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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尽全身最后一点气力,爬到壕沟边想把沟边土袋推下去。其最后结果是人和土袋一起滚下壕沟,成为一个人体沙袋。破奴军火铳射击层次分明,第二道防线几乎不开火,只是等到外围防线火铳射击多次后,需要清理残渣时才进行掩护射击。当外围防线恢复射击时,第二道防线的火铳射击立刻停止。
也就打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蜂拥而来的畏兀尔老弱们,在破奴军火铳射击下死伤无数。受伤或者死亡的畏兀尔人,喷涌的滚热鲜血令干燥的戈壁变得异常湿滑,无数的老人在红色冰面上摔倒后没能再次爬起。即便是滑到摔断胳膊摔断腿的畏兀尔老人们,也会忍受痛苦爬向破奴军阵前壕沟之中,那里将是他们一生中最后的归宿。只要他们死在那里,他们的后代才能存活下去,老人们的孙儿才能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
畏兀尔老人们用自己的死亡,换取了孙子们回到父母身边的权利。畏兀尔老人们的愿望是美好的,但在战场之上没有任何仁慈可言。破奴军将士们也得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他们也有妻儿,为了自己的妻儿破奴军将士对敌人从不会手软。可畏兀尔老弱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们赴死的决心是如此强烈,破奴军能撕裂人体的火铳铅弹,被畏兀尔老弱所无视。
平台上指挥作战的协统费金,直到这时才嗅到博尔济哈阴谋的味道,尽管费金不知晓蒙古人是怎么驱赶畏兀尔老人们来送死,可费金知道破奴军外围防线上的弹药消耗在一步步加大。破奴军外围防线的火铳兵,不可能做到每次射击都能射杀一个畏兀尔老人,那些打在逐步堆高尸墙上的红色血花,预示着前线破奴军火铳射击的精度在降低。
随着畏兀尔老人死亡尸体的增多,一道围绕整个破奴军外围防线二丈多高的尸墙,渐渐高过外围防线破奴军火铳兵视线。此时,发现这个战机的蒙古博尔济哈汗立刻下令三万多弓箭手,从四个方向上混入畏兀尔两人填埋壕沟的行列,他期待弓箭手加大破奴军的伤亡。此时,破奴军外围壕沟几乎被畏兀尔老弱尸体和苟延残喘的伤员填埋了一半,二丈多高的尸体血墙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博尔济哈汗调动弓箭手的举动,同样被他的对手破奴军协统费金看在眼里,费金没有急于下达命令,他要先看看这数万弓箭手是怎样布阵后,再决定破奴军战法。这次博尔济哈认为攻破破奴军外围阵地的条件已经成熟,他必须用密集的弓箭阵型对破奴军造成身体和心灵上的压力,用最短的时间突破破奴军外围防线,然后向破奴军纵深突破。
当费金看到蒙古联军弓箭在二里外列阵,作为一个多次上过战场的老兵,费金就预感到蒙古联军将要使用密集阵法杀伤破奴军。既然蒙古弓箭手采用密集阵型,那么破奴军炮队就活儿干了。早就等待不耐烦的何玉书,在接到费金的命令后决定再次使用高爆开花弹,彻底击垮蒙古联军战兵的士气。何玉书非常了解蒙古弓箭抛射的最远距离,因而也能推断出蒙古人聚兵结阵的大致区域,有了这个判断,破奴军炮队也就能提前推测到弩炮射击的角度。
别小看这一点点时间,这将会关系到战役中谁占主动的关键问题。在使用高爆开花弹上,何玉书还是留了一点储备,他想把最后三箱开花弹留到最危急的时刻再使用。照例,炮队副千总何玉书下令,开花弹引线剪短一寸半。何玉书预计蒙古联军弓箭手会在新形成的尸体血墙后方十来丈的地方列阵,也只有在这个距离才能给予破奴军最大杀伤。何玉书预测的一点都没错,蒙古联军的弓箭手分成了数十个入阵队伍,从各个方向上快速冲进自己的阵位上,他们这一路上把步履蹒跚的老人挤倒一片,如同一艘艘帆船划过水面。
第六百四十七章千里战场万里血之赤海漂橹(十三)()
蒙古联军弓箭手入阵的速度不慢,可他们缺乏足够的训练,在结阵上耗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敌人训练上的不足,当然会给破奴军创造机会,蒙古联军弓箭手还在乱哄哄整队时,破奴军高爆开花弹再次在他们头顶爆炸。同样的高爆开花弹爆炸立刻炸散了弓箭手密集队形,再一次炸毁了蒙古联军的士气,弓箭手哭喊着或跑或爬地逃离这个险地。
巨大的高爆开花弹的冲击波,还把破奴军外围防线壕沟外侧摇摇欲坠的人体血墙彻底击夸三段,倒塌的人体翻滚入壕沟基本把这三段壕沟填平。这个意外让破奴军和他们的敌人都当即一愣神,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破奴军火铳兵,他们丢弃火铳有的拿起身边近战利器长矛,有的拔出腰间战刀三三两两快速自行结阵。对于这种结阵,破奴军平时就训练过多次,基本上以长矛手为中心,刀盾手保护长矛手,这种小阵可以在近战中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虽然破奴军最先反应过来,可蒙古主将博尔济哈在指挥平台也看到了取胜的战机,他立刻下令蒙古联军发起全面进攻。可惜的是博尔济哈在战前并未意识到这种意外情况,蒙古大军聚兵还需要时间,这个时间至少需要一个多时辰以上。好在博尔济哈有急智,他立刻下令前线蒙古督战队驱赶畏兀尔老弱向前,用这些老弱的生命纠缠住破奴军,为蒙古联军聚兵争取时间。
遭到蒙古督战队驱赶的畏兀尔老人们,有些手里找到阵亡蒙古弓箭手武器,有些手里拿着木棍,更多的是赤手空拳就一窝蜂地沿着三条尸体铺就的道路冲向破奴军阵地,他们边走边寻找战场遗落的各种武器。早就等待就位的破奴军战兵,或长矛突刺、或战刀劈砍,死死地堵住冲过来的畏兀尔老人。此时的破奴军不再对冲入阵地的畏兀尔老弱有怜悯之心,他们认为只要敢于冲击破奴军阵地的人都是敌军。
刺杀、劈砍这些近战搏斗基本技能,破奴军每个战兵都非常娴熟,即便是辅兵在搏杀招法上也不比战兵差多少。三个尸体铺成的通道,在双方交战的喊杀声中,变成了血色修罗场。但见血肉横飞间腥臭的血雾弥漫战场,已经杀红眼的双方都不给对方留任何活路。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曾经说过,杀人可比杀畜生难多了,即便是宰个最为温顺的绵羊也要费不少力气。
畏兀尔人常年过着游牧生活,即便是老人和孩子都会张弓放箭,也能舞刀弄棒。畏兀尔老人在与破奴军青壮战兵对战时,只是少了些气力和灵活,其他方面不比破奴军战兵有多大的区别。当然了,破奴军战兵近战训练有专门的招法,这是从铁刀门各种招法中精选出来的实用招术,加上破奴军近战小阵,畏兀尔老人们根本就没有优势可言。
外围防线指挥的千总朱继虎看着蜂拥而至的敌人,赶紧在三个通道两侧派出火铳兵,侧击畏兀尔人后续人流。巨石岩平台上指挥的协统费金,在没看到蒙古联军主力时,他没有干涉朱继虎在前线的指挥。同样,炮队副千总何玉书在没有高价值目标时,也没有下令弩炮射击。尽管破奴军战兵都是青壮,可战场搏杀也是个力气活,再加上数天连续作战他们的体力和精力消耗也很大。
随着拼杀时间一长,破奴军搏击的动作开始迟缓,他们手中的招法也渐渐变得有些走形。这样一来,破奴军青壮战兵体力和敏捷上的优势荡然无存,他的出刀速度几乎与冲阵的畏兀尔老人相同。然而,与破奴军对战的畏兀尔老人,在与破奴军对战时虽抱有必死的决心,他们却是越打越没底气。在他们看来,这帮头带骷髅面甲的敌人,更像是地狱中释放出来的魔鬼。
破奴军银色面甲已经被鲜红血色涂抹得分外恐怖,红色露白的面甲后锐利的目光依旧含有杀戮地兴奋。对待破奴军这样凶恶的敌人,畏兀尔老人从死去的弓箭手身边拿起弓箭,冲过通道近距离射杀破奴军。弓箭手在射箭时第一时间一般都按平时习惯射向敌人身体,毕竟人的身体目标最大,至于说蒙古哲别这类神箭手射击人眼或者敌人说咽喉,那并不代表普遍性。
哪知破奴军身上盔甲极为结实,近距离射出的箭矢并不能让破奴军倒下,那些拿弓箭的畏兀尔老人,遭到通道两侧破奴军火铳兵重点狙杀。随着通道上死亡或受伤的畏兀尔老弱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是向两侧翻滚下壕沟之中,然后渐渐堵塞通道。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个尸体通道就堆砌至近一丈高。畏兀尔老人想翻越这座尸山也就越困难。
蒙古博尔济哈汗指派傲尔格勒万户为前线指挥,统一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