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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印象不错,赵煦继续往下观看,双眼中的目光时而赞许时而愤怒,时而又透露出好奇的神色,可把一旁侍立的郝随吓得够呛,生怕陈衍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还好,赵煦看完了陈衍递上来的信件,神色最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官家,可是有什么不妥当?”郝随试探着问道。
“大官,刘奉世来到开封府多长时间了?”
“大约有月余。”郝随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传他进宫,朕有些事情想要亲自问问他。”赵煦将那封信件暂时放下,继续批阅剩下的奏折。
郝随心里糊涂,不明白哲宗怎么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众人刻意忽略的刘奉世,但金口已开,他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刘奉世在小黄门李彦的带领下,越过重重宫闱,来到了宋哲宗赵煦处理公务的集英殿外。
此时距离他上一次以签书枢密院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年。。。。。。
小黄门李彦进入殿内通报过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哲宗召见的消息。
整了整仪表,已经五十五岁的刘奉世迈着稳定的步子,缓缓踏入集英殿内。
“刘少卿,朕可是有些时日没见到你了。”大殿正上方,哲宗赵煦的声音首先传来。
“多谢陛下挂怀,臣光禄少卿刘奉世参见陛下。”紧走了几步,刘奉世躬身行了个参拜大礼。
“起来吧,大官,赐座,点茶。”赵煦放下手中的奏折,开口吩咐道。
郝随不敢忤逆,连忙支使着殿内的小黄门给刘奉世搬来了锦墩,又点上了一盏香气扑鼻的热茶,看的刘奉世唏嘘不已。
“刘少卿,朕召你来有两件事,郴州酒税陈衍奉朕之命勾当酒精事务,近日里送来的一封信件,署的却是两人的名字,朕觉得很有意思。”
赵煦开口说话时,已经示意郝随将那封书信交到了刘奉世的手中。
“刘少卿对酒精应该不陌生,泾原经略司向朕讨要此物,可按这信件所说,最近生产的酒精却无法对外提供,要防备岭南蛮人作乱,此事可真?”
赵煦目光像是锐利的鹰,直接落在刘奉的脸庞上,只要他有一丝犹豫,这件事中就必然会有猫腻!
刘奉世也吓了一跳,迅速将信件看完,冷汗已经自额头流下,这个吕大郎,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影射大宋官场的事也敢干!
抬头看了一眼哲宗的神色,刘奉世心中稍定,这才开口回应道:“臣不知!不过臣在郴州知州任上,倒确实发现了蛮人动荡的事实。。。。。。”
没有添加任何修饰成分,刘奉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掌握的事情说出,对自己不清楚的,也直言不讳。
赵煦听到最后,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原本对吕璟存有的那几分不快,这时候已经尽数化作了欣赏。
他是在党争汹涌的年代成长起来的,看人看事都存有几分戒心,而吕璟如今表现出来的这种低劣手法,却让哲宗感到心里有些暖。
这孩子一心为了朕和大宋,难为他还要想出这样的办法,虽然简单粗糙,却能见到其中的真性情,实在是难得。
心中种种思绪闪过,赵煦逐渐拿定了主意,开口说道:“辛苦刘少卿了,保重身体,朕必有重用之时。”
“谢陛下。”刘奉世起身告退,一共也只在集英殿内待了一刻多钟的时间。。。。。。
“着中书舍人蔡卞拟旨递政事堂商讨,朕忧心岭南蛮事,拟海州知州张叔夜改知武岗军,光禄少卿刘奉世知海州。”刘奉世刚走,赵煦就已经下达了自己的诏令。
郝随这会可谓是恨透了陈衍,若非上回他帮其传信拿到了不少好处,即使陈衍有奏事权,想这么容易递交到哲宗身边,也是痴心妄想。
可如今却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海州地处淮南,可并非荒芜之地,刘奉世知海州,对于一心和章惇等新党结盟的郝随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眼下他也不敢多言,只好先领了命前去传旨,同时暗中派小黄门通知左相章惇。
只要哲宗不是太坚决,政事堂总是会有办法的。
这般想着,郝随微微一笑,刚准备抬腿前去传令,忽然看到小黄门李彦又急匆匆的自集英殿内奔了出来。
“大官。。。。。。官家另有口谕传下,复已故原龙岗县丞吕贺官籍,同时赐承直郎吕璟奏事之权,勾当泾原经略司军需。”
郝随沉默着点了头,心中更是恨自己事先没有将那信件使些手段预览一番,谁知道这个吕家小儿使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得官家如此恩宠,不过就是个出身平平的少年罢了。。。。。。
第75章 招揽()
风向自东京城而起,逐渐将整个大宋席卷,不知引起多少人暗自思索不止。
虽然最后政事堂成功劝阻哲宗改变了主意,原海州知州张叔夜因功迁转,前往荆湖南路的武岗军任职,光禄少卿刘奉世则迁转为礼部侍郎,成了主管文教外交的清贵朝官,并没有前往海州任职。
但此次任免中哲宗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让包括吕大防、苏轼在内的一干旧党老臣感到欣慰。
至少,官家对他们的怨念没有那么深,旧党依旧有复起的机会。
但这对于新党中人来说,可就不是个太美妙的消息,就连郴州城里的知州杨畏,近日里都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段时间以来,关于郴连道翻修的消息疯狂外传,甚至惊动了荆湖南路的转运使司衙门亲自来人询问。
杨畏也是有苦难言,如今荆湖、广南各地都知道了他杨知州要带头整修郴连道的消息,民间赞誉一片,官场上可就是另一回事。
事实上,自从吕璟那个建设、经营、转让的翻修计划传开,杨畏就已经后悔了,自己闲着没事,招惹这个混小子干啥啊!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想反悔,光是郴州城的老百姓就能撕了自己,可要真做下去,这不是公开贩卖朝廷税收么,杨知州真的是欲哭无泪。
“混账!这些商贾之辈莫非以为联合起来就能让府衙屈服?二十年经营权,他们是不是以为本知州是吃白饭活这么大的?”
郴州府衙,杨畏一把将观察判官递来的文书拍打在桌案上,气的胡须都颤抖起来。
观察判官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心想大人这也是真被气疯了,不吃白饭,难道还要吃野菜树皮不成?
“废物!幕职官们难道就都没有个办法?本官要你们何用!”杨畏实在是气坏了,完全顾不得所谓的文人风度。
观察判官脸色也不好看,咱虽说是选人出身,是吏部铨选的低级官员,可如今郴州没有通判,按理说就该由观察判官代任通判职责。
可你杨知州对咱颐气指使就罢了,你自己自作聪明招惹了事端,却要把气撒到咱的头上来?
脑子一热,唯唯诺诺了一辈子的魏籍突然开口吼道:“大人!下官回来的时候,吕军需就在郴州城东门津渡等人,要不大人直接带三班衙役将他和那些奸商捉拿了可好?还能治他个谋反大罪哩!”
吼完了,魏籍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拖着年迈的身子就往府衙外走去,杨三变不当人子!
“你。。。。。。”杨畏彻底炸了,将府衙内摆设的几件饰品尽皆砸了个烂碎,这才稍稍缓过来。
“吕军需?幸进小儿!你不是想让本知州加强城门戒备么,本知州偏不!”杨畏愤愤的言语了声,面色依旧浮动不止。
原本已经迈步走动府衙正厅外的典狱官周成连忙收回了步子,本来还想趁着知州大人厌恶吕璟前来打几个小报告,看这个意思,自己还是离这个坑货远一点吧。。。。。。
郴州城东门,作为城内四门中最为高大的存在,东门上修筑了砌台,巍峨的楼台正好与城外郴江津渡遥相呼应,吕璟等人身处楼台之上,正好能将津渡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大人,我在京城坊市间也曾听闻高俅此人,不过一个混混而已,真的值得您亲自来等?”周云清开口的同时,神色间不免露出轻视之意。
吕璟笑了笑,距离那日英灵祭已经又过去了十日光景,眼看着年关将至,蛮族却迟迟没有动静,不免让他更加担忧。
正好最近收到了高俅南下的消息,预计他将在今日抵达郴州,吕璟就带着周云清和两个新选入牢城都的保甲,一同候在了这东门处。
“承建莫非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咱们等着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