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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剿灭漕帮贼寇,出师有名。淮安知府杨福昌包庇漕帮贼寇罪不容诛,哪怕他抱住的魏忠贤这个阉货的大腿,破奴伯也会奏请皇上取其项上人头。”
袁子超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漕帮聚义大厅内哗然声一片。这破奴伯真不要脸,把他丢人的货物说成是破奴军军资,当然破奴伯要这么说就是一个借口。有了这个借口,淮安知府杨福昌包庇漕帮贼寇的罪名也就成立了,破奴军这次要是剿灭陕西乱贼,破奴伯要杨福昌的人头肯定会得到皇帝的首肯。
这书生话里透露出皇帝似乎下了圣旨要剿灭漕帮,作为皇帝的家奴南京镇守太监崔福泰亲侄儿崔鹤当即就脸色剧变,作为内廷外放最肥的肥缺,南京镇守太监的职位有无数的内侍在盯着,他今天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给他叔叔崔福泰招来祸端。
所以,崔鹤没有参与质问破奴伯派来的死士,而是低头喝闷酒。就在这尴尬的时刻,白洋河镇东面传来一阵爆竹炸响,惹得白文涛大怒。他抬眼示意手下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外面找事。
功夫不大,漕帮夜巡打手,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漕帮漕船撑手来到聚义堂禀报:“帮主,大事不好,咱们被破奴军包围了!白洋河四周全是打出破奴军旗号的骑兵。前去探查的弟兄没一个能回来,我们上去救人的兄弟就回来这一个,他临昏死过去前说破奴军有骑兵,有火铳。”
漕帮帮主白文涛今天的脸色就像一只变色龙,他被这惊天的消息吓得面色灰白。老于世故的白文涛当即想明白了应对之策,他带领漕帮要是不敢抵抗,破奴军可以栽赃陷害,想怎么摆弄他们就怎么摆弄。所以,白文涛别无选择只能与破奴军对抗到底,他决然地拔刀当场劈杀了袁子超,命令漕帮众人向东突围。
虽然白文涛不知道破奴军来了多少人,白洋河镇就有漕帮二万多各分舵青壮帮众,前来帮忙的江湖豪杰高手近一千,这就给了白文涛带人反抗破奴军的底气。心有定论的白文涛,是个干脆决断之人,他传令让漕帮帮众一万三千人随他朝白洋河东集结。剩下的人装运漕帮财货,待他突破破奴军包围后,把所有财货装运上漕船。
没受过军事操练的漕帮青壮,举着火把在白洋河镇东乱哄哄地堆出一个不能称之为阵型的阵列。在这里等候多时的柳青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漕帮排列是圆阵还是方阵,万余人漕帮青壮就这么前推后挤地站在田地上,踩烂许多地花花草草,一个多时辰大阵里还在呼兄喊弟,漕帮分舵舵主、管事闹哄哄管理着自己的兄弟们。
骑马立于三丈河堤上的柳青山,还看到漕帮手里拿着大刀的人不足二成,拿着撑船用四丈撑杆的人占到了大多数。漕帮青壮帮众看来准备得十分匆忙,因为漕帮整队耗时过久,漕帮整队用于照亮的火把依次熄灭。各分舵管事连忙派人去镇子里取火把材料,刚有点形的队列又混乱起来。
柳青山没有急于发动对漕帮的进攻,因为,在柳青山眼里与漕帮这种江湖人物打仗用不着太过上心。漕帮混乱的列阵表明,他们连大明官军都不如,更比不上山西山贼。柳青山参与过巡剿山西山贼的战斗,他认为山西山贼至少还有逃跑的经验,漕帮连怎么在战场上逃跑都没有学会。柳青山所要做的就是坚决执行张大帅的命令:消灭漕帮骨干,铲除漕帮首脑。
在柳青山的指挥下,二千破奴军山地部队在白洋河镇东面河堤下列阵,东面列出三个层次分明的标准骑兵横队,北面三个骑兵纵队。五百破奴军重甲骑兵分成五个百人队,列阵于主力部队南面,东面骑兵横队后方,五十门弩炮对准了码头漕帮云集的船队。
鉴于破奴军部队等待的时间太长,柳青山今晚发出的第一道命令:“对着码头所有停靠船只开炮,绝不能让一只漕船跑掉!”
破奴军弩炮炮弹在夜空中拖着火花砸向一里外码头漕船,随着炮弹爆炸火光亮起,一百余艘大漕船冒起冲天大火。一轮轮开花弹飞向漕船,码头上的火势更大了,连摆渡用的小快船、舢板也没能逃过破奴军开花弹的蹂躏,四处飞溅的火花点燃了漕船边的小船,留守码头上的漕帮水手为躲避这冲天的火焰,不顾冰冷刺骨的河水纷纷跳入水中。
看到破奴军张大帅发明的新式开花弹,柳青山内心暗自感叹,张大帅只是把开花弹火药中硝石比例增加,炮弹爆炸燃烧就堪比“白磷弹”燃烧效果,张大帅真神人也!要是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在此,看到破奴军今晚的战场布置,一定会把许义安、柳青山、王华他们骂得狗血喷头。
第三百零四章破奴狐狼入关之先打个劫(五)()
柳青山对白洋河战场的布置,在张平安眼中就是一个绝户战法,不给敌人留生存的希望,就会引得对手拼死抵抗。对于一直强调减少破奴军伤亡的张大帅来说,绝对是不可接受的。好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张大帅是不会对千里之外的战场指手画脚。
王华做的战场谋划中,打击漕帮的重点在漕帮白虎、青龙两个总舵护卫堂三千打手身上,许义安谍报中也把这两个堂列为破奴军打击重中之重。因为,漕帮总舵就是靠这两个堂的打手维护漕帮帮规帮纪,他们的武器也漕帮中是最好的。尽管这二个堂武器精良,他们也没有一个打手佩戴盔甲。
在大明朝民间武装要是有盔甲,势必会被朝廷认定有潜在谋反的可能。所以,在漕帮阵型左右翼督战的白虎、青龙两堂兄弟个个手持钢刀却没有一人着甲,这就给了柳青山轻视漕帮的理由。
眼见漕船被破奴军开花弹消灭殆尽,漕帮众人失去了逃跑的唯一途径,许多意志薄弱的帮众开始害怕地哭泣。想想也是,漕帮普通帮众只是在运河上讨口谋生的普通百姓,平常见了官府小吏都害怕得要命,这要和杀气腾腾的破奴军打仗,他们心里更多得是怯弱。
列阵的破奴军骑兵,个个都是久经战事生死拼杀过的老兵,在破奴军中没杀过人根本就不能称为战兵。所以,破奴军沉默地军阵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浓浓杀气,这骇人的杀气逼迫漕帮众人腿脚发软。在战场上压制敌方敢战勇气,一直都是破奴军取胜的法宝之一,破奴军张大帅更是把心理战用到了极致。
按张大帅作战要求,对付弱势敌人,无需口喊战号提升己方士气,用无声的沉默压迫敌军脆弱的心理防线,达到兵法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地目的才为上策。所以,列阵的破奴军军阵中仅仅能听见战马嘶鸣声。
柳青山看到漕帮最精锐的帮众在大阵两翼,他开始调整阵型。随着蒙古长调在传令兵嘴里唱起,南面重甲骑兵分出一队,无视漕帮乱糟糟的军阵从他们面前快速通过;东面军阵山地部队轻骑兵则分出二队向南填补空缺,北面轻骑兵纵队分出一队加强东部阵型。
用蒙古长调歌曲调动部队,是破奴军参谋长古新的创造。他发现蒙古死兵冲阵用蒙古长调歌曲发出口令,非常适合小规模战争需求,经过军演成功后得到了破奴军统帅张平安高度赞扬。破奴军军官长期在草原作战基本都懂蒙古话,而且,蒙古长调穿透力极强能传递得老远的地方。所以,这种传递命令的方式,成为破奴军山地部队首选。
白文涛看到破奴军眼花缭乱地调整军阵深感恐惧,这说明对面的破奴军根本没把漕帮一万多人放在眼里,而且,破奴军重甲骑兵的战马甚是高大雄健,奔跑起来非常地平稳。见过世面的白文涛知道,破奴军重甲骑兵用得是西域跑马。(作者注:普通马匹奔跑起来,四蹄分别着地。所谓跑马就是马匹左前腿与右后腿的马蹄同时着地,反之亦然;这种马奔跑起来非常地平稳,只有通过训练马匹才能成为跑马。)破奴军用这么多西域战马来剿灭漕帮,表明破奴伯消灭漕帮的决心。
当往北去的破奴军重甲骑兵一到战位,柳青山开始命令所有骑兵警戒,他要让漕帮主动进攻后再反击。柳青山这样做,不是他看得起漕帮,而是怕天色太黑给破奴军带来不必要的死伤。收到命令的破奴军山地部队开始从背上取下火铳,检查火铳弹药是否安装到位。
漕帮帮主白文涛尽管不懂军事,也能看出破奴军骑兵排成进攻队形,他紧张地命令漕帮兄弟们戒备,等待破奴军的进攻。就这样双方对峙了一个多时辰,谁也没有进攻的打算,这下彻底把白文涛给搞糊涂了,他就没弄明白破奴军要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