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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沿途道路的恶化终究超出了这个时代车架所能承受的极限,在接连行进了数里地之后,不堪重负的轮毂瞬间断裂!
驿马嘶鸣,车架上传来几声惊呼,随后就见到一个脑袋锃亮的青年下车查探。
“官人,轮毂已经完全断了,恐怕难以前行。”
一边开口,邓元觉一边双手发力,托扶着车架保持平衡。
片刻之后,包括吕璟在内,一共七个身影陆续离开了车架。
“官人,前方似乎有座道观,不如暂且去那里安歇?”孙寂然取出了油纸伞帮着遮挡雨水。
吕璟目光顺着雨幕望向远处,果然见到一座小道观屹立在临近的山包上,周围不少行人都在向那里赶去。
“寂然子你先行驭使驿马赶去打探,我们在后缓行。”
孙寂然唱了个诺,解开驿马束缚,先行向道观行去。
吕璟一行人则在邓元觉的护卫下慢慢前行,天空的雨势在此时越来越大。
。。。。。。
暴雨倾盆,几乎就在吕璟一行人来到道观之时,天地间忽然电闪雷鸣,滂沱的雨水眨眼间在地面汇聚成一潭。
过路的游人得到了道观的慷慨接待,吕璟一行人托了孙寂然的福,更是被奉为上宾,有姜汤、面食供应。
“若是这阴雨天气继续下去,到达郴州恐怕至少还要十日以上。”
翟汝文挥手拭去额头的雨水,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文会一别之后,临近科举的翟汝文就动了外出游学的念头,再加上吕璟答应了为他向苏轼引见,自然就成了同行之人。
“公巽不必多虑,过了彭蠡湖就是朝廷近几年新修的直道,再换置车架就是。”
或许是打开了心结,苏颂近来神情不错,开口劝慰翟汝文之后,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吕璟身上。
西湖文会一鸣惊人,本来因为硝烟散去而逐渐在百姓口中淡去的名字,又因为此事再度喧嚣整个大宋。
孰对孰错已经难以分辨,但不可否认,在吕璟此次公然辱及江浙文士之后,他在武人心中的地位再度攀升。
但与此同时,一些享誉南北的士大夫也纷纷加入这场口角之争,甚至有直言苏轼老年昏聩才收取吕璟为弟子者。
其中最让世人震惊的点评无疑来自于正在蜀中著书立说的程颐,君王溺子!
仅仅四个字,以程颐如今在大宋士大夫中的地位,却像是一记重锤,锋芒甚至直指吕璟背后以苏轼为代表的蜀党。
这也是苏颂担忧的缘由,党锢之祸不分对错,吕璟毕竟年纪尚幼,难免走入死胡同。
“二郎,去给韩老大人把姜汤送去。”察觉到苏颂眼神中的忧虑,吕璟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无事,转身吩咐秦梓自去忙碌。
韩公廉曾为吏部守当官,精通数学和天文学,在苏颂制作水运仪象台的过程中出力甚多。
这次应邀前来,吕璟旅途闲来无事,就和其探讨了一番阿拉伯数字的应用。
结果没想到吕璟的随手之举却引来这位老大人的强烈关注,连续好几日都沉浸在钻研数字奥妙之中。
秦梓领命而去,屋舍里很快恢复了安静,虽然最后和秦敏学不欢而散,但吕璟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这个后世名声不显的秦桧兄长,也是愈发的喜爱。
苏颂也笑着点了点头,回身离去休息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小道士的声音。
在吕璟开口应下后,屋外很快走来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几日前得到青山君书信,还以为朱某福薄无缘相见,没想到今日这般凑巧。”男子递上了名剌,神色间的笑意不似作伪。
吕璟低声吩咐了邓元觉几句,这才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中年男子身上。
或者说,称呼他朱冲才更为妥当,朱勔之父,底层劳动人民出身,大宋朝最早经营花石发家之人,其经历虽然加上了一些低俗成分,但依旧不乏励志之处。
“伯父不必客气,请上座,缘何来这彭蠡湖一带?”
朱冲腆着肚子安坐,面对吕璟的问询很快给出了答复。
“恭王?”这次反倒是吕璟吃了一惊,自从赵佶北返之后,他得到的消息就闭塞许多,没想到这短短时间,这家伙竟然就搞定了哲宗,不仅得以留在京城近郊,更是换了封号。
大宋朝以一字王为尊,其中又有不同字号的划分,而恭字无疑是一种美誉,可见赵佶很得官家欢心。
朱冲此次来彭蠡湖,就是因为搭上了赵佶的线,想来为他寻些别具风骨的湖石。
吕璟沉吟了一番,这才开口言语道:“伯父,小子有一友人希望代为向恭王引荐,不知可不可行?”
面对吕璟的请求,朱冲表现的很是慎重,思索了一会才开口答应下来。
赵佶是他如今最大的靠山,若非吕璟所提之人出身将门根底清楚,朱冲也不敢冒然应允。
两人接下来又闲谈了一番,忙着赶往彭蠡湖的朱冲也并未久留,很快就告辞离去。
至于引荐之事,还要等朱冲到达汴梁后才能施行。
当初和蔡京达成交易送赵佶北返,吕璟不是没想过暗中施以手段,只是苦于没有合适人手。
如今朱冲的突然出现反倒是给了他一个在赵佶身边顺手布局的机会。
将一切安置完毕,吕璟信手来到屋檐之下,外面的雨水已经遮天蔽日,到处是狂风呼啸声响。
许多游人倚在廊檐间欣赏雨色,吕璟的目光却一直望向更远的北方。
若是有人临近他的身边用力倾听,或许能够察觉到那不断重复的字眼,一遍又一遍。
同文馆。。。。。。
代表着北宋末年党争的顶峰,也代表着又一场关乎国运大战的开启。
元符元年秋季的这次开科取士,注定要被诸多大事件完全夺去风头。
而吕璟自重生以来,也为此等待了许久。。。。。。
第249章 七月为期()
炎炎七月,在这个历史上别具深意的元符元年,大宋南北各处灾害频发,为这个刚刚开始的新纪年蒙上了一层阴影。
汴梁近郊突发地震,毁损屋舍牲畜众多,官府四处忙于救灾。
大江以南,连绵的阴雨天气没有丝毫停歇,因此病倒者不计其数。
若非近来播州夷杨光荣宣布归附大宋,太史台又亲自出面辟谣,这连绵的灾难不知还要在民间引起怎样的风浪。
岭南郴州,随着新式制冰法的流传,再加上医院接待病患的能力愈发增强,这里也成为了如今大宋朝少有的安宁之地。
一直被苏轼和吕璟师徒二人视为魔头的温超超也和李师师一起,成为众多百姓心中的白衣圣女。
东江湖书院,随着半月前新招收的学子陆续前来,来往游人客商聚集,更有那精明的小贩事先制了冰棒来往贩卖,更是一片生气。
在书院原先樱花大道的尽头,一座占地开阔,整体石制的磅礴建筑已经平地而起。
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石柱拔地而起,支撑着整个建筑屹立。
博人眼球的尖顶之上,科研院三个大字更是龙飞凤舞,好似随时要飞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而在此时的科研院内,吕璟正集中精神消灭着手中冰饮,在他身后,韩世忠和李越一左一右,好似两尊小门神。
正前方,苏颂和韩公廉两位老大人互相怒目而视,手舞足蹈的争执着。
在他们身旁,则是一脸忐忑的王瓜和费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郎,你来评评理,这老儿怕是疯了,竟要用马匹驮负床子弩!”
“不用马匹,如何保证机动性,难道要让我们的兵士给人当活靶子?”
面对苏颂的言语,韩公廉也是寸步不让,须发都气的颤抖起来。
“两位老大人稍安勿躁,小子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可否当讲?”
吕璟笑着摇了摇头,苏颂和韩公廉来到郴州后就一头扎进了科研院中,其认真态度连他都忍不住感叹。
而他们在这月余光景里拿出的第一个成果,也足以对得起吕璟对科研院的大力投入。
三弓八牛床子弩!作为宋代弓弩的巅峰之作,这种弓弩原本是由七十人张发,四脚木架为弩座,射程接近五百余米,其箭矢又称一枪三剑箭,杀伤力极其恐怖。
而吕璟为了解决牢城军缺乏弓箭手的困境,启动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将这种床子弩尽可能在不削弱威力的情况下缩小,同时增加移动性。
前者如今已经被苏颂和韩公廉带领人手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