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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新再次转头看到地图标示完成,手中教鞭指向北海(现今贝加尔湖)解释道:“罗斯人和突厥人联军主要驻防在这里方圆数万里的范围,据拷问的俘虏得知,这几年他们不来进攻我平安城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我山地部队上次在色楞河中部一战把罗斯人揍得太狠,他们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不敢轻易与我开战,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的火药出了问题。罗斯人打仗与我破奴军颇为相似都是以火器为主,他们的火药来自于数万里之外,一旦火药受潮几乎没有再战的勇气。”
说完,古新走到讲台前,双手横握教鞭道:“大帅找人多次验证过罗斯人用的火药,发现他们的火药配方与大明制式火药几乎一样。这种火药会在长途运输后火药出现分层,为了保障在战争中火药能及时供给,罗斯人正从后方运原料在北海东南制作。据情报处估计,罗斯人应该在明年下半年才能保障其大军火药供给。我破奴军则是要利用这个空档,争取打掉罗斯人火药制作工坊,寻求与罗斯联军决战的最佳时机。由于调防战兵营涉及作战方略隐秘,就不在今天解说了,随后列位以破奴军参谋部调兵文书为准!”
古新讲完向张平安示意,这是张平安起身走到讲台中央,他倒是没有坐下而是边走边聊:“兄弟们,古新讲了一个大概,我呢也只能讲些初步的打算。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虽然为人和善还心地纯洁,今年我们破奴城宣慰使司地域内要是还没有雨水补充,明年就要饿死人呢。每每想起我破奴城宣慰使司受苦受难地百姓,我是整晚整晚睡不好觉,连夜宵都吃不下去。前些日子,从倭国传来捷报,说是左二丫打了个打胜仗。还抓了十多万能干农活的倭国奴隶,我们破奴城宣慰使司本身人口就不少了,还要来养活这么多奴隶,你们说说看我怎么能喂饱这么人?”
说到动情之处张平安热泪盈眶,可台下那帮老兄弟们,一个个瞪大眼全都做好了看大戏高潮时拍手叫好的准备。自认为是破奴军第一表演帝的张平安,眼见飚戏不成功有些气馁,他也就撕去了伪装:“崇祯皇帝不待见我破奴军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这么多人要吃要喝总不能饿死。我破奴城宣慰使司百姓不是畜生,不会坐以待毙。当然了,我这个大明破奴侯还是有忠义之心,即便是皇帝看我不顺眼,我也会做一个岳鹏举那样地忠臣!”
第七百二十七章草原雷暴之连环杀(五)()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把自己与岳飞相提并论,在场的杨涟和卢象升等大明一系官员们恶心地够呛。他们如何听不出张平安的胡言乱语背后的暗示,这么多年以来,张平安哪里有做忠臣地觉悟,他是当着大明官吏的面拐着弯骂崇祯皇帝是宋高宗赵构。杨涟与卢象升都是儒学大家,对宋朝历史都是非常熟悉。岳飞被宋高宗以十二道金牌召回,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在风波亭。这段历史成就了岳鹏举千古忠臣的美名,陷害忠良的罪名落在了秦桧头上。
熟知历史而又会思考的儒学大家们,何尝不知道秦桧只是宋高宗赵构的替罪羊,只不过事涉皇权,这些大儒无不装聋作哑。张平安自比岳鹏举要做忠臣的话很颇有大义风骨,可他平常行为正邪过半,或许在军事上可以与岳飞能比,但在忠诚大明朝廷一事上来讲,张平安就是个唯利是图地小人。只不过张平安只是借古讽今,其目的张平安通过这种手段,无外乎告诉手下们,崇祯皇帝要逼迫忠良加深破奴军高级将领对大明的反感。
即便是杨涟和卢象升明知道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潜移默化间积累破奴军统兵将领们对大明的反感,却不知道如何能化解这样的暗示。最为关键的是,崇祯皇帝确实在破奴城宣慰使司遭受大旱时,关闭了能缓解破奴城购买粮食的边关通道。这样一来,不但把破奴军将领们推到了对立面,连原先对大明朝廷颇为尊敬的百姓们,也开始对大明皇帝出言不敬。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破奴城宣慰使司的百姓们就会从最初的失望,渐渐演变成离心离德。
“请破奴侯慎言!皇上关闭榷场或许是受奸臣蛊惑所致,只要破奴侯恪守臣下本分,假以时日皇上必能分清是非!”杨涟作为大明老臣,虽然遭到阉党迫害,其内心那颗对大明忠诚之心多年未变。为此,他站出来拱手施礼言劝解张平安谨言慎行。
“咦!杨执政,这大明的奸臣也有的太多了吧!袁崇焕这个舔魏忠贤沟子的蓟辽督师谁启用的?是谁上奏折要求关闭大明与我破奴城宣慰使司的榷场?去年是谁下诏开放张家口榷场?一个堂堂大明朝廷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其信义何在?难道说破奴城宣慰使司的百姓不是大明百姓?对待先帝亲自下旨成立的破奴城宣慰使司,如同对待大清建奴一样防备,其居心何在?”
对于杨涟的劝解,张平安连续反问数个问题,其矛头直指大明皇帝朱由检。在杨涟看来破奴侯言词尖锐却有讲诉事实,他的目的依旧没变,还是想让与会的破奴军将领们知道崇祯皇帝把破奴军与大清建奴同等对待,增加破奴军将领们内心对崇祯皇帝的仇恨。张平安现在似乎是要准备撕破脸皮与皇帝对着干,杨涟内心的这个猜测令他不能淡定。
“破奴侯贵为大明勋贵,如何要义气用事?大明乃是破奴城宣慰使司百姓的母国,破奴侯切勿因一些误解造成宣慰使司与大明朝廷之间的隔阂。”
“嗯,杨执政所言有些道理,我看是皇帝对破奴城宣慰使司有成见。今天军议的主题是破奴军下一步用兵方略,至于说大明朝廷亦或是皇帝的误解也罢还是其他由头,都不是今天军议要讨论的话题。这次破奴军主力云集平安城,首要打击目标是北海(贝加尔湖)地域内的罗斯人联军。为增强我破奴军实力,我打算把征夷行营左二丫部和费金部暂时调回来。这段时日还不怎么忙,你们这帮人晚上该哪个啥,就哪个啥!等会儿,副帅陈挣、情报处曲国政、参谋长古新、民事衙门总理陈良留下来!要是没别的事儿,你们就回家哪个啥吧!”
好好的一个军议变成了论战,张平安不再纠缠一些无关紧要的道义,他结束军议开始小范围密议。随着大家伙依次散去,留下的人都走入张大帅的书房。而那些散会的破奴军将领们,也三三两两边走边小声讨论今天张大帅与杨涟之间的论战。张大帅最近老是教育大家要讲政治,看样子张老大给出了破奴军将领们政治底线,那就是要与崇祯皇帝对着干。破奴军将领们其实从上次建奴入关后,就已经看到了大明末日景象。这几年北方干旱,陕西数十路反贼把曾经富裕的关中大地搅和得天翻地覆,得到每月谍报通报的将领们更看到了大明内忧外患的威险处境。
破奴军带兵将领们揣测张大帅这是要让他们站队位置,谁要是站错队了,这一辈子的前程也就泡汤了。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张大帅这次要集中破奴军绝大多数主力,要彻底解决威胁破奴军控制地域内北方军事威胁。要不然,破奴城一线只留下了许梁、许镇两部战兵营,以及远在西面千里之外归化城的于广才部。当然了,在留守镇虎堡的王华协以及铁锁城的庞光部,加上破奴军三大炮队之一的杨奎部,足以震慑任何敢于窥视破奴城的外敌。
坐于书房内的几个破奴军和民事衙门大佬以张平安为中心,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子上摆放了三盘糕点和各自的茶碗。等奉茶亲卫离开书房后,张平安放下茶碗对着左下首的陈挣道:“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今天的军议只是一个障眼法,崇祯皇帝想借封闭榷场饿死我破奴军。可以想象的是,崇祯皇帝或许还会给各战兵营统领们加官进爵,分化离间我破奴军将领之间的团结。他也不想想看,破奴军粮饷是谁出的,没有老子点头大明皇帝连破奴军一哨人马都调不动!我就想不明白了,朱由检这是自己在作死呀!”
今天在书房能参加密议的人,都是张平安的铁杆心腹,张平安刚才所言句句诛心,在大明境内足以株连九族。可与会的几个人面色平静,丝毫没觉得张平安所说大逆不道。他们的命运已经与张平安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哪怕是是张大帅突然身死,他们也会捍卫张平安继承者的正统地位。参会的几人中,民事衙门总理陈良可以说看得最远。他经过长时间观察,张平安成立虾夷对倭征夷行营绝没有想象中劫掠银子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