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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吆喝本县主!”女孩愤愤地想,“本县主在他们眼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兵!”
崔成儒奔马过去,很快就有加快前进的命令传下来。前方的人头和背影抖动起来,喘气声和哎呦声此起彼伏。
太平县主领教了军法的严酷,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大粒的汗珠顺着刘海又淌落下来,迷糊了她的眼睛。她忙着抓出手绢,可八瓣盔却从手中滑落,转眼滚入荒草丛中不见了。
哎呀!女孩惊慌叫喊起来。遗失军资,会不会又要关禁闭?
这时,她身旁一个身影大步向前,伸出黝黑粗粝的大手,俯身将她的八瓣盔捡了起来。
“县主娘娘,您的头盔!”
太平县主斜睨了一眼这位帮他捡头盔的男人。
他是被上头派过来的辎重班长,姓史,负责指挥本班士兵和她们三个护士。他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两副担架一肩扛,身上的无袖铁皮衣锈迹斑斑,显然是件官军换下来的旧铁甲。铁甲里面不是护国军的浅灰色军装,而是老百姓常穿的灰黑色短打。头上没有八瓣盔,只裹着一块红色战巾,战巾下方漏出一截泛着黄色汗迹的粗布裹头,粗布裹头下则是一张沧桑的老脸。
太平县主从粗布裹头迅速撤回视线,没由来感到一阵恶心。好容易等到这股恶心的感觉消失,她又想到了把她关禁闭的朱平槿,心里愈加愤恨起来。
这趟出府,只要遇到护国军和她的世子哥,她就特别的不顺。不是被绳子五花大绑,就是被关柴房与老鼠蟑螂为伴。
比起可恶的朱平槿,身旁这位中年大叔倒是极好的。他虽然名曰上司,但一来就主动把她身上的脂粉包、救护包、小镜子等杂碎以及两名侍女的担架要过去自己扛了。不过他人再好,样貌实在猥琐了些!
“瞧瞧,县主娘娘,前面警卫营真是威风!我最小的兄弟就是警卫营的,世子爷的侍卫!瞧瞧!世子爷的中军就跟在警卫营身后呢!”史班长指着那几条平行线,毫不掩饰他的兴高采烈。
“也罢!”太平县主想,“就看在他帮我们扛东西的份上,赏给他两句话!”
“第一,不准称呼本县主为娘娘!县主就是县主,娘娘就是娘娘,你到底懂不懂?你可以叫我……县主姑娘!嗯,不好……就叫……就叫朱姑娘!”
没等身旁的大叔回话,太平县主已经咬牙切齿地说了第二句话:
“第二,绝对绝对不准在本县主面前提起朱平槿!否则本县主立即跟你翻脸!”
太平县主赏完两句,中年大叔终于搭上了话头:“您要小民如何称呼,小民遵命就是。只是……那朱平槿是谁?”
“朱平槿就是你口中的世子爷!”
“哎呦,县主娘娘哩,世子爷的大名你怎敢挂在嘴上!”史班长摇摇头。想起眼前的县主娘娘与世子爷是嫡亲的堂兄妹,他又微笑了起来。
“你傻笑个啥?”太平县主斜着头问道。
“哎呀,我在想,那些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拉纤挣了铜子回来,给我们兄妹五个带了甜食。小民那时小,不懂事,就跟弟弟妹子一起争食,结果惹恼了爹……”
“被鞭子抽了一顿是不是?”
听到有人比自己还惨,太平县主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可这笑意还未褪去,前面突然传出了一阵爆豆子般的噼啪声。
注一:节自司马懿《征辽东歌》。
第四百八十四章 血肉高地(六)()
战斗是由警卫营前面的散兵线开始的。
散兵线由第五营火铳连的两个排组成,归警卫营指挥。他们被放在警卫营的战列线前方七十步,就是为了触发战斗,防止己方的主力遭到敌人的伏击。
散兵线战术不是什么神秘的东东,也不是拿破仑发明的。早在中国的春秋时期,一支军队就有了轻兵、重兵;正兵、奇兵;战兵、守兵;前锋、中军、后卫、两厢等战术编组。在主阵的外围,设离合之兵以扰敌乱敌,设松散之兵以防敌弓弩攒射,乃是为将者的常识。
在谭思贵提交的战斗总结中,他坦承自己轻视了敌人,结果遭到敌人木炮轰击。如果当时派出散兵,提前试出敌人的火力,或许第二次进攻的损失会小很多。
所以这次进攻部署,谭思贵和贾登联两员大将一致建议派出一支火铳部队在前面开路。敌人不出来,就与他们对射;如果敌人出来,那正好:警卫营整齐的战列在等着他们,后方还有贾登联两个营左右并列,对射或者肉搏都不怕。
战斗刚一打响,贾登联连忙大声请求朱平槿下马。
对面的敌人居高临下,俯视进攻方。穿着耀眼的金盔金甲,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指挥战斗,确实不是个明智之举。朱平槿也怕自己无意义地挂了,于是从谏如流,下马找了个高一点的位置观察起敌人来。
张维的肩头充当了大号望远镜的支架。镜头中,敌我双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敌人躲在低矮的杂树丛中用火铳开火,而己方的散兵线排成疏散的队形还击。树丛荒草间时不时窜出一团白烟。双方开火的节奏没有什么变化,说明双方的伤亡都不大,也说明双方的交战距离比较远。
不多时,五营火铳连年轻斯文的连长跑来奏报,敌人有百余号人铳,与我数量大致相当。他请求把剩下的两个排调上去,一举将敌驱逐。
朱平槿瞥见身旁的贾登联抿抿嘴,连忙斥责道:
“慌什么!两个排对敌百余,即便赢不了也不会输!你赶快回去继续指挥部队,打掉半个基数再换人。寨匪那些从土暴子手里买来的烂火铳,岂能胜过我护国军!”
半个基数便是二十五发。一两六钱重的射弹,连同火药和携行装具,一人携带五十发已经很重了。
护国军停止不前,整顿队形,等待前哨战打出一个结果。双方数千人的战役,成了两百人的单独表演。
前方的火铳声持续不断,朱平槿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前方升起的白烟越来越浓密,不过双方的战线大致还能看清楚。
不到一刻钟,敌人便抵挡不住,借助树丛荒草的掩护逃去无踪。散兵们前出搜索战场,唯一的收获是个嗷嗷乱滚的俘虏——那家伙手中的火铳炸了膛,迸瞎了他的双眼。
看来在接近北山梁山腰道路分叉口之前,不会遭遇大的抵抗了。
自不量力!朱平槿冷哼着,重新攀上了他的战马。
步鼓之声重新响起,部队徐徐推进,距离道路分叉口不足半里。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骚动,步鼓声很快停止,警卫营的营旗晃动,告诉后方:停止前进。
朱平槿在马上等了许久,终于见着亲自跑来奏报的蒋鲁。
“怎么回事?”朱平槿劈头责问道。
“启奏世子,前面出现了密集的竹签阵,根本无法前进。还有陷阱,里面插着木尖。散兵掉了一人进去,当时就不行了……”
看来敌人不仅有准备,而且准备非常充分。这时朱平槿已经冷静下来。他跳下马来,让蒋鲁慢慢奏报。
“……竹签阵非常密集,一尺见方的地面便有一两处。竹签头露出地面不足一寸,藏在草丛中很难发现。末将拔出根竹签一闻……签头都抹了粪,踩上就染毒……
“生化武器,反人类罪!”朱平槿喃喃骂道。
“除了竹签,还有陷阱!陷阱有两种,一种害人:两三尺见方,深五尺以上。面上用细木枝和杂草遮盖,里面插满一尺多长的木尖,掉进去不死也残;另一种害马:茶盏大小的圆洞,与鼠洞差不多,马儿奔跑时马蹄陷进去,立时便人仰马翻……”
“可恶至极!”朱平槿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罪名来形容对手的恶毒了。
“舒先生已调工兵一连前出,正在逐一搜索清除障碍。只不过工兵人手少,快不起来……末将担心寨匪会趁我们被困住进行反击,所以严令不准解散阵型,就地组织防御。”
“蒋营长,你做得对!”世子终于肯定了蒋鲁的部署,让这名大汉偷偷松了口气。然而,朱平槿与世界上所有的领导一样,心思变换难以捉摸。
“被困住?我们被困住,寨匪不也被困住了嘛?难道他们鞋底有钢板,可以踩过竹签阵进行反击?”
“这……”蒋鲁被问住了。
“障碍没有火力掩护,不能称其为障碍!”
朱平槿下了结论便抛开蒋鲁,转而叫过了贾登联和谭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