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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上交!你们在土司本世子管不着,但是出来进了护商队,你们就要按护商队的规矩办!此战之后,土司兵的军饷一切比照护商队发放,部队编制和军纪也要向护商队靠拢,人还是你和徐将军来带。你就来当这个土司营的营长,贺先生兼着你们土司营的营监。现在我们不宣布,等仗打完了再说!”
贺有义升了半格,倒先向高安泰祝贺。高安泰不知道这个营长是个啥官,不过在碧峰峡听说宋振宗好像也是一个营长,于是欣然接受了委派。
朱平槿见这事顺利,于是收回心思,继续认真观察战场。这是他首次参加这个时代的一场大战,是非常难得的一次历练机会。对那些首次参战的士兵、将领,也是如此。
左右翼步兵五百人,展开大约两百多步宽,前后四排,每排约为百余人。每人占了一步多宽,因此战斗队形并不密集。中军沿着大道行进,两翼就被挤进了田坝。好在冬季平整干燥,田坝里只有几条灌溉用的小水沟,不会影响队伍的行进。队伍走下缓坡,丧失了居高临下观察战场全貌的有利地形。这时,右翼距离镇子已经不足一里。
乱哄哄的大规模出逃并没有出现。那些乱民仿佛没有感觉到官军阵势的压迫,镇子里依然如故。
难道今天要打一场巷战?朱平槿心中有些打鼓,巷战的伤亡会不会很大?
军阵继续前进。进到镇外不足百步,宋振嗣拉停了马匹,再次高举长枪。
他转过马头大声下令道:“全体都有!虎!虎!虎!”
全军随之停止前进,一齐有节奏地高声大呼:虎!虎!虎!间歇间,还夹杂着土司兵的怪叫和刀盾碰撞的砰砰声。
这一招惊敌之举,果然效果明显。还沉浸在欢乐海洋中的翻身奴隶们,终于被惊醒了。村口跑出几个惊慌失措的乱民来打探究竟,见到官军大队就在眼皮下,吓得连滚带爬地嘶喊着逃跑。一个年轻的乱民最搞笑。他颈上套着件不知从哪个女人肚皮上扒下来的粉红绣花肚兜,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往回跑。结果他惊慌中一脚踢在石头上,疼得撒开裤子在地上打滚,把自己白花花的屁股亮在军阵前展览,激起一阵欢笑。
宋振嗣轻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朱平槿道:“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世子您下令,末将这就杀进去,不到一个时辰,末将把人头给您送来!”
朱平槿也觉得进攻的时机到了,便向宋振嗣点点头。宋振嗣的脸上涌动着嗜血的快感,对着右翼土司兵下令道:
“右阵进村清剿,遭遇反抗格杀勿论!清剿完成后跟上中军!左阵不准进村,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右翼土司兵听到宋振嗣的命令,一片欢腾着冲进镇子去。他们一高兴,左翼土司兵的脸拉得老长。
第五十七章雅河之战(四)()
这个镇子的规模中等,沿着江岸逶迤延行了大半里长。其中有几座较高的双层建筑,清晰可见其露出的屋顶部分。
“青瓦出檐长,穿斗白粉墙。”
这句诗清楚描写了蜀地民居的建筑特色。大明朝三百年,在川西这块宁静的沃土上,民间的财富积累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可怜一场小冰期,再加上社会矛盾的尖锐冲突,这块宁静的沃土随时会被一场自宋末以来前所未有的浩劫所彻底毁灭。镇子中冒出的股股黑烟,就仿佛是一个可怕警示。
由于河滨地形的限制,宋振嗣排兵布阵的重点在左翼。右翼土司兵的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百余人。他们进入镇子后,立即被众多房舍遮住了身影,只有隐约的喊杀声、惨叫声和欢笑声时时传来。探马继续与朱平槿等人保持着联络。他们禀报,右翼土司兵未遇严重抵抗,大概已经零星斩杀了七八十名乱民。但由于镇中屋舍众多,他们只能分散清剿,进展较慢。其余乱民大约八九百人,已经逃出镇子,正在沿官道向雅州方向逃窜,距离此地约两里路。高荣宣率领的骑兵已经从左翼超越他们,正在减慢速度,等待左翼和中军跟上。
宋振嗣哈哈笑着对探马道:“你们告诉高荣宣,别忙着减速,赶着乱民再跑上两里!”
这两位探马是一对年轻的土司兄弟,相貌非常相似。他们衣服上有几块新鲜的血迹,脸上满是初上战场的兴奋,连同上面的几粒青春痘都显得格外透亮。自从出现敌情后,他们就来来回回地奔跑传递军情,让朱平槿和他的几员大将能够全面掌握乱民的第一手信息,做出及时准确的判断。
看到两兄弟的马鞍后都搭着好几个包袱,朱平槿心中一笑,喝令道:“让右翼部队加快清剿,尽快封住镇口,防止乱民重新逃入镇子据守!”
估计高安泰也看到了马鞍后那几个包袱,他很不耐烦地呵斥探马道:“几个毛贼也值花上半天时间?你去告诉小的们,别他妈的光顾抢东西。我们现在是护商队,是跟着世子来护国安民的!有缴获都要上交,仗打完后再一起行赏。再有延误,老子要家法从事!”
还是高家的人说话管用。那两名探马调转马头飞奔进了镇子,很快镇子里的动静就大了许多。朱平槿的中军继续前行,很快走过镇子,左翼的步伐更是在鼓点的催促下,迅速加快,与中军形成了一道面向青衣江倾斜的直线。
朱平槿的中军很快走过镇子。突然一阵嚎叫声传来,一股五十多人的乱民从镇子尽头的一处院墙后突然现身,举着棍棒锄头,直接对准朱平槿冲来。也许他们发现在官军的几路围剿下,已经没了生路,所以困兽犹斗,要拉几个垫背的。
交战开始后,为了保证朱平槿的绝对安全,身兼护卫的宋振嗣将朱平槿中军的行军路线调整到了大路的左侧,大路上只留了陈有福排呈纵队行军。一旦镇中窜出小股贼人,他们便可就地右转,形成中军右翼的屏护。高安泰也将他的二十几个私人随从部署到了陈有福排的后面跟进,共同保证中军的安全。
朱平槿刚听见贺有义呼叫,就唰的一声将腰间的藏式腰刀抽了出来。这把藏刀是高跻泰作为贡品献给朱平槿的,手柄和刀鞘上都包金缀银,镶嵌着各色宝石。样式与官军制式腰刀完全不同,直刃平脊倒与唐时仪刀有九分相像。但其刀尖不是平直打折的“7”字型,而是刀脊微微弧形弯曲,与上翘的刀刃自然结合,形成了锋利的刀尖。按照高跻泰夸张的说法,这是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上古宝刀。朱平槿心想,如果陈有福他们抵挡不住,自己就要用上这宝刀了。
陈有福率着他的排呈两列纵队走在大路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镇子方向戒备。乱民刚冲出来,陈有福立即做出了反应。他手臂一举高声大喊道:“全排停止前进!全体都有,向右转!对准流贼,准备突刺!”
陈有福排后面跟进的高氏随从们却没有多少耐心。他们一见到乱民冲来,立即拔出刀来离开大路,一窝蜂打马扑了上去。只是一瞬间,马队就在惨叫声中穿过了乱民的队伍,地上留下七八具尸体和几个捂着伤口嚎叫的。剩下的乱民中,有些人吓坏了,转身又向镇子里跑去,却被追出来的土司兵砍翻在地。其余的由一个大汉领头,继续向陈有福排扑过来。
陈有福眼睛盯着那直扑而来的领头大汉,口中喃喃道:“注意,注意,听我口令,预备……杀!”
陈有福的杀字暴喝刚刚出口,他的右脚猛然发力蹬地,左腿前跨大步,腰部和双臂的推力顺势前送长枪。
啪!
陈有福左脚落地,他的枪头便同时刺入那大汉的下腹。接着身后一支竹枪,也插进了大汉的胸口。陈有福不及多想,左脚蹬地,双手将枪杆向内旋转,猛力将枪头拔出。几乎在拔出枪头的同时,他以两只脚掌为轴心稍微转动身体,又把长枪对准了另一个挥刀冲来的乱民……
掉头杀回来的骑兵和镇子里追出来的土司兵决定了这一小群乱民的命运。乱民冲上来时表现很英勇,很有点视死如归的气势。但是他们没有阵势、没有组织,七零八落地冲过来,在陈有福排密集的竹枪阵面前,一个人往往面临四五个枪尖的同时刺杀。他们的锄头还没来得及挖下去,身上就多了几个窟窿。前面最勇敢的少数人被刺翻,后面的多数人就举手乞降了。可掠过的骑兵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投降,照样一刀划过,很快大道边就躺满了尸体。
数十息间战斗结束,朱平槿松了口气,把藏刀重新插回刀鞘。他在护卫簇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