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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要是财务良好,只是缺资金周转,马上捧上银票,见票即付。
银荒时期,所有人都在找银子,所有银行、钱庄和票号都在惜贷,恨不能把银子都捂在自家银库里,以免资金链断绝,突然改号的阜康钱庄不断的向外放贷,一下子就吸引了大批的客户。
阜康钱庄的伙计按照大明大班的指示,只要做成一笔生意,马上记录到银行内部的信用档案中,从头开始建立风险机制。不到一个月,虽然上海的商号、洋行还在接连倒闭,但一大批经营稳健的商号、商行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没有破产之忧了。上海的市面也渐渐恢复稳定,但萧条是难免的,要想重新恢复旧日的生机,往日的繁华,得熬一阵子呢。
伍守业一直坐镇上海,将上海的市面稳住之后,这才给朱敬伦回了电报,汇报情况。
伍守业告诉朱敬伦,已经在胡雪岩的配合下,接受了汉口、北、杭州等地阜康钱庄二十余处,全都改制为银行,重新开始经营,已经全部度过了危机。
只是胡雪岩本人不太甘心,多次询问还能否将钱庄收回去。
朱敬伦没想到胡雪岩对钱庄如此眷恋,卖了钱庄救了所有的产业,他竟然还想要有朝一日把钱庄再收回去。朱敬伦想了想,胡雪岩这种人,如果不让他回购,等他恢复了元气,肯定还是要卷土重来的,还会继续开钱庄。并且会跟现在的阜康银行激烈竞争,将一大批优质老客户抢走。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收购阜康银行也就没什么价值了。这么一座破钱庄,值钱的不是那几间门面,值钱是那一批客户啊。
想到这里,朱敬伦觉得自己该跟胡雪岩谈谈了,而且他确实也对这种传奇人物,有一些好奇,就通知伍守业安排胡雪岩南下。
伍守业回电说,他一定妥善安排,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不走露风声吗?”
朱敬伦犹豫了下。
马上复电:“不,不用刻意保密,大张旗鼓的让胡雪岩南下,在报纸上登消息!”
伍守业马上找到最近一直在躲求助故交的胡雪岩,一改往日对胡雪岩的不假辞色,哈哈大笑着恭喜他。
“老胡啊,恭喜恭喜,你翻身的日子快来了。”
“翻身?”
胡雪岩自己都不信,他做生丝霸盘虽然没有外界传闻中那样,损失上千万两,可是钱庄的坏账加起来,还真的损失了上千万呢,这可都是半辈子攒起来的家当,他一把年纪了,想翻身,下辈子吧。
“除非哪路神仙显灵,老夫才能翻身呢。”
胡雪岩感叹道,以为又是这个出身豪族的银行巨头在嘲讽他。
伍守业呵呵笑着说,真是神仙显灵了,然后将朱敬伦邀请他南下会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胡雪岩一愣,他也觉得神仙显灵了,皇帝的权力在中国这个地界,可不就跟神一样吗。(。。)
第六百八十三节 阜康财团()
胡雪岩带着忐忑的心情,坐上了开往广州的客轮,三日后抵达广州。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三天,胡雪岩的名声,已经成为了一个热词,先是由朱敬伦邀请他南下相会引起关注,接着他跟洋人进行商战的故事,被各大报纸加工后不断的报道,三天时间,他已经扬名天下了。
三天内,朱敬伦也将胡雪岩的底细摸了个透彻,发现这还真的是一个枭雄。
也只有这号人物,才敢在上海跟洋人进行资本冲突。
关键不是他有钱,而是他有手段。说到钱,完成了工业化的西方国家最有钱,可是没有一家洋行能够垄断三分之一以上的生丝,可胡雪岩可以。
他通过深入一个个村庄,一个个作坊,甚至一个个缫丝女工,采用支付定金的方式,早早将生丝订购。
这种深入乡村的能力,不可能是一个人所能掌握的,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个复杂的乡村社会,有宗族,有地主,有自耕农,甚至还有不良豪绅。
胡雪岩的方法是,跟当地势力合作,通过跟江浙一带大大小小的丝栈签订协议,借钱给他们经营,通过这些丝栈,深入一个个乡村,将大量的土丝垄断了起来。
显然胡雪岩不是通过去跟一家家农户建立关系,而是跟一个个中小型丝栈建立了关系,这个关系网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的缫丝作坊,假以时日谁敢说不能覆盖三分之二,甚至更多呢。
突然朱敬伦发现,胡雪岩最厉害的人脉,也许并不是跟左宗棠这样的官僚,而是通过钱庄,组织起来的一家家中小商人的人脉。难怪胡雪岩对阜康钱庄念念不忘了,因为唯有通过这个钱庄,他才能将那些乡村商人网络起来。
有这样一个网络,只要熬过这个难关,胡雪岩何愁不能翻身。他只要每年能垄断三分之一的生丝交易,营业额就不会少于一千万两,利润百万只是平常,几年之后又是一方巨富。
而且胡雪岩虽然亏了上千万两银子,但他的财产总数其实还是正的,因为他真的有两千多万两的资产。其中在上海的上万亩土地等资产,为了救急已经低价变卖了。可是在杭州,他建造的豪宅,可是前后投入了上千万两的园林,里面蓄养了几十个娇妻美眷,不过这种园林不方便脱手,所以他才会破产。另外即便他破产清算之后,也不是别人想象的穷困潦倒,他还保住了一项产业,旗下的药店胡庆余堂,而这个胡庆余堂资产达两百万两,跟北方老字号同仁堂齐名。
胡庆余堂是一座药店,也许是出于对血腥资本积累的负罪感,也许是富涨良心的原因,胡庆余堂常年救死扶伤,低价甚至免费为穷人看病,可实际上,这座药店还是盈利的,因为他开发出了几款外伤用药,十分适合战争中使用,左宗棠的大军,就是他最大的客户。
根据这些财产状况,朱敬伦觉得,一旦胡雪岩度过难关,激活了他的资产,他依然是一个身家千万的豪富。任由他倒闭,看着他苦心积累了几十年的无形资产消失,那不但是胡雪岩的损失,更是民族资本的损失。这种资本有的是看到到的金钱,有的是看不到的信用,商业时代,信用就是金钱。而一旦翻身,胡雪岩三个字就是坚挺的信用,何愁弄不来钱。
只是他对阜康钱庄念念不忘,朱敬伦也发现,他好像还真的离不开这个钱庄,因为这个钱庄就是他所有产业的纽带。弄清楚这些关系,朱敬伦赫然发现,虽然经营形态还很原始,但是在操作方法上,胡雪岩的产业已经有了后世财团的雏形,那就是以银行资本为核心,辐射出千丝万缕的相关产业链条。
朱敬伦收走胡雪岩的阜康钱庄,主要目的是为了树立一个旗帜,给上海市场注入信心,但收走了阜康钱庄也等于打断了胡雪岩的一条腿。
“我听说你想收回钱庄?”
胡雪岩被带进皇宫之后,一直十分的拘谨,让他这种六十多岁,半辈子活在旧时代的人突然见到皇帝,如果不拘谨,那真是难为他了。
胡雪岩坐在椅子上,始终都做不踏实,只坐半个屁股不说,全身上下还绷得紧紧的。
听到朱敬伦问话,马上如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接下来跪在地上。
“不敢不敢!”
朱敬伦看到他的样子,颇为不忍:“有什么不敢的,是自己的东西,想拿回去,天经地义!”
胡雪岩不敢说话,朱敬伦摆摆手,旁边伺候的黄三公马上扶他起来。
朱敬伦继续说道:“我跟你定一个君子之约,你想拿回钱庄也可以,但不能白白拿回去,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时间你赚够了钱,按实价在把钱庄买回去!”
胡雪岩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嗫喏了半天,再次跪下来道:“草民谢皇上恩典!”
朱敬伦笑了笑,又让三公将他扶起来,然后开始跟他谈起了生意。
说起生意来胡雪岩就自信多了,将上海的生意经头头是道的说了起来,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是在跟皇帝说话,等反应过来,就又不敢说话了。
朱敬伦听的是很过瘾,都是一些如何发横财的诀窍,但抱着这种心态经营,太过冒险,发起来很快,破产也很快。
朱敬伦又跟他讲起了股份制的好处,这样能够规避风险,不至于一处产业连累的所有产业都破产。就像这次一样,如果生丝赔了,能把生丝行号抛弃,其他产业就不会受影响。
还跟他谈实业的事儿,告诉他,做生意赚钱是没够的,实业才是最稳的,才是能长久传下去,甚至福泽子孙后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