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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你,才会掺和我本不愿掺和的天下纷争,才会兢兢业业地一步步走来做了这唐王世子。
我是为了你,才没有学李玄霸李智云哪般,如此残忍地叫你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用心良苦,才不忍心叫你失望。
难道这世道真的容不下我这个外人?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只觉得头越来越重,身子却仿佛轻飘飘地没有一丝重量,连飞到面前的雪片也变得十分模糊。
身边传来脚步声,我连头也懒得回,疑心自己是听错了。
可这脚步声越来越近,由不得我不信,我以为老爹会来,扭头一看,却只看见慢慢进入视线中的裙摆,是女子的衣服,绝对不可能是老爹了。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并不理睬,这偌大的庭院,白日来往的人也很多,却没有一个人理我,我从来没有觉得人心竟是如此嬗变,周围围绕的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势利小人。
来人在我身后立了片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俯身替我拂去落满肩头的雪花,一件仍带着暖意的狐裘披在了我身上。
她轻声道:“世子,雪夜天寒,还是先回去吧。”
第209章 雪夜长跪(二)()
来人竟是如今已是唐王侧妃的万夫人。
自从李智云被杀的消息传到晋阳,我已经有大半年未曾与她说过一句话,整座唐王府,竟是这个最恨我的人前来看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实在太过讽刺。
万夫人欲扶我起来,却没有做到,她只摸了摸我被老爹打伤的脸,温声道:“我答应姐姐要好好照顾你们兄弟,如今玄霸与……与智云皆早夭,若世子再出事,我如何对得起她?”
她提及母上大人,我只觉得胸中更加难受,扭头看着她,摇着头道:“夫人,您以为,若母亲还在,她是否会相信我?”
万夫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相信世子。”
我愣了好半天才听明白她说的话,看着她道:“谦和仁孝,君子之风……呵,这都是他们说的。”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子闵见我跪在雪中,跑过来一把便抱住我道:“大哥,我们回去吧。”说完便伏在我肩上哭了起来。
万夫人扶住子闵轻声唤道:“子闵。”
子闵扭头才看清万夫人,慌忙起身朝她施礼道:“夫人……”
话没说完,万夫人便扶着她道:“你们且宽心,此事并非没有回旋之地,总有明了的一日。”
子闵道:“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说完扶住我,我才发现即便想要起身,也不太可能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站起来,子闵和万夫人一左一右扶着我,将我搀扶着走出了唐王府。
我回望着唐王府的鎏金匾额,才恍然原来那日阴世师火焚唐国公府时,一切便早已灰飞烟灭了,即便如今的唐王府的布置与唐国公府如何相似,也绝非当年了。
辗转多年我唯一觉得温暖的地方,唯一觉得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这么多年真正爱惜的不舍的地方,原来早已化为焦土,只是我丝毫不觉得,竟天真地以为面前这具富丽堂皇的空壳能取彼而代之,知道现在才意识到身处其中的寒冷。
如今连留恋这个地方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我艰难地回过身,朝立在阶上的万夫人拱手道:“建成……代母亲谢夫人照拂之恩。”
一句话说完,我冷不防竟吐出一大口血来。
万夫人见状一惊,慌忙走下阶来扶住我,我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出更多血来。
万夫人便欲去叫人,我拉住她摆手道:“不必了,这地方……我不想再来……夫人珍重。”
子闵抱着我止不住地哭,我转头看着她,却轻轻笑道:“子闵,我们回去吧。”
子闵点点头,将我扶上马车,我又朝万夫人施了一礼,才放下帘子,倒在了子闵怀中。
子闵的眼泪落在我脸上,竟然很温暖,我闭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问道:“驾车的……是何人?”
子闵道:“是柴先生。”
我道:“不必回世子府了。子闵,我想去看看母亲……和若修,好么?”
子闵的头靠着我的头,感觉她的头动了两下,挑起帘子对柴孝和道:“柴先生,停车。”
马车倏地停了下来。
子闵又道:“柴先生,我问先生一句话,请先生如实回答。”
柴孝和道:“世子妃请问。”
子闵道:“先生相信此事是世子所为吗?”
沉默了很久,柴孝和才开口反问道:“卑职也有一言相问,是如何?不是又如何?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当是唐王如何想。”
子闵沉声道:“柴先生,世子与我在乎真相究竟如何,先生若信,便请下车吧。”
又是一阵沉默,柴孝和又道:“世子妃有此一问,卑职便不信了。”
子闵道:“那就请先生改道,我们要出城。”
马车璘璘地又开始走,我晕头转向不知驶往何方,柴孝和已经问道:“请问世子妃,从何处出城?”
子闵沉默了片刻道:“世子想拜祭母亲,然后前往洛阳。”
“洛阳?”柴孝和似乎有些惊讶。
子闵道:“请先生带路。”
说着回到了我身旁,又抱住了我,她的体温或多或少给了如置身冰窖中的我一点温暖,我往她怀中靠了靠,便沉沉睡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子闵轻轻推了推我道:“大哥,到了。”
我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柴孝和却已经挑帘道:“世子请。”
我挣扎着起身,子闵扶着我下了车,我看着新修的坟头,只觉得这纷乱的世道实在太可憎。
非是建成不孝,我拼尽全力保全兄弟,尽量不恨不怨不去追究,换来的却是父亲猜忌,知交相疑。
若修,今日以后,我会保重自己。
天边已经微微泛出一丝浅白,我反身抱住子闵道:“我们走吧。”
柴孝和出城门时守门卫士无一人拦他,世子府的车驾没有人敢拦。
出了大兴城,柴孝和便趁我们歇息的时候换了车,他想得倒是周到得很。
这些天积郁于心的各种情绪在大兴城外的空气中慢慢席卷了全身,此前被压抑的烦闷也如排山倒海而来,我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我仿佛回到了从前,老爹不是唐王,母上大人也没有死,若修和子闵并肩而立,同声轻唤着我的名字,我看看若修又看看子闵,朝她们慢慢走去,可走到她们身边时,却不见了踪迹。
我想要找寻,却根本迈不开腿,怎么也跨不出一步。
老爹抱着安平,母上大人抱着承平朝我微微颔首,安平仍然挥舞着不安分的小手,却没有哭,反而瞪着我“咯咯”地笑,手也不住地朝我招着。母上大人怀里的承平则安分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告诉我,跟他们去。
我又恍惚着朝他们走去,刚到他们身前,又不见了人。
这时我只觉得脚下猛地一震,便朝下坠去,掉入了冰窖之中,寒冷冲击着我的神经,明知该挣扎,该求救,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也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渐渐被冻入冰窟之中。
突然周围出现了一片鲜艳的红色,似血一般,却是无数火球朝我滚来,我在原地无法一动,那火球轧过我的身体,我开始在空中飘荡。
第210章 身心俱伤(一)()
空中传来若修细若游丝的声音:“保重自己——”
我转头看去,并没有见到若修,却见子闵在我身旁,不知怎的突然朝下坠去,我一惊,高声唤道:“子闵!”只觉得身子又猛地一震,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日光刺眼得很,我尝试了很久才慢慢适应了,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边没有一个人。
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起不来。
我索性躺在榻上,想着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这地方我实在是太熟悉不过,
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来,这感觉似曾相识,我突然记起若修去世没多久我休养时,每日醒来似乎也是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光影的角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子闵已经来到我身旁,见我醒了,轻轻笑了一下,却不说话,只端着一勺药喂到我嘴里。
我想都没想就张嘴喝掉了,这感觉也熟悉得和多年前一样——那时子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