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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行!”蛇公愤怒地低吼道:“再这样下去,巫咸国的子民,连同你,都会死!”
“不会的。”蛇婆气息奄奄,可还是不肯释放蛇冢的封印,“李丞相是个好官,不会滥杀无辜的……”
“那是对人类,对他的子民而言!”蛇公的声音犹如雷鸣,“对我们,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你相信——”
“轰!”爆炸声响起,巨大的气浪将蛇婆掀翻在地,两名阴阳师打扮的人缓缓走入殿中,满身鲜血,手上,还提着无数蛇头。
“怎样?还不投降吗?”一位阴阳师开口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你们当真是要赶尽杀绝吗!?”蛇婆强撑着站起身来,怒吼道。
“当然不,我们要的,只是盐罢了。”
“我们巫咸国靠盐为生,你们这和赶尽杀绝有什么区别!”
“哦?是吗?”阴阳师笑了笑,“那就算我们赶尽杀绝吧。”
“你们!”蛇婆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
“夫人!你看我说什么!那天杀的李丞相早就利欲熏心了!”蛇公的声音从蛇冢中传出,“快让我出去吧!”
“嘿嘿,现在想解除封印?晚了!”蛇公话音未落,两道金光便射在蛇婆身上,后者倒飞着撞向墙壁,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蛇冢已破,蛇殿亦塌。”蛇婆双目失神,似是正跨越时空注视过去,“我丈夫的尸体蜷缩成一团,连带着数名阴阳师被淹没在废墟之下。”
“再后来呢?”
“再后来李丞相没了人手,便只好作罢,我命人重建了巫咸国,并请来无数神仙鬼怪,加强了封印。”蛇骨婆喝了口茶,虽说只是讲诉一段回忆,却仍旧令她精疲力尽,“待一切稳定之后,我便启程来了这里。”
“李丞相利欲熏心,有违天道,迟早会受报应。”鬼叟看着蛇婆憔悴模样,忍不住宽慰道。
“不,他受不受报应已经不重要了。”蛇婆摇了摇头,“我的丈夫死了,这六界之内,已没了我存在的意义。”
鬼叟没再说话,而是和小二低语了几句,半晌后才又道:“时候不早,已快天亮,蛇夫人可否先住下,容我考虑考虑毒药的事?”
“好吧。”蛇婆抚了抚身上的毒蛇,接着虚弱地站了起来,随小二上了楼去,厅内,便只剩鬼叟一人,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朝阳初生。
“老爷,蛇婆已经住下了。”才过一会儿,小二便下了楼来,恭敬道。
“好。”鬼叟点了点头,“药下好了吗?”
“一切都已备妥。”
“行,辛苦你了”鬼叟 笑着说道,“赶紧休息会儿继续干活吧,今天,估摸着是有好戏看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蛇婆褪去衣裳,将身上的蛇全都放了下来。
“嘶——嘶——”毒蛇吐着信子四处游荡,将房间里所有角落都爬了一遍,直至蛇婆确信这屋中没有机关,隔壁也无人会偷听后,才窸窣着挤到一堆,沉沉睡去。
“你先不仁,便莫怪我心狠。”蛇婆呢喃着,从衣裳里掏出了个扭曲染血的发簪,放在了枕边,“我要你日夜看我活着,痛苦不堪。”
“……”蛇婆还在咒骂着什么,不过却已渐渐化为了睡梦中的呓语,再往后,呓语消失,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
咚!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传来,惊得蛇婆陡生一身冷汗。而那堆毒蛇也被吵醒,全都伸长蛇头吐着信子,警戒地盯向房门。
咚咚咚!敲门声愈发急促,像是发狂的暴雨,又似急促的鼓点。
“谁?”蛇婆从床上弹起,也像条毒蛇般死死盯住房门。
敲门声突然消失了。
“呼——”蛇婆叹了口气,正欲下床看个究竟时,眼前却是突然多出个人影!
“你是谁!?”蛇婆尖叫一声,向后跳去。
“娘子,不记得我了么?”人影开口时,房间里忽地被碧绿光芒照得通明,而此时蛇婆也真切地看清了来人——正是她的相公蛇公!
“你?你怎么来了!”蛇婆惊讶地大张嘴巴,声音也因此变得含糊不清。
“你能来,我为何就不能来?”蛇公微笑着上前一步,“怎样,娘子想我了么?”
“想你?”蛇婆从吃惊中恢复了过来,其神情又渐渐转为愤怒,“我当然想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每日做梦都在想你,我想你想到饭不能食,夜不能寐,我想你想到——”
“那你为何不来见我?”蛇公打断了蛇婆发疯似的咆哮。
“见你?哈哈哈!”蛇婆突然大笑起来,“你个负心汉,我见你何用?难不成让你再欺辱我一次!?”
“负心汉?”
“好,你还学会装傻了!”蛇婆大喝一声,绿色的毒液喷涌而出,向着蛇公射去,“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又有一人影闪过,轻松地接下了蛇婆的攻击,顺带还将其轰飞了出去。
“哎呀,还好来的及时,不然这店里就要少一人手了。”毒雾散去,碧绿光芒消退,蛇婆这才发现,哪有什么蛇公,只不过是店小二和店主鬼叟!
“抱歉蛇夫人,开玩笑过头了。”鬼叟冲着蛇婆鞠了个躬,当作道歉,“不过可否请你告诉我,你这前后不一的言行,到底是为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魂血纸人()
“你不解开绳子,我就不说。”蛇婆挣扎许久,却是动弹不得丝毫。
就在先前,被戏弄后的蛇婆大发雷霆,险些是要将这客栈夷为平地,不过好在鬼叟法力高强,及时将其制止。然而即便如此,这客栈里还是损毁了整整两个房间。
“你先说,说了我再解。”
“你不解,我就不说。”
“这样,你说一点,我解一点,如何?”
蛇婆又死命地挣扎了几许,发现却为徒劳后,才叹了口气道:“行,我说。”
“好。”鬼叟满意地笑了笑,“不过得先提醒你,再撒谎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蛇婆瞪了鬼叟一眼。
十年前,来巫咸国的并非官兵,而是一迷了路的人类姑娘。
巫咸国的子民世代以贩盐为生,对人类倒算友好,蛇冢中的蛇公大发善心,便让自己的妻子蛇婆将其收留,并教其巫术。
打这之后,日子倒还算平稳,直至五年前,那人类姑娘因一时好奇,便偷走了蛇婆的法器,放出了封印中的蛇公。
此举有违天条,蛇婆自是怒不可遏,当即便决定处死这人类姑娘,可却被蛇公拦了下来。
这姑娘赐我自由,于我有恩,你若敢伤她分毫,休怪我不客气。这是蛇公对蛇婆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蛇公便天天与那姑娘在一起,似是着了魔一般,不顾家事,不理国事,日夜于那姑娘卿卿我我。
终于,蛇 婆终于忍无可忍,潜入姑娘屋中,用蛇公送给姑娘的发簪杀了姑娘。
事情败露后,蛇公大发雷霆,将蛇婆关进监牢,不准任何人与其相见,蛇婆使尽浑身解数,最后终于逃出监狱,千里迢迢赶往鬼店。
“我本想在这里骗得毒药,回去杀了那负心汉,可谁知……”蛇婆动了动被勒得发疼的手腕,“罢了,这是命,我认了。”
“不。”可鬼叟接下来的话却令蛇婆吃惊不已,“这毒药我倒是能给。”
“什么!?”蛇婆激动地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当 真,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听我说两句。”
“行,你说。”
“你看守封印不当,还杀了凡人,如今若是再杀了蛇公,怕是……”
“我知道后果如何。”蛇婆盯着鬼叟,目光如炬,“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这样干。”
“唉。”鬼叟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你的生命,本不该只限于一个男人——哦不,男蛇。”
“该不该我都做了。”蛇婆没有理会鬼叟的俏皮话,“我命该如此。”
“唉,冥顽不灵,最为可怜。”鬼叟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个药瓶,“在给你之前,我最后问你一句,那姑娘如今怎样了?”
“尸体喂了蛇,灵魂被我融进了毒里,早已神形俱灭了。”
“行,拿去吧。”鬼叟将毒药丢给蛇婆,“倘若你还能有下世,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吧。”
“老爷,你是认真的么?”小二站在鬼叟身旁,看着蛇婆远去的背影,低声问道。
“什么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