的鸟的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问道:“杨素杨玄感父子如今正得势,与晋王颇有来往,你又与豫章王一道而来,听你得意思,却似与他们不是一伙,这是怎么回事?”
韦挺笑道:“不过同路而已,我年纪小,同豫章王一起,颇有照应,父亲也放心。”他还想说什么,抬了抬头却脸色一变,突然高声说道,“你的鸟为什么不会说话?”
我被他说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去,见到之前跟在杨玄感身后的年轻人正站在院子外面张望,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略笑了笑,就转身走了,直觉告诉我他应该是在找人,而且他的眼神非常坚定,根本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看他走远了,才说道:“这只鸟为什么不会说话我不知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是何人。”说着伸手朝院子外指了指。
韦挺翻了个白眼道:“他名叫李靖,字药师,不过是长安县一个小小的功曹,做的是朝廷的官,却也是替杨素做事的人,可见人品不怎么样。不过他在大兴城的名声不小。”
我道:“我倒觉得此人是方正之士,与杨素应该不是一路人。”
韦挺摇着头表示自己不赞成,我也不再和他争论,因为有人报豫章王正找他,他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我手中的鸟笼,我见他那副样子,脑袋一热,叫道:“且慢。”说着跑过去将手中的鸟笼递给他,笑道:“你这么喜欢这只鸟,送给你啦!”
韦挺一愣,连忙摆手道:“这多不好意思。”
我将鸟笼上的挂绳塞到他手里道:“你喜欢就不必推辞了,我讨厌虚伪客套,我看你也不像是虚伪客套的人,就收下吧。不过有一点,你可要好好照顾它。”
韦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放心,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他一连说了三次放心,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