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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护国军的应对方式却令土暴子万万没有想到:
刚发现孟家山上的营寨,护国军的前军便展开队形,而后军则立即向前军快速靠拢,分明是打算安营筑垒,死守待援。
这样一来,土暴子的全部预想都落了空。
土暴子无奈之下,只好从孟家山和无名山头派下来几千人打一打,希望护国军被吓住,然后转身逃跑,跳入他们的包围圈。即便护国军不逃,被几千人近身缠住,也为全部伏兵压上来赢得了时间。
这想法其实不错。
只是土暴子忽略了时间与空间的配合。
无名山头上率先露脸的土暴子立即遭到了来自侧翼骑兵的猛烈打击。
……
从无名山头往下冲,经过山腰缓坡,距离官道仅有三百步。
三百步,就是一里路。
若是普通的平地,正常人走完这一里路,最多需要半刻钟。
可兵法有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意思就是从山上往山下冲,跑得快,冲得猛。
从无名山头上冲下来的上千土暴子一时快意,冲得太快太猛,不仅完全没了阵型,而且与左右两侧的友邻脱了节。贺仇寇所率两个骑兵排正好从孟家山侦查返回,立即抓住了战机。
战机稍纵即逝。沙场老将贺仇寇没有停下来调整骑兵队形,便率亲兵和骑兵排向山坡上狂飙冒进的土暴子发起了侧翼冲击。
土暴子发现右侧骑兵冲来时已经太晚了,完全丧失了整队组成密集队形的时间。
骑兵像数十根锋利的篦(BI)齿,狠狠刮过匪徒们乱哄哄的稀疏队形,连砍带撞之下,留下无数嚎叫着的丑恶嘴脸。转瞬间,一场轰轰烈烈的攻势便瓦解了。
战马冲过缓坡,跃上一处坡地。凭高下望,发现山脚下还有一伙敌人。这伙敌人足有六七百人之多,正从山坳里的藏身处钻出来,借着山沟的向官道隐蔽前行。大概是想封了护国军的后路,或者是将护国军的行军纵队拦腰截断。
可惜敌人过于专注于前方的敌情,对右侧山坡上的己方惨状却一无所知。护国军骑兵如同鬼魅一般,借助地势下行重新加速,无声无息地从他们的右后侧扑下来。
奔腾的马蹄声有如死神的敲门,突然席卷了炸开的人群。
土暴子把仓惶逃窜的背影留给了骑兵们,也把生命拱手让了出去。
骑兵横列瞬间赶上逃窜的贼兵,铁蹄下的尸体立时抛洒了一地。
骑兵一击而僦,并未返身冲杀。他们轻巧地划了一根弧线回到官道,摆出了准备再次冲击的架势。见到土暴子拼命回撤,骑兵便在官道东侧摆出了一个宽大的屏护线,用人马高大的身影掩护部队集结和修筑防线。
兴高采烈的贺仇寇一点兵马,竟然只少了一人一马,不由得大呼过瘾。那落马陷阵的倒霉蛋是士官连一名正排级班长。落马的原因据说是在冲击时他散开的衣襟挂住了荆棘。
甫一接战,土暴子便吃了大亏。他们在骑兵的威逼下,仓促后撤至山顶,小心结成了阵型。
玄色破旗重新挥动起来,破鼓再次噗通噗通敲响。土暴子从孟家山、无名山和南面的几个山头、山沟里涌出,源源不断。即便贺仇寇、程卫国这样的老行伍,竟然也看不清有多少。土暴子的前锋小心翼翼地靠近骑兵屏护线,立即停步驻军,摆出了死守的架势。直到后方大股人马上来,结成了密集的阵型,这才重新缓步向前推进。
土暴子依靠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慢慢挤压着骑兵的屏护线,直到距离护国军的步兵防线两百步左右才停下来。
前哨战结束了,骑兵完成了他们掩护主力集结并构筑防线的任务。这之后必然是双方主力之间残酷的阵地战。
护国军的将士们都知道。土暴子们也不是没有明白人。
注一:野外生存的人头发容易变白,应与长期缺乏食盐等矿物质有关。
第五百零二章 生死转圜(六)()
高狗剩选择的河岸阵地,是他在目力范围内所能选择到的最好地形了。
河岸阵地在官道西边隆起的小土坡上,背靠恩阳河。
背水列阵,阵地只有东南北三边防线。
东边防线贴着官道,大约百步长。因此处的官道有些内凹,所以西边防线也跟着内凹。
北边和南边防线的一端顶住恩阳河岸,各自大约有三十到四十步长。
至于面向恩阳河的西边,暂时没有构筑防线。河滩上淤积着厚厚的淤泥。这些淤泥被太阳一晒,面上结成了一层土黄色的薄泥壳,但若人马踩上去,那层薄泥壳立马就会碎裂,把人马都陷进去。河滩与阵地之间,还有一道水流冲刷出来的天然河坎,高度从两三尺到一丈高不等。土暴子若从河滩迂回上来,先要淌过河滩的淤泥,还要爬上河坎,护国军有充足的时间临时调兵防守。
为什么阵地防线南北长,东西窄呢?
既是无可奈何,也是有意为之。为的是充分利用官道的地障作用。
官道是条丈余宽的土路,传说还是在洪武年整修木门道(注一)时建成的。经过近三百年的人踩马踏,这条官道的路基已经严重下陷,变成了一条深两三尺的大路沟。一旦天降下大雨,排水不及,这条路沟就会淹成小河。
去年陈有福和罗景云率三营北上新政坝,就吃尽了这种道路的苦头,后来更促成了世子朱平槿下决心重修成都到顺庆的新路。
这种路沟在军事上有个额外的好处:只要按照防御要求稍加修葺,便是上好的障碍工事。如将防线一侧的路坎削成断崖,挖出来的土垒成胸墙,再将砍下来的树钉成鹿砦,多余的矛头插成拒马,那么无论是人马要想通过,都会因为宽大障碍的阻挡,被迫持续暴露在防御者的火力之下。
西面防线紧贴官道,河岸到官道的距离就只有三四十步宽,因此南北防线只能一端抵住河岸,一端衔接西面防线的东西防线。
……
喧闹的阵地边缘,杨名时默默地注视着几名光着膀子的士兵口衔竹管,在波涛起伏的河水中挣扎前行。直到最后一名士兵攀上了对岸,身影隐没在树丛中,他才默默地收回眼神。
杨大人是在担心这些渡河求援的士兵遭到土暴子的截杀,站在杨名时身后的程卫国知道得很清楚。程卫国是个天生的刺头,但对杨名时非常尊敬。马乾和杨名时把他从官军带到了护国军,又力排众议让他从一个百总升任了一营之长,是他尊敬杨明时的一个原因。杨明时真正关心他和这帮大头兵的生死,是他尊敬杨明时的另外一个原因。
看见杨明时凝重的神色,程卫国试着为他宽心:“杨大人,朱公子已经抛了竹筒下去。王祥驻在恩阳镇,会收到我们的求援信的。
还有北边的王省吾。规定的汇合时间是明早辰时,所以明早我们未到,他就会派出探马前来联络。那时他必然从木门镇发兵过来增援。二十里路,一个时辰就到了。
不过以末将所见,十八营也会像我们一样提前到达木门镇的。”
程卫国做了解释,杨名时却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万一王省吾也遭到伏击怎么办?”
“木门镇在河西岸。十八营在河西岸行军,被伏击的可能不大。
再说了,河对岸还有第三团和十四团呢!
末将记得战情通报中说,第三团一个营已经到了兴场(今旺苍县九龙镇),距这里也就只有二三十里。现在是土贼合围我们,我们又合围土贼,这是个里外包夹的千层饼。贺将爷敢于临河下营,也是看中了此点。土暴子敢包围我们,我们就来个中心开花,将袁贼一伙一网打尽!”
“既然这里对我们和土暴子都是死地,所以土暴子会攻得更猛更凶!我们背水一战,同样退无可退!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杨名时想着渔溪之战前的模样,将这句话又念了一遍,随即转身对程卫国有力一挥手:
“与其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走吧,去看将士们挖工事!”
士兵们正抓住骑兵连为他们赢来的宝贵时间,疯狂地加固阵地。
阵地上到处都是挖出来的泥块,装满泥土的粮袋和砍断的树枝。铁镐和工兵铲伴着游动的人影翻飞晃动,喊声和呵斥声随着流淌的汗水此起彼伏。
十字镐和工兵铲的普遍装备,使护国军领先了这个时代整整两至三百年。队列、射击、拼刺和土工作业,早在松林山集训中便成了护国军重点训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