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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心中又说了一句“保重!愿上帝保佑你!”
大殿的门开了,朱敬伦走了进去。
“我是朱敬伦,有认识我的吗?”
朱敬伦走进去,立刻就表明了身份,他怕不表明身份,会糊里糊涂被这几个乡勇揍了,弄不好他们真的有心思骗人进来杀,因为这些人都是林福祥口中的死士,他们的作用就是将敌人引入这座大殿,如果逃不掉就要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是朱先生啊!”
一个声音惊喜道,果然是死士,决战在前竟然还能流露出惊喜的情绪来,但这声音稍显稚嫩,或许是不知者无畏。
“你是?”
眼睛适应了大门紧闭的大殿中昏暗的光线,看到眼前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朱敬伦感觉到很陌生。其他人也都跟这个少年一样,年纪都不打,连一个有胡须的都没有。
少年说“我叫林瓜,上次跟林大哥进城见过先生一面。”
朱敬伦完全没有印象,林瓜这名字一听,就有可能是林福祥的亲族,但这名字一听,也不是什么文化人起的名字,很可能只是一个穷苦的远亲。
朱敬伦点点头“见过我就好。听我说,洋人来了三百,有两百人就在外面的院子里,我们最多能把这两百人引入这里。你们的火药都准备好了吗?”
朱敬伦一边问着,一边四处查看,眼前这些都很年轻少年乡勇完全没有防范意识,见到林瓜认识朱敬伦,他们丝毫不阻止朱敬伦四处查看,瞬间就将朱敬伦当成了自己人,恐怕他们真的之时林福祥手里的炮灰吧。
大殿正中有一座神像,黑乎乎的脸膛朱敬伦很熟悉,那跟侯进、马老三分别的庙宇正是这间庙堂只是那时候的庙宇显得很残破,许多院墙不是倒塌就是被摧毁,现在院墙都修复好了,大殿中好像也重新装饰过,改由的布幕帷帐一应俱全,木质的梁柱上甚至还刷了新漆。显然这些恐怕也是林福祥特意做的,漆料本身就是很好的易燃物。
“洋人呢?”
朱敬伦又问,他没看到巴夏礼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被林福祥早就转移走了。
林瓜指了指神像后面“在那里边呢。”
朱敬伦知道神像背后的那面墙后面,还有一个小间,往往是庙祝们休息的地方。
他没兴趣去看巴夏礼,只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林瓜的肩膀。
对这些少年说道“能打就打,不能打尽快走,你们有密道的吧?”
“在神像后边!”
林瓜说完就走到后面打开了一个盖子,一个完全用厚木板盖住的洞口,洞口还比较新,显然挖掘出来没多久。看到在米道口朱敬伦就放心了,他担心林福祥的心黑了,根本没给这些人留活路。
赫德一直等到朱敬伦走了出来,远远的就看到朱敬伦摇了摇头。
“对方不肯投降,他们要求他们撤兵。”
“对方有多少人?”
“人数不到一百。武器主要是大刀、长矛和弓箭。没有火枪。”
“巴夏礼先生他们呢?”
“不太好,但都或者,看的出来他们遭受了不人道的对待。”
大致情况清楚了,赫德没有在问什么,急匆匆返回指挥部向总指挥复命。
朱敬伦反而停下了脚步,他就站在院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许这就是他留在这里的原因。
很快有士兵匆匆跑来,跑进了院子,对几个军官模样的英国兵交代了一番,很快枪声再次响了起来,英法联军看来打算强攻了。
他们没有用大炮,炸塌了大殿,巴夏礼也死定了。
子弹从四面八方想着大殿的大门射击,朱敬伦心中真的有些担心那几个孩子。
当大殿的正门被打的千疮百孔之后,英法联军士兵停止了设计,一队十几个人弓着腰端着刺刀慢慢的从两侧向大门摸了过去,当他们踹开大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立刻吆喝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士兵闯了进去,但大多数士兵依然在外面戒备。
朱敬伦此时也跟了过去,慌乱中没有士兵阻拦他,他也走进了大殿。
此时大殿中刚刚有十多个人,都叫嚷着询问敌人呢,也有士兵开始搜查,朱敬伦怕被他们发现埋藏的火药,大喊了一声
“巴夏礼先生在后面,都去后面看看!”
这时候后面也适时的有声音传出来“p!”
声音引起了英国兵的注意,一个个冲到后面去了,立刻有欢呼声响起来,暂时忘记了失踪的敌人。
见掩饰过去后,朱敬伦心中一松,随即不由好笑起来,人都跑了,洋人也没进来,这些埋藏的火药已经失去了意义,自己遮掩有个屁用。
尽管没有炸到洋人,朱敬伦还是很欣慰,起码那几个年轻勇兵逃了出去,就算了炸了,他们也炸不到几个敌人,弄不好还把自己炸了,至于地道,朱敬伦不认为那种简单的地道能抵挡住炸药的威力,恐怕进去后也是被炸塌活埋的命运,反倒不如不炸。
心中刚刚送了一口气,感觉这次任务就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外面炮声大作。
朱敬伦不由奇怪,方才攻打大殿的时候洋人都没有用炮,怎么现在反倒用上了大炮,这太不合理了。这绝对不是庆祝胜利的礼炮,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又跟林福祥的勇营交上火了。
朱敬伦不但奇怪,对林福祥又有些不满起来,看来林福祥重新发动了攻势,而计划中并没有,或者说他们并没有告诉朱敬伦,显然林庄依然骗了朱敬伦。
走到大门边,看到洋人不断的退守最后的院子的时候,朱敬伦明白,林福祥竟然在外围发起了攻势。不依靠庙宇的建筑抗敌,反而将庙宇拱手相让,在外面包围攻打洋人,这是什么战术?
这座庙越往后越高,朱敬伦站在大殿的高台上,可以一览无余的看到外面的情况,他看到洋人不断的往最后的庙宇收缩兵力,四面八方都有中国兵勇冲杀,还见到了骑兵的影子,倒不是洋人打不过中国乡勇,而是他们有意的收缩回防,显然打算聚拢兵力,占据最佳位置对地,最佳位置当然是位于最高处的大殿和周围的院子。
越来越多的洋人士兵收缩过来,院子中的士兵也接到命令,建立新的阵地和防线,大炮就推到了院墙山门,排成一排,步兵则在后面准备,任何人想要冲击这个高处的大院,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法国兵来了。
指挥部也搬了进来。
中国兵勇则攻打到了第二个大院。
面对英法联军的步枪,他们推着无数的小车,小车上对着沙袋一样的东西,缓慢的前进。这东西满洲人的老祖宗就用来对付过明军的火枪,没想到这时候还是用上了,但是这东西当铅丹可以,用来挡大炮就差了太多。
朱敬伦看到一辆辆小车被大炮炸成碎片,还能听到炮兵们的嘲讽声,实在不明白乡勇把要地交给敌人,自己却强攻的计划。
但沙袋小车义无反顾的前进,一步一步推进,主要战场就在不到两百米长度的第二座大院之中。他们是佯攻,每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只在石阶上前进了几十米,却已经付出了上百具尸体以及散落的到处都是的小车残骸。
英法联军则完全龟缩进了最后的大院,指挥部更是直接搬进了大殿之中,朱敬伦不避矢石的站在门外,始终看不明白,知道他偶然看到周围院墙上探出几个脑袋的时候,心中疑惑顿解。
他看到那些爬上院墙的人,突然拿出了一个火把,然后扔到了墙根下,墙根下则有一堆堆竹竿,木头椽子,或者稻草,这些东西本身就易燃,里面有的还藏有火药,甚至浸泡过各种油料。
单独的火堆先烧起来,接着引燃附近的竹木,当一圈松柏都烧起来的时候,四面院墙已经成了一道圈起敌人的火炉。
朱敬伦明白了,林福祥是打算把敌人压迫到这座院子中,然后用火攻啊。
至于自己也身犯险境,朱敬伦反倒不在乎了,他之所以冲林庄发火,不是他怕死,只是因为林福祥并没有把他的生命当回事,他骨子里就不喜欢被人当成可有可无的棋子对待,说是有傲骨也好,说是太自以为是也好,总之他天生就是这么个人。
但现在根本牵扯不到这些,因为林福祥根本不可能算计到朱敬伦也会在这个院子里,所以朱敬伦反而为林福祥的计策叫好。
当看到英法联军士兵终于混乱的时候,朱敬伦知道,林福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