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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东河,天光已经全暗。十八营的将士按照营长的吩咐,渡过去一个连,不待后继部队集结,立即就打起火把,以行军纵队向千佛场急进。
从大获城到千佛场,又是六十多里的山路。途中还要经过阆中县以东的一个大场镇——奉谷乡(今阆中县老观场)。
南北朝之时,奉谷乡是白马义阳郡的郡治,后来又在此地置奉国县,到元朝至正年间方撤县。此地本是阆中县东的中心场镇,出产上好大米,也曾商贾云集,素有旱码头之称。然而当护国军进入这个场镇时,全镇一片漆黑,连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前卫一连经过简单搜索,确认没有居民,便派人向后传话,快速通过了该地。王省吾的营部与在码头仓促编就的第五连在一起,跟在一二连之后行进。
当进入奉谷乡后,二连的一个班长跑来向王省吾报告,他们经过场镇时听见有小孩的哭声,于是展开搜索,发现了一大一小两个小孩。
“小孩呢?带来没有?”王省吾勒住马头问。
班长一扬手,火把照亮了街边角落里的两个娃娃。大的男孩大约七八岁,小的女孩只有四五岁。两个小孩怯生生地互相抓在一起,四只眼睛紧张又好奇地盯着这群手持火把的军人。
“他们家里人呢?为什么哭?是不是生病了?”王省吾问。
那班长连忙报告,他们问过男孩了。侯应起的骑兵到达奉谷乡外,奉谷百姓立即四散奔逃。这两个娃娃与父母跑散了,只好躲在家门口,等待亲人返回。他们哭是因为饿了,现在已经喂了干粮和清水。
王省吾略一思索,便叫住了身边的五连副连长朱家义,让他带着几名士兵和这两个小孩,把场镇上的百姓找回来。
“这周围昏天黑地的,我到哪里去找人?再说了,前面马上就要打大仗,这时候让我去找人?”朱家义十分不满地瞪着眼睛叫唤。
王省吾没有时间与朱家义这个愣头青啰嗦,顿时沉下脸来喝问。
“护国军之宗旨是什么?”
“护国安民、天下太平!”朱家义心知不妙,但又不得不答。
“军纪第一是什么!”王省吾的语气更加严厉。
“一切行动听从军令!”
“那你还废话什么,立即执行!”
“是!”朱家义气息怏怏地答应着。
“我们是光荣的护国军,‘护国安民、天下太平’是我们的使命!营部和五连全体都有!往前往后传,将干粮袋全部留下,放到街沿上!”
王省吾一面高声喊着,一边躬身将马背上的背囊木扣解开,将里面的干粮袋扯出来。
在寂静的夜里,王省吾的声音沿着弯曲狭窄的街巷传播,传得很远。
五连队尾的一名汗流浃背身材微驼的老兵,默默地学着周围的士兵,用一只手抹下肩头的背带,把里面的干粮袋拿了出来。
火把噼啪燃烧着。破烂的街沿上,一行干粮袋,从前到后列成了一根整齐的直线。
“这是怎样一支军队啊?这还是官军吗?”
从军几十年的老将王朝阳,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正月三十日中午,精疲力竭的第十八营终于赶到千佛场。
场外十里,王省吾遇见了亲自前来迎接的川北副将刘镇藩。刘镇藩带着亲兵等在路边,直到见到了王省吾本人,这才打马并行。
刘镇藩先向王省吾描述了军队的布势,又详细地讲述了世子和廖抚召见他的情况,然后展示了那把赐下的佩刀,最后请王省吾对即将开始的解围之战建言献策。
王省吾爽快地在马上拱拱手:“既然世子有旨,末将一切行动听从将军吩咐!”
“王将军大战长平山,威名远播。本将得了王将军鼎力襄助,胜面便多了数分!”
刘镇藩客气过,便试探道:“护国军远来疲惫,就请在千佛场修整一晚。明日粮船到达,请王将军为大军押运粮食可好?”
“末将遵令!”
“本将听说王朝阳便在王将军营中为士卒,不知本将可否见他一面?”
“将军为本营上官,自然是可以的。”
王朝阳的命运,让刘镇藩长吁短叹:“想当年王朝阳也算条好汉!只是他不该为张继孟这贼子所逼,走了歧路!幸亏他遇到了世子这样一位仁厚明君!王将军知否,世子传令本将,王朝阳及兵变将士的家属,一应照看,不得骚扰。家中财物,不得擅动……”
队伍中响起了歌声,让疲惫中的士兵精神一振。刘镇藩与王省吾夹在行军队列中,一路摆谈着向场镇中行去。两人路上交流了很多内容,身世、爱好、护国军、世子、土暴子、长平山
但刘镇藩并没有向王省吾说明他的以粮诱敌之计。
第四百二十三章 生死边缘(一)()
春日的暖阳将川北的天空一连霸占了三天。
短短的三天里,生命像听见了发令枪,个个苏醒过来,开始在山野溪流间争奇斗艳,把川北的山山水水营造得缤纷绚烂。
二月初一,冯如豹的特遣加强营完成了在金城寨的集结,开始向铜城寨方向发起进攻。新组建的仪陇县大队一中队在中队长兼监军史永孝和副中队长、官军千户许晟的率领下,跟随在特遣支队之后。他们中队的任务,就是在三蛟镇建一座堡垒。
三蛟镇是仪陇县的北大门,距离金城镇二十余里。此地是阆中、巴州和仪陇三州县的交汇处,北面经大门沟进入巴山,南面是猫儿山,西面是仙女山,西南则是杨柄英曾经的老窝大仪山。
四面的大山,在镇子附近和西南面围出了一个小盆地。盆地中水土丰美,星罗棋布着数千亩荒芜的良田。若能将这片广大的区域开发出来,种上蜀王府正在大力推广的玉米和红薯,那么水田旱地至少能到两万亩,年产达三万石。
因此,在三蛟镇建设堡垒,既可卡住大门沟这条通道,保证特遣支队的后勤道路畅通;又可驻军屯垦,控制周边地区,进一步压缩土暴子的生存空间,意义非常明显。
当出身三蛟镇的士绅监军邓问行向特遣支队指挥官冯如豹请求帮助时,向来懒得管后勤的冯如豹特别下令,特遣支队的所有步兵,每人都要为堡垒建设做贡献——赶造许多大车来不及了,所以每人背十五斤土造水泥上路!
特遣支队的将士们从广安或渠县走到仪陇县,在山路上跋涉了数日,昨天好容易排队洗了一个冷水澡。这下全部白洗了。
于是乎,死去的老娘成了冯家三兄弟的替罪羊,被愤怒的将士们在心里轮流操了个遍。
春暖花开,道路干燥。
中午未至,大部队就到达了三蛟镇。全身上下灰一块白一块的将士们在指定地点扔下水泥袋,朝北面的大山扬长而去。大战在即,没有人愿意在这荒凉残破的镇子里停留。
到了傍晚,特遣营已经将金城寨到铜城寨之间的八十里路走了一多半。正当将士们在路边一片村庄的废墟前吃晚饭准备宿营时,冯如豹得到了骑兵第三营营长董卜嘉措的亲自通报,说前方五里外路边的一处山梁上,有座名叫天堡寨的石寨。土暴子在石寨据守,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冯如豹得到情报,并不担心土暴子趁夜溜掉。他等士卒吃饱喝足,便与嘉措告了别,然后领着他的部队大摇大摆开到了天堡寨山脚下,扎营立寨,摆出了一幅第二日强攻的态势。
董卜嘉措完成了自己战术侦查和战役示形的任务,就领着他的董卜骑兵打马南奔,回到了三蛟镇。他们将三蛟镇休息一晚,然后在明日转道向渔溪场前进,加入川北副将刘镇藩指挥的战斗序列。
……
春日的暖阳同样照在了巴州城头上。
天不亮,王祥便照例领着吕年玉和一众将领上城巡视,巡视重点是南龛山对面的南城。
一大早入营巡视,这是王祥多年养成的带兵习惯。他知道自己出身寒微,与许多将门出身的将领们不同,既没有父兄言传身教,也没有一帮亲戚朋友帮衬,连一本家传兵书也没有,因此只有比别人付出更多,才能在将门林立的川北诸军中屹立不倒,甚至脱颖而出。
南龛山上的土暴子正在起床生火,几名土暴子蹲在崖顶上,对着巴州方向拉屎屙尿。
崖顶距离城头二里,站在南门城头上的王祥看得清清楚楚。王祥轻蔑地揉揉发痒的鼻子,吩咐左右:“昨日土暴子便是从对面袭来。今日大家盯紧点!”
游击将军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