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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设下反间之策,却见裴陵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沮授瞅了他一会儿,轻声道:“公子想收廖、管二人?”
裴陵轻讶,颔首道:“管亥性情憨直,我甚喜。廖化虽略油滑,但视其护卒之心,亦非奸恶之人,杀之可惜。此其一。”
“二是若三员黄巾将领俱毙于此处,势必引起周边实力觊觎,此非好事,若有其他黄巾余党,也必视我等为仇敌,到时情况又掌中,而此时若能独毙左髭丈八,再交好廖、管二尚有良知之人,则皆大欢喜!”
裴陵顿了顿又道:“最后一点,如今明城人丁尽万,可拿得出手的将领不过却不足五指之数,黄巾军中将领虽良莠不齐,却有不少能人异士,若能将其中忠肝义胆之人招降,便是两全其美之事。”
张牛角闻言以拳击掌,沮授也是抚须颌首,冁然而笑:“公子心思缜密,实乃明城之福!”
“廖、管二人将精锐亲兵视若骨亲,若杀之过多,则其必心生恚怨,因此当尽力保其亲兵周全。”沮授走至绘好的黄巾营帐分布图边,伸指点划道:“敌三人非为一股,左髭丈八手下扎营于东,廖、管二人则相反,且其二人精兵未损。若想要将三人全部杀掉,则从西方杀入,趁其慌乱歼灭廖、管之精锐生力军!”
见众人俱已摩拳擦掌,沮授转身向厅门踱去,边走边道:“若想收此二人,则于东侧杀入,直入帅张,立毙左髭丈八及其全部亲兵。廖、管二人说降也好,缚降也好,皆无大碍!记得,莫给左髭丈八蛊惑叛军之机,见则全力阵杀!”说完飘然而去!
裴陵看着沮授背景,狠狠道:“这老小子,阴险多端,实是经略明城的不二人选!”
陶升讶然道:“经略明城?你不亲自来么?”
裴陵撇嘴道:“我,我哪有这功夫,虽然黄巾之乱即将平定,更大的乱世还未开始,岂能着眼此小小明城,这便交于他打理,牛角你与陶升协理便可!”说完,裴陵也一溜烟跑了,留下陶升怔怔半晌,拍额怪叫道:“好小子,想将我拴于此处,连门儿都没有!”
……
十里外黄巾营地,左髭丈八三人清点战损,一万黄巾将士只余不足六千!刀伤、摔伤、烫伤、烧伤者擢发难数,可战之兵连一半都不剩!左髭丈八无语凝咽:“万余将士死伤近半,那石邑新城却未伤筋骨,这还怎么打?”
廖化愁眉不展,摘下缨子焦黑的铁盔,道:“如今不是如何打的问题,若我猜测不错,今夜裴陵将会趁吾等士气正衰,实袭营之计!
月末的弯月挂上枝梢,廖、管二人自帐内而出,自去布置埋伏。左髭丈八眯眼凝视二人背影,暗道:“再给尔等一次机会,若再是因循苟。且,我必然亲手诛之!”
至晚间,黄巾将士中金汁毒液者上吐下泻,肤脂溃烂,痛叫声至天明未歇,清晨帐外应卯,竟又伤毙八百,逃一千!黄巾军只余四千余人!
左髭丈八于帐内候了一夜亦未见袭营,本就困乏欲睡。又在帐外迎着凉风好一阵点卯,更觉胸闷气短,头昏脑胀。正掀帐欲入内饮杯热水,一亲兵正自帐内奔出,撞了好一个满怀满脸,左髭丈八顿时鼻血长流!
左髭丈八大怒,一脚踹于亲兵腰眼,喝道:“大早晨上,一慌慌张张作甚,掌嘴!”
那亲兵面色煞白,叫道:“帐,帐内有尸…尸体一具!”
……
左髭丈八看着一张划的面目全非的信件,里边隐可辨识出的‘亥’‘临阵’‘反’等字样,其面色越发阴沉。
不一会,与他相撞的那个亲兵掀帐而入,附于左髭丈八耳旁,轻声道:“大帅,已打听清楚,这死尸确是廖化帐下行走之人!”
左髭丈八眼中杀机隐现,沉声道:“传我之令,将管亥、裴陵二人‘请’来!”
半晌,廖、管二人一同赶至。一进帐,二人便看到帐内死尸,廖化定睛细看。
“老五!”廖化横眉怒目,喝道:“左髭丈八,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左髭丈八斜眼瞟着廖、管二人,阴声道:“老子倒是要问你是怎么回事!”说完便将那封信件掷于廖化面上!
廖化捡起信件,打开一看,皱着眉头唤过管亥同看,半晌,道:“这…这是……?”
“这便是你这奸诈小人通敌铁证!”左髭丈八怒发冲冠,指着二人道:“我说前日攻城,你二人推三阻四,踌躇不前,原来竟是两个蛇鼠两端的鼠辈!”
“你他。娘。的血口喷人!”管亥是个急脾气,怎能容忍别人说他是背信弃义之徒。
廖化怕管亥鲁莽,忙将其止住,急道:“左帅,此事有蹊跷……”
管亥一膀子将廖化掀开,喝道:“你这狗贼,俺看就是你想独揽大权,设计陷害,竟敢反咬一口!老子剁了你喂狗!”
“剁我!?”左髭丈八将手中水碗一摔,喝道:“小的们!给我将这俩背叛大贤良师之人乱刀斩杀!”
“尔敢!”管亥来帐仪式,未携大斧,只得抽出腰上朴刀朝左髭丈八砍去!
左髭丈八早有准备,怎会着道,于桌案下抽出大槊,与管亥站于一处,另有左髭丈八精锐伏兵尽出,将廖、管二人围于帐中,直欲乱刀斩为肉酱!
廖化心知若反抗便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但此时乱刀加身,被逼无奈,只得道一声:“苦也!”已抽出佩刀回身砍去!
正当帐内乱作一团之时,忽听东边有喊杀声由远及近!众人俱都放慢刀速,侧耳倾听,帐门处突一道人影闪入,满脸血污,惊叫道:“不、不好啦!敌军,东边敌军袭营!势众不可计数!西边却无战事!”
此事更是坐实了廖、管二人叛反之事,左髭丈八一口吐沫啐于管亥黑脸上,喝到:“狗贼,便是败了,也先诛尔等!领死!”
帐内小杀,帐外大杀!待帐外血水将帐内毛毯俱都浸湿之时,外边喊杀声突止,帐内闻不到外间声响,杀意亦是一窒!
帐中黄巾众将正杀的天昏地暗,爹妈不识之时,只听一阵马嘶,那议事大帐竟被一掀而起!待众人适应过来外边晃目阳光时,俱都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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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符兵百将()
营地内,血流似海,尸摞如山!帐前大旗被烧的面目全黑!
左髭丈八看出趴于地上的尸体俱是其精锐心腹,心如死灰,大槊跌落于血泥中!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裴陵越众而出,抬起滴血长枪道:“左髭丈八,你豺狼成性,今日必一死以谢冤魂!”
左髭丈八面色平静,沉声道:“间计?”
裴陵点点头,道:“不错!”
左髭丈八回身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廖、管二人,仰天长叹道;“吾‘顾左’自称身长二丈,鬓长丈八!自十余岁参军!曾誓保家卫国!扶危济困!冲杀沙场几十年,从无败绩!却只领一微末之官!自暴自弃,竟为揭竿头领!但我无悔!”
左髭丈八绝望大喝道:“小子,吾手下将士虽剩不多,却也是百战之兵,你若磊落,便饶他们一命!但吾不求你!”说完,他脚挑步槊,那步槊冲天而起,倒掼而落,‘噌’的一声,钉入左髭丈八天灵!直没至半!一方渠帅左髭丈八,殒!
一场囊括攻城战,追逐战,偷袭战的血腥大战已告结束,石邑附近短暂的太平时期。
黄巾军残部俱被押解于城外护城河边扎营,由张牛角带人看管。管亥、廖化则被缚交由裴陵说服!因明城议事大厅为首批翻修建筑,因此裴陵将二人五花大绑至明城一处偏僻院落里。
“你这黑厮,我给你解开嘴上麻绳,不许再骂了,否则割了你黢舌!”裴陵指着管亥的脑门,忿忿道。
“呜呜呜”管亥迥鼻点了点头,裴陵将其脑后的绳结解开。
“嗬…吐!”
裴陵好险躲开一口浓痰,气的直跳脚,道:“你这黑厮,岂有此理!给吾找块臭袜子来,堵上他嘴!”
“别别!你只不让俺骂人!又没说不能啐痰!”管亥梗着脖子装傻充愣道。
“老管闭嘴,休再呱噪!”廖化喝止管亥,冲裴陵道:“此番谋战未能胜你,要杀要剐随你,莫要做那假仁假义勾当!”
“你当真不降?”
管亥嚷嚷道:“有种你与我单挑!”
“阶下之囚,我为何要同你北斗?”裴陵掐腰喝骂,忽沉吟半晌道:“廖化!我敬你是个汉子,这样如何?你与我斗一场,赢了你走,输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