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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掌盘子,如今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嘴皮官司?”
一骑插入了震天王白蛟龙和行十万呼九思两人的中间。来者脸大头圆,顶了个官军的八瓣盔,捆了件小兵的裲裆甲,眉目和善,心宽体胖。不认识的以为他是菩萨中的弥勒佛,认识的晓得他是魔鬼中的阿修罗。原来,这人便是夺食王王友进。他生活中的最大爱好,就是滚油烹食活人的心肝。
“如今之计,进去的便不要管,让他们抢!”又一骑踱到了三人身旁,“等他们拿了东西出来,大家平分!”
此人年纪大些,浓眉大眼,脸上带着沧桑,倒像个朴实的庄家汉子。
“整齐王言之有理!小弟得的东西,按老规矩四家平分!”行十万呼九思率先表态,抢占主动,“我等要先把这院子里的狗官军灭了。否则……”
震天王白蛟龙心里冷笑一声,呼九思这矮矬子是在逼他表态呢!先前自己的人马最多,所以冲在了前面。进镇的人多,得的东西也最多。呼九思这矮矬子故意坠在后头,有个屁的缴获!
不过震天王白蛟龙毕竟是义军中的成名人物,岂会被一点刁难讹到?他微微一笑道:“呼大哥说的好!规矩吗,定出来便是让大家遵守的!小弟这就进去给小的们打招呼,让他们都来守规矩!”说完,白蛟龙团转一拱手,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你娘的!”行十万呼九思对着震天王白蛟龙远去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老呼,老子的兵大都还在三河场,盯着刘镇藩;老张的兵前几天死伤很多,其余的又散在巴州和南江、通江,守着我等的老窝。这次只好你上了!这样吧,我们剩下的人都归你指挥!”王友进似笑非笑对呼九思道。
王友进说的确是事实。行十万呼九思很想发火,但又发不出来,只好悻悻一挥手,招呼他的喽啰去了。
等呼九思走远,整齐王张显轻声问夺食王王友进:“三河场的刘镇藩没有动作?袁韬、陈琳到了哪里?”
“小袁这个鬼精灵!他让我在三河场吸引刘镇藩,他却领着陈琳去打伏击。刚刚得到的消息,官军没有轻装急进,反而带着大量的辎重……他们好像怕张奏凯饿着了!”
“那不是给我等送粮吗?”张显闻言大喜。
义军缺的就是粮。
“那是!”
王友进悄悄往两边一看,见没人靠拢,又悄悄道:“这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张显微笑道,“呼九思跋扈猖狂,早该收拾了;白蛟龙与小袁打擂台比心眼,早晚要火并。还是你我兄弟快活,有几个女人侍候着……”
“天下的女人就是老子桌上一盘菜!”王友进打断张显的话头。
“知道。老子玩腻的,全送进你老兄的厨房!”张显大笑起来。
“哈哈!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我们也进镇子!”
呼九思横蛮剽悍的作风的确与白蛟龙斗心眼的风格大相径庭。
他迅速聚拢了手下喽啰,一声令下,近万贼子扑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是官军仓促构建的盾车防线。
第四百二十七章 生死边缘(五)()
震天王白蛟龙、夺食王王友进和整齐王张显先后率部进入了渔溪场。
场镇内的官军不足千人,由一位张姓守备统领。张守备明显不如李祥春能打,在气势汹汹的土暴子面前惊慌失措。他请马乾渡河撤退,结果被马乾当场训斥,只好硬着头皮出门迎战。不多时,便有士卒来报,说张守备被白蛟龙手下一刀斩了,士兵们正在溃逃。
这时,换了铠甲的监纪同知杨明时主动请缨,要带着士兵上阵拼命。马乾非常赞赏杨明时临危请命的勇气,当即准了,但嘱咐他只要把士兵完整撤回核心阵地便可,万万不可恋战。
监军以书生之身亲临战阵,大大鼓舞了士兵们的斗志。张营官兵们逐渐从惊慌中摆脱出来,稳住了阵脚。他们依托狭窄起伏的街巷,一面给土暴子大量杀伤,一面逐次收缩回了渔溪场足跟部位的核心阵地。
核心阵地地处河岸高地,有五座大型的宅院,彼此间相隔不远。外有深濠、高墙,内有粮食、火药,宅院间有拒马、鹿砦和新砌的砖墙封锁。
土暴子们极度满足于已经取得的战果,对后撤中的官兵并未咬住不放,反而散开到民宅中开始翻箱倒柜,这样就给了后撤的官军以喘息的时间。杨明时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重新整顿了防务。
他在每家宅院里留下一百到一百五十名守军,宣布后退者俱斩。他自己亲率三百人为预备队,哪里有警支援哪里。
这一番努力,迅速收到了成效。
等土暴子们空着双手钻出院门交流,他们终于明白上了当:到处空空如也!所有的好东西,都藏在官军据守的大院中。
然而,那里有决心一死报国的两名文官和近千名希望分田分地的官兵。
……
天色渐暗,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渔溪场,苍翠群山中环抱着的这座千年古镇,一点都不知道,她毁灭前的最后时刻已经到了。
马乾一身大红官袍,正襟危坐在正堂的案几之后,好像等待着升堂问案。喊杀声、铳炮声、呼痛声,院墙外的嘈杂喧闹,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与他一点不相干。他的仆人马思宗身着半身甲,提着腰刀站在他堂门口,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乾叫他仆人的名字:“马思宗,文丞相的诗能背吗?”
文天祥的诗传下来的不少。可马思宗跟了老爷一辈子,知道老爷想听的是哪一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嗯,好!到了我主仆舍生取义的时候了!”
“老爷,张将爷不是要老爷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放火烧房子吗?”马思宗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出声相问。
马乾摇摇头道:“他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下策!房子一烧,没准土暴子没烧着,自己反倒困在火里。”
“那可说不准!壕沟外的房子已经拆掉了一大圈!”马思宗小声嘀咕。
马思宗的不满,倒把马乾从个人英雄主义的迷梦中拉了出来,也让他终于注意到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仆人。
“思宗,你是本官亲族,从云南跟着本官到四川赴任。广安、夔州……特别是夔州那次……”
想着夔州城下的惨烈,马乾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本官以忠节清廉自诩,也没有什么东西酬劳你……”
等了多年,终于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场上等到了这句话,马思宗岂有不抓住之理?
“老爷,小的不要酬劳,只想向老爷讨个机会!”
“是何机会?”
“上阵杀敌!”
“哦?你想如班定远,投笔从戎?”
“小的请老爷成全!”马思宗跪下了。
“好吧!本官这里还有三十护兵,你都是熟悉的。你全部带去,听杨大人吩咐!”
“老爷您……”
“把他们留下来也没用,不如出去拼死一搏。”
“是,老爷!”
“记着!”
马乾把马思宗招到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吩咐道:“你把他们编成一排三班,一班十人,番号就是护国军渔溪暂编独立排!你把这个番号报给杨大人,说听他指挥。他是聪明人,会明白本官用意的!”
“记住了!老爷!请老爷保重!”
马乾目送着马思宗的背影远去,将桌上的宝剑一寸寸拔了出来。天下大乱,重武轻文,连自己的仆人也从戎了。马乾觉得,自己有责任向天下、向那位素未谋面的世子来证明文官的价值,证明自己的价值。
……
不知不觉中,太阳没去了踪影。天色阴沉了下来,还起了一阵凉风。但是,天气的转凉并没有为战场降温,相反,官贼双方的殊死搏杀更加惨烈了。
行十万呼九思砍了十几个在战场乱跑的脑袋,整顿了队伍,然后倾全力向渔溪寺和谷仓间的简陋盾车防线扑来。盾车防线几乎立即就被人海吞噬,然后……然后又是土暴子的灾难。
渔溪寺和谷仓面对土暴子的人海战术,疯狂地发扬火力,将经过的土暴子成片撂倒。土暴子们昏头转向之际,再次遭到了官军骑兵的冲杀。
这次张奏凯和李祥春没有保存实力,两人带头冲杀。整顿好的千余步兵也从渔溪寺、谷仓和盾车防线向土暴子三面出击。如果没有那四家土暴子拼凑出来的五百骑兵及时上来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