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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高三迷惑。
方山道:“我家大人的品行你还不知道?他既然说了,那就是真有为难之处。但这事却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还有希望,高三马上请教:“恳请大人教我,官仙定当厚报!”
方山将他拉到一边:“是总督大人不让我家大人去的,你们何不去广州请愿,若是总督大人发了话,我家大人当然乐意去帮你们做主。你去请愿,我家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定会为你们在总督面前回环,如此一来,这事儿不就活了?”
高三恍然大悟:“多谢先生教我,真乃救我也。”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就去了广州府,跟他一起的,还有一大群鹤山等县的客家乡绅。
这事情当然是朱敬伦安排的,他跟方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要忽悠这些乡绅去给柏贵施压,那样朱敬伦才能号不显眼的再次介入土客械斗,而这一次的介入,就是最后收果子的时候。
说不得,朱敬伦确实使了点小花招,在高官仙这样的人身上用上了权术。
但终归朱敬伦还是要去帮助他们的,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但是很快朱敬伦就后悔了。
几天后收到消息,高三等人还没进入广州城呢,就被埋伏在广州城外的一帮疍民劫杀,只有两个人因为武力超群负伤逃走,包括高三都被当场杀死。
朱敬伦收到消息后,不由都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为了争夺土地,土客两大族群竟然什么手段都用出来了,他们不可能知道高官仙去广州城请愿,但是他们早就防着高官仙去广州搬救兵,所以提前有所布置。
至于那些疍民,不过是他们花钱雇来的杀手罢了,那些疍民比客家人还穷,为了钱,什么事情不敢干,当年侯进离家出走,发誓不当疍民,不就是因为他爹赌钱把他妹妹卖了吗。
广府人不但在官方影响力大,在财力上更是远胜客家人一等,他们不但游说官府,还使上了这种手段,一想到土客两家为了争土地,竟然如此煞费苦心,把心思用到了这种程度,朱敬伦就一肚子火,有这些手段,不如去对付洋人,对付自家人,竟然都智计百出,却要在之后的一百多年中被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可悲。
恼火和悲叹之后,就是深深的自责。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诱导高三去省城请愿才导致高三被杀,更是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朱敬伦都在用权术,用政治手段,尽管立意是好的,但事实上,他漠视了土客械斗的残杀,他本可以坚持留在哪里,却担心柏贵的猜忌,而选择了继续蛰伏,可是土客械斗没进行一天,就有可能有几十上百条人命丧生,这跟朱敬伦不无关系。
另外朱敬伦当初可是跟这些人立过约的,他向高官仙等客家乡绅保证过保护他们,那石头上的碑文还是新口,他就放弃了坚定的立场,甚至连高官仙都被人杀了,高官仙的死,突然就让朱敬伦产生了深深的自责,他感到这都是他背信弃义所带来的后果,这些人的命,得由他来背。
朱敬伦还在自责着呢,方山急匆匆跑进来,大叫不好了。
“李道昌和何永扬带了两千多人,正在坐船往鹤山去呢!”
李道昌是新安的客家人首领,光是李家宗族的族丁就能拉起上千人,联合其他宗族,啸聚上万人不在话下,他此次去鹤山,当然是去支援哪里的客家人的。
但朱敬伦不可能让新安也卷进这场械斗中。
怒斥道:“他李道昌凑什么热闹,洋人这边事儿还没完呢,给我把他叫回来!”
方山道:“我怕是叫不住,他在香港买了两千多杆洋枪,发誓要血洗鹤山土贼。”
客家人之间有联系不奇怪,甚至像李家这种大宗族更是跟其他县的客家大族都保持着姻亲关系,对方有难,互相支援一下,这很正常。
朱敬伦皱眉道:“就是他爹被人杀了,他也不能擅自私斗,你去告诉李道昌,我们前几日的乡约还在,他敢带人走,我马上发兵踏平李家,拆他家祠堂,挖他家祖坟!”
朱敬伦恶狠狠的说道。
方山去了,李道昌来了。
朱敬伦这个县令发飙,他还是要顾忌的。
原本的历史上,最后李道昌就组织过上千新安客家团勇跑去支援新宁的客家人,而且那时候是官府派湘军在镇压新宁客家人,因为客家人活不下去到处打家劫舍,当时帮助客家人抵挡住了官兵的镇压后,李道昌又立刻跟官府表态,他不是要造反,连忙跟官府讲和。
“李道昌,你还是一个监生!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敬伦连番喝骂,李道昌脸色难看,却不敢顶嘴,带领整个新安县土客两家保卫乡土,让朱敬伦的威望极高,威望这种东西,自在人心,如果换做一年多前,李道昌绝不会这么乖顺,他是当地大族,家中颇有家资,捐了一个监生头衔,是龙岗一带的客家豪绅,在整个新安,都是有名的士绅,历任县令都对他这样的人客客气气,没人敢呼来喝去的,现在却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哪能受得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朱敬伦骂够了,这才喝问,其实是威胁和吓唬。
“小生不敢!”
李道昌拜道。
朱敬伦道:“不敢就好,现在,马上去带你的人给我滚回去。鹤山那里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李道昌十分不满,但是看到方山在一边给他递眼色,只要嗯了一声,先离开再说,至于会不会去,还得由他来决定,他的人都上船了,随时都能走,他就不信等他走了,朱敬伦敢平了他们李家。
在门外住脚,果然方山跟了出来。
然后拉住他,悄悄的说了起来,慢慢的李道昌面色和悦了一些,最后一声不吭的去码头上把自己的人叫回去了。
方山回到县衙的时候,朱敬伦已经在跟富礼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节 升官发财的黑狗()
“不能在等了,我新安都乱起来了,夷人还没有料理,土客两家却快打?13??来了。一旦新安乱了,东莞也保不住,南雄、韶州、连州、惠州、嘉应各地难免会被牵连,,潮州大埔、丰顺也不会安稳,一旦连潮州都乱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朱敬伦把富礼请到书房,连恐吓带威胁道。
富礼面有难色,但也有些担心,朱敬伦说的太吓唬人了,新安的几千客家人要去参加械斗,朱敬伦说可能会把新安牵扯进来,新安现在可乱不得,夷人正虎视眈眈呢,一旦乱了,夷人借机生事,事情就大了。
只得表示他得先请示柏贵。
朱敬伦道:“也好,劳烦你给总督大人写信,我先派一些人去。”
富礼说道:“这不好吧,万一大人怪罪!”
前几****给柏贵写过信,说过朱敬伦的态度,柏贵回复中虽然没有明确表达猜忌,但富礼从字里行间体味到柏贵好像不愿意让朱敬伦介入械斗的事情,尤其是不能让朱敬伦派兵去哪里。
朱敬伦却坚持道:“来不及了。事不宜迟,也只能先斩后奏,总督大人若怪罪,本官一力承担。”
富礼一副为难的表情劝着。
突然朱敬伦说了句:“我听说华庭杰大人去了南雄做知州?”
柏贵年底前的密考中给华庭杰请了功,依然在承德山庄不肯回北平的咸丰批示,升华庭杰为南雄知州,比县令高一级。
一听这话,富礼当即就明白了,朱敬伦这是不满了,当初他可是替柏贵许诺过,给朱敬伦升官的,当时朱敬伦私下表示,属意南海这个首县。
所谓首县就是当地第一县,这个首县可不简单,往往跟州府在同一地办公,跟权力中心更紧密,也就更容易升迁。同样的还有首府,比如广州府就是广枺赘飧龈湔牛鸬牡胤降闹绻趵绰娜危踔烈赘耐返模赘胀ǖ母圆皇且桓龅荡巍�
富礼叹道:“你别急吗,大人自有安排。要不是新安实在离不开你,大人早把你调去广州了。”
朱敬伦郁闷道:“可我不能一辈子待在新安啊。”
成功将富礼的视角转移,朱敬伦继续忽悠。
富礼道:“大人实有顾虑,你也知道,夷人骄横,新安直冲香港,若无一放心干练之人放在此处,大人怎敢随意让你离开。”
富礼倒是没有说谎,年底的密考中,柏贵也给朱敬伦请功过,但是并没有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