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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蔡渭神情犹豫了下,冷哼了一声径自往府门而去,小厮在身后暗自庆幸不已。
片刻之后,蔡府门前,连夜赶来拜会的李廌和刘启年终于见到了蔡渭本尊。
“一别数年,懋之兄还是这般气度非凡啊。”
李廌笑着拱了拱手,经历过江浙和广南的历练,他如今演起戏来,丝毫不比那些官场老油条弱。
蔡渭稍稍愣了一下,目光在李廌脸上停顿了许久,方才认了出来。
“方叔?竟然是你!你我自汴梁一别已有二十年未见了吧,快请!”
伸手一招,自有小厮匆忙前去准备,蔡渭则引着李廌二人进了府邸。
深宅大院,李廌一路上刻意惊呼了几声蔡家如今的圣眷,蔡渭也一一笑着应了。
等到入了厅堂,两人言语起当年旧事,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深夜。
“方叔,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可是有事求我?”最终还是蔡渭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发问。
李廌缓缓摇头,回应道:“应该是懋之求某才是,遥记得当年你曾言自己不愿托庇父荫,要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如今正有机会在眼前,何不抓紧?”
“笑话!”蔡渭的神色瞬间变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若是某猜的没错,方叔是为了苏子瞻而来吧,如今旧党灰飞烟灭在即,竟还和某大言不惭?”
“某是为懋之和蔡府一门上百余人今后性命而来。”
“李方叔!”面对李廌气定神闲的样子,蔡渭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火气,直接长身站了起来。
“当年我父被贬,蔡家蒙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言语?今日某报家仇在即,你却来大言不惭,某不吝啬在为元祐旧臣加上一员干将!”
赤裸裸的威胁!蔡渭也是最近心神不宁,言语间也少了许多顾忌。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李廌神色依旧安然,在他身边书童模样的少年却忽然站了出来。
“蔡大人,小子替我家官人问您几个问题,可敢对答?”
“有何不敢!”蔡渭已然怒火攻心了。
刘启年微微一笑,沉声开口:“请问蔡大人,令父蔡老相公当年被贬,可全是冤屈所致?”
蔡渭沉默,他父亲蔡确当时身为新党领袖,以最擅见风使舵闻名,可不是圣母白莲。
“第二问,当年车盖亭诗案,苏学士也是受害人之一,若你父亲在世,可会赞同你等所作所为?”
“第三问,熙河开边,你父亲曾立主为王韶开罪,所求为何?如今我大宋适逢百年难遇良机,若因为党争错过,可有面目见泉下老父?”
不等蔡渭回答,刘启年接连发问,厅堂中一时间安静的能听到蚊蚋之音。
蔡渭脸上的神色也接连变幻,作为这世上最了解蔡确的人,他清楚这位曾经的大宋左相有何种抱负。
排除和旧党之争以及各种政坛险恶,作为北方士族代表,蔡确和他背后的势力对于军事胜利有着异乎于寻常官员的执着。
放弃报复?蔡确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这是他坚持了许久的信念,又如何能轻言放弃!
“他们既然拿文字狱迫害我父亲,就该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蔡渭猛地抬起了头颅,双目已然成通红色泽。
“懋之。。。。。。”李廌闻言不禁叹息,当年旧党对付蔡确的办法确实上不得台面,文字狱这种东西一旦开始,遗祸无穷。
“来人,此二人乃元祐同党,妄图贿赂本官营救同党,速速捉拿禀报蔡承旨!”
心中拿定了主意,蔡渭神色间也显出几分狠辣,一声招呼就要把李廌二人拿下,这可又是一桩功劳。
然而,出乎蔡渭的预料,面对他突然翻脸,李廌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李方叔,你。。。。。。”
“懋之,你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我等背后的人是谁?”
李廌径直越过蔡渭来到厅外,几个蔡府小厮被吕方随手扔入堂中,在他身后,正是吕璟本人!
“蔡衙内,接下来的日子,要多有冒犯了。”微微一笑,还不待蔡渭回答,得了吕璟示意的刘启年已经出手,一掌就将其打昏过去。
“按计划行事,切记小心,勿露了马脚。”吕璟开口叮嘱了几句,随后又迅速离去。
蔡渭这里没有取得预期成果,接下来同文馆的探查就成为重中之重。
必须要在事情定性之前,拿到足以撼动整个谋逆案的铁证!
第263章 铁臂膀周侗()
清晨,温和的日头一如既往的将整个东京城照亮,省试过后,士子们的狂欢仍在继续,整个汴梁的热闹景象下,不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谋算正在进行。
而在此时东京城梁门外安州巷,一座造型古朴的馆驿外,朱勔为首的几人已经在角落里整整盯梢了一夜。
“鲁达,凭你的本事真没有办法潜入这同文馆?”
“明暗哨结合,布局层层不漏,这是军中之法,凭俺的本事,能否硬闯进去都是二话。”
“看来只有先行去向大郎汇报了。”朱勔知道鲁达虽然年纪不大,却心高气傲,能让他坦然认输,可见这同文馆守备森严。
“俺先回去禀报官人,这里交给你们了。”鲁达点了点头,脚步一迈,很快就已经从原地离开。
同文馆外只剩下朱勔和支华,二人看了眼馆驿外来回巡查的军士,将身形下意识又往回缩了缩。
另一边,鲁达匆匆赶回府上向吕璟汇报完毕,后者也不禁感到头痛。
他昨夜从蔡渭府上回来就连忙以宴饮为由请了徐宁前来,想借助将门的关系查探同文馆的情况,结果却并不如预想。
“官人,昨夜寅时曾有带有宫中印记的轿子进了同文馆,看样子官职不小,不如让某去将其掳了一问便知。”
“不可。”吕璟直接将鲁达的想法拒绝,他们如今并非盗匪,行事自然不能如此没有顾忌。
“大郎,其实有个人说不定能帮到我们。”徐宁在一旁也摇了摇头,目中却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吕璟心中也不禁升起几分好奇,同文馆如今布防严密,他就算带人明闯,也是送命的结果,不知说的是何人。
“铁臂膀周侗,凭他在东京城江湖上的地位,一定会有办法!”
徐宁话音落下,鲁达也神色一震,显然对这位江湖上的前辈听闻已久。
吕璟点了点头,徐宁的想法也算是另辟蹊径,反正正路行不通,左右去拜访一下周侗也不算麻烦。
凭借周云清如今和自己的关系,就算周侗不愿帮忙,也不至于将他们出卖。
“如此我等速去御拳馆一行。”心中拿定主意,吕璟吩咐鲁达套了车架,三人很快离府前往五丈河旁的御拳馆。
来到大宋如许年,吕璟自然也曾经打过这位铁臂膀周侗的注意,但是在和周云清试探言语此事后,最后因为可行性太低而作罢。
这位御拳馆的开创者,人称陕西大侠的人物可不像后世人以为的江湖武夫那般简单。
根据吕璟得到的信息,这位大侠周侗最早在西北从军,立了不少战功,后来因为政治上的不如意才离开军中,来到东京城创办了御拳馆,走上了江湖人的路子。
可不要小看这简简单单的离开,大宋朝军士大都要在脸上刺字,不得换籍换业,所以又称贼配军。
而周侗不仅在年富力强时成功离开军中,而且在这天子脚下混的颇为如意,背后若是没有跟脚,傻子都不相信。
车架从角门而出,进去外城后迅速拐到西北方向,一直行驶到临近城郭,涛涛五丈河旁,御拳馆已然近在眼前。
因是城郊,御拳馆占地格外宽阔,沿河边杨柳依依,成群结队的后生们正在比划拳脚,嘶吼声连连。
吕璟一行人没有多耽搁,递上名剌后等了没多久,就被一个青年学徒带着向拳馆内走去。
拳馆门楣用巨石制成,隐约可见拳印痕迹,让人望而生畏。
穿过门楣,青年学徒将他们带到了正东的厅堂等候,呼吸功夫,厅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好你们这些后生小子,来到汴梁许久,到现在才想起来看某这老家伙,讨打!”
一声如狂狮般的巨吼!还不等吕璟等人反应过来,一个须发黑白相间的壮汉就踏步冲来,一身腱子肉分外壮硕,如一尊大山抬拳压来!
“老匹夫休得猖狂!”眼见周侗二话不说就要动手,鲁达第一个发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