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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楼位于广府学宫和关帝庙附近,距离大南门不远,而大南门外就是广州协镇的军营,英法联军的大本营。
来见侯进第一是从他这里听一些消息,最重要的是询问一下他策反敌人的计划进度。
没错朱敬伦给侯进安排的任务中,除了让他在月香楼盯着,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则是拉拢英法联军势力内部的叛徒,甚至第二个任务随着林福祥插手月香楼后,已经成了侯进的主要任务。
至于如何拉拢,这一点侯进是有优势的,因为侯进本身是一个胥民,恰好英法联军雇佣了大量的胥民。
所谓胥民就是一群生活在水上的穷苦人家,广州城外的珠江上密密麻麻有许多民船,绝大多数胥民就生活在这些船上,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群体,纽约时报曾做过报道,他们的记者推算这些民船有8万艘,每艘船上住5个人,认为广州胥民群体有40万人。至于中国官府对胥民的管辖非常无力,基本上没有什么相应的统计。
当然就好像此时城内的法国传教士n估计广州城有100万人口一样,胥民有40万人或许太夸大了,但是一二十万还是有的。加上胥民确实很困窘,男子从事非法生意,女子从事花船皮肉生意者非常之多。早在第一次大烟战争之前,他们就是中国本地走私大烟的主力,跟洋人很早就建立了关系,战争中又借助熟悉本地民情,帮助洋人打探消息获利,也做一些帮洋人运货补给物资的买卖,他们的行为算不算汉奸不重要,重要的是洋人要从这么多穷苦的胥民中招募一些亡命之徒并不算难。
此时英法联军能动用的兵力,据朱敬伦从印度兵口中探听到的情况,“有一个欧洲军团共1080人、两个当地的军团共2000人、还有一支500人的警察部队,另有法军300人”,这个欧洲军队就包括那些接受了欧洲军事训练,由英国人指挥的印度兵。
朱敬伦要拉拢的正是印度兵口中的“两个当地人军团”,也就是2000人左右的汉奸部队,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胥民,这方便侯进利用身份优势跟他们进行接触。
这些人都是为了钱才跟英国人走的,所以为了钱在反叛也很正常。英国人心里也清楚,因此一开始只把这些人当作苦力,手里没有武器只有扁担,但是自从英法联军主力北上之后,广州城兵力吃紧,这些人很多都被编入了警察部队,长期在城里有600人,在郊外巡逻的还有700人,手里则下发了交火的清军的单刀和长矛。
唯一需要对付的,则是这苦力军团中的英国人军官,朱敬伦就是要收买一些亡命徒把这批军官刺杀了,那么这两千人哪怕自己拉拢不过来,也会变得群龙无首,在想些办法制造点混乱,就能大大削弱英法联军防御广州的兵力。
但是侯进表示,他已经联系到了几个胥民头目,对方愿意反水,但是开价很高。
“二十万两银子确实太高了,他们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侯进联系上了四个胥民头目,他们在苦力队中有自己的小团体,就好像锡克人在军队中有自己的组织一样,苦力队中也有自己的小团体,不过不是宗教,而是胥民中流行的帮会,那四个人号称龙头,手下有近百磕过头拜过关公的兄弟,他们表示愿意帮忙在苦力军团中收买奸细,在关键时刻把所有的洋人军官刺杀掉。
但是开口就要20万两,确实有些狠了。
朱敬伦回了一句“告诉他们,五万两,多一个子都没有。他们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等着拉到。对了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配合,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找他们算账的,你大可以打一下朝廷的旗号。”
朱敬伦相信做这种威逼利诱的事情,侯进很拿手,胥民是不好管,官府也不太乐意管,很大的因素是因为他们在水上生活,另外也比较团结,就好像后世的政府不太乐意管西北的民族一样。
但是不是不能管,住在水上又不是住在天上,船虽然比房子灵活,真要下本钱,总是能找到的。
这时候侯进却犹豫起来,他是很想做成这件事,然后借此飞黄腾达,但是他有些良心不安,因为他不想朱敬伦因为这件事丢了命。
思绪良久他还是决定放弃“朱二,这事你别管了,你还是跑吧。林大人应该不会怪你的。”
侯进一直以为朱敬伦依然在给林福祥做事,当然朱敬伦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一点都不怀疑。
看到侯进的表情和口气,朱敬伦也不由疑惑
“怎么了?”
侯进这才道出原委“你让我盯的那个方先生被抓了!”
方山被抓了?这跟朱敬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洋人有可能从方山身上找到一些朱敬伦的疑点,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谁知道洋人会怎么做呢。
这个消息让朱敬伦也不由得感到危险了,因为他很清楚,洋人心里很明白,城外的广州官员在他们广州城内安插了许多暗探,甚至他们都怀疑那些中国翻译中也有一些城外的间谍,否则他们也不会始终在人手上捉襟见肘,因为最重要,最隐秘的事情始终都是交给那些人数极少的洋人翻译来做的,否则的话,洋人能从广州城中招揽到大批不得志的文人帮他们做事。
洋人本就怀疑,甚至确信自己身边有中国人的密探,只是不知道是谁,如果那个方山乱说的话,很可能把朱敬伦供出来。至于真凭实据方山当然拿不出来,可是他只要告诉洋人在巴夏礼被劫持之前,朱敬伦有三次跟踪巴夏礼到月香楼的情况,洋人就算不能肯定,但也绝对会怀疑到朱敬伦身上。他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谁知道会不会矫枉过正,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朱敬伦倒是不担心洋人会杀了自己,只是如果洋人此时怀疑自己的话,恐怕后面自己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了。
不过侯进能跟自己说这些话,朱敬伦心里还是有些感触,侯进这个人虽然很渣,但是讲义气这一条始终没变。
拍了拍侯进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这里你也别住了,换一个地方,然后想办法告诉我。”
说完又跟侯进交代了一些情况,然后匆匆离开酒楼,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侯进反馈的情况让朱敬伦不得不再次修改一些计划,因为那个方山又是一个雷,张家之外的另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雷。刚好两个雷此时还撞到一块去了,一想到早上张家的管家找自己的事情,朱敬伦明白,自己不得介入一件麻烦事了,他必须想办法救人了。
第三十九节 嫌疑人()
关于救人这件事,朱敬伦没有绕弯子,直接找上了赫德。
他不怕暴露什么,因为他有一个过硬的理由,那就是他是张家的亲戚,这件事还是当初赫德亲自去确认过的。
因为是张家的亲戚,所以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想赫德讨一个人情,让英法联军先放了张家的少爷。
但他的目的却不是这个废柴少爷,而是要救方山那个算命先生。
赵家少爷不过是他的一个切入点罢了,他要想办法介入占领委员会的司法审判,好弄清楚他们从方山哪里得到了多少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赫德先生,我向你保证,我表兄张磐就是一个浪荡子,他怎么可能跟城外的匪勇有关系,他在月香楼都住了五六年了,怎么可能跟巴夏礼先生被劫持案有关呢?”
赫德今天刚刚上班,朱敬伦就找上门来了。
听完朱敬伦的请求后,赫德叹口气道“朱先生,你的要求请恕我做不到,我没有权力干涉司法程序。目前的案件由英军军法官负责审理,我没有权力,更没有理由加以干涉。”
朱敬伦道“赫德先生,那让我见一见表兄总可以吧,他家里人担心着呢。我见一面也好给亲戚一个交代。”
赫德依然摇头“您这个要求,我也办不到,因为现在张磐是重大的嫌疑犯。”
“这不可能!”
这个理由真的让朱敬伦诧异了,张磐那货会有重大嫌疑?这怎么可能!朱敬伦当然知道监牢中关押的人跟巴夏礼案都没有关系,因为这根本就是朱敬伦自己做的,可是洋人不知道啊,洋人只能一个个审讯,从这些嫌疑犯中找出线索。可洋人觉得张磐有重大嫌疑,这不是搞笑吗,就那个浪荡子弟,几年都不回家常住青楼的货色,能做出劫持洋人首脑的举动?真不知道英国人是怎么想的。
朱敬伦耐心解释道“赫德先生,您随便打听一下就该知道张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