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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情形的生员,打听闯贼祖坟所在。
日前汪乔年回报,边大绶已经找到了一名当地贡士,名艾诏者。这名艾贡士又找到了一名闯贼同里乡人名李成。李成此人曾为闯贼祖宗营葬,虽已忘记闯贼祖坟所在,但忆得坟中有黑碗一枚,点灯置于墓中……”
周延儒尽量将事情奏报清楚,但皇帝已经高兴地站了起来,在大殿中走来走去。皇帝站着,周延儒也只好站着。
“找到了黑碗,就找到了闯贼祖坟?”皇帝问道。
“回陛下,正是如此!”周延儒笑着答道:“那异人曾道,只要闯贼祖坟不动,三代以内,必有极贵之人。如今只要掘其祖坟,断其龙脉,泄其王气。贼之灭亡,指日可待也!”
但这样一个好消息,并没有换来皇帝的夸奖,反而是咬牙切齿的咒骂声:“此僚曾焚我凤阳祖陵,此仇终报也!周先生,此事要抓紧!汪乔年兵出潼关之前,这事一定要办妥!”
“臣遵旨!”周延儒躬身施礼。
他已经在心里决定,立即给汪乔年去信,告诉他怎么办。既然皇帝要一个结果,那他就定会得到一个结果。
汪乔年与周延儒都是浙江人,一个宜兴,一个遂安,同属东林一脉,没有不帮的道理。
……
流贼、鞑子、钱粮,是近期皇帝与内阁间永恒的话题。好消息谈完了,周延儒便知道,皇帝要开口问辽东之事。他静静等着,等着皇帝主动开口。可是皇帝也沉默了,仿佛不愿意在这个节庆之日,提起那个悲伤的地方。
“洪承畴有没有消息?”皇帝终于打破了难堪的沉寂。
“回陛下,尚无消息。山海关和宁远派出了几股援军,可都在半路遭到了东虏截击,损失很大,如今只有退保宁远、山海关。”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又是一片沉寂。
良久,皇帝才用疲惫的声音问道:“今日朕已晓谕群臣,以天下江山社稷委先生。当今生死存亡之秋也,此处仅我君臣二人,不知先生有何治国良策,不妨尽管讲来!”
皇帝问策首辅,这是应有之题。周延儒巴巴在正旦求见皇帝,不也是为了献策吗?
“陛下信重,臣感恩涕零!”
周延儒先来个长跪,等到皇帝叫起,这才开始他的正式奏对:“臣正有一策献上!”
大臣们动不动就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好像个个都是忠臣。皇帝登基十五年,对臣子们的这一套做派已经麻木了。周延儒的长跪,并没有激起他的特别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些对挽救危局有用的真知灼见。
“先生尽管讲来!”
“此一策,乃是减免税赋、赈济灾民!”
周延儒此言一出,皇帝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却吃了苍蝇一般不舒服。
朝廷何尝没有赈济灾民?
仅仅去、前两年,皇帝便先后十数次下诏,大规模地赈济各地灾民:截漕米万石赈山东灾民;发仓粟赈河东饥民;发内帑金三万赈真定、山东、河南饥民。这些赈济所需银两,大部分出自皇帝本人的内帑。皇帝出了这么多,可大臣们依然不依不饶,要求皇帝拿出更多的银子,好像皇帝的内帑是个可以日生金银千百石的聚宝盆!
按说这些大臣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会如此寡廉鲜耻?后来皇帝听说,大臣们有一套振振有词的理论:天下是皇帝的,所以天下之财尽归了皇帝。天下出了事,自然也该由皇帝出钱。他们这些大臣,不过拿了少许饿不死的俸禄,所以没有义务为皇帝填窟窿!
想起这些大臣们的嘴脸,皇帝抿着双唇,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些大臣,他一个也不想用。他原本以为找到了几个忠君体国的好臣子,可这些好臣子没有一个好下场。
袁崇焕不是这样?“三年平辽”之声未息,东虏已至京师矣!
卢象升倒是一个忠臣,可惜只知一味浪战,丢了自己性命不算,还搭进去宣大数万精锐!
杨嗣昌的结局更惨,时运不济不假,可还是被那帮朝臣活活逼死的!
“减税赋、赈灾民”不过是官员们借事敛财的把戏。朕的这些个银子,有多少进了百姓之饥口,又有多少进了贪官之腰包?
皇帝想到这里,周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他恨不得大吼一声,让王承恩将面前这个可恶的嘴脸叉出去!
可是,大殿玉音未消,岂能出尔反尔?那不是遗笑于天下乎?
皇帝咬着牙,抿着嘴,静静坐着,静静听着,等着自己亲自请回来的状元之才周延儒把臭屁放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 乾清密奏(二)()
皇帝发飙在即,可周延儒好像没有察觉,依然按照他的节奏不慢不紧地说着。
“天下灾异连年,河南、山东、北直隶、山西、陕西等地,千里焦土,人烟无存。此时不减赋税,是为闯献添兵也!”
周延儒很沉痛的咪咪眼睛,继续道:“臣去年进京赴任,途经山东临清。此地在运河边上,向来繁华。万历四十年底,臣乡试得中,进京赴会试,曾在临清逗留一晚。时值新年元夜,忆得此地灯火璀璨,游人如织。岂料臣去年故地重游,此地竟已成人间地狱也!臣亲眼所见,自徐州自德州,旱蝗大饥、白骨纵横。斗米十金,还掺着一升米糠!……”
皇帝竭力忍受着周延儒的呱噪,保持着君主对首辅的礼貌。
这些事情,皇帝已经听过多遍了。许多从外地出差回京的官员,被眼前一幕幕人间地狱之状惊得睚呲欲裂,三天两头在宫门外求见,欲与皇帝陈说减税免赋赈灾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皇帝也曾经被真诚地感动过,为天下百姓的流离失所伤心过,也竭尽所能做了些事。
可是他是皇帝,江山社稷的安危才是皇帝考虑的第一要务!若是没了兵饷,江山倾覆,百姓再怎么爱戴也没用。因此,该加的税照加、该赈的灾照赈,一切都是老样子!
如今周延儒老生常谈,皇帝自然是半点兴趣全无。
“是故臣以为,大明诸受灾省直,应蠲免崇祯十二年以前百姓欠缴之租税。有司擅自收取,陛下罪之!”周延儒以这样一句话结了尾。
皇帝心里冷笑:原来所谓献策,又是一发空炮!
崇祯十四年的税赋都收不到,又何尝收得到崇祯十二年以前的?这样的诏书,不会对今年朝廷的赋税收入带来任何影响,也不会给已经枯竭的太仓带来任何缓解。
但是皇帝明白,周延儒的建议在政治上的价值很大。在江南重税区,许多百姓根本交不出积欠了两百多年欠税。这些欠税,已经成了百姓代代相传的心病。因为官府可以随时以清缴积欠为名,对百姓实施合法的抢掠。如今诏书一下,那些百姓吃了颗定心丸,定然高兴,而且会把功劳算在新任的内阁班子身上,尤其是新任内阁首辅周延儒的头上。
“先生所言极是!”皇帝淡淡地点点头,表示他支持,“按先生意思,让各省直上个折子,内阁票拟,司礼监批朱吧!”
“陛下真尧舜之君!”周延儒长跪而拜。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却没有周延儒夸张的做派,他只是躬得更深了些:“奴婢遵皇爷旨!”
只是没等周延儒爬起来,皇帝就在书案后悠悠开了口:“周先生,节流还要开源!”
……
读书人的梦想,无非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话虽如此,如何把戏演好,卖个最好的价钱,却是个高难的任务。戏不能演砸了,文武艺没卖掉,却把自己的命送掉了。所以最好的戏子,总是那全身而退的。
皇帝急不可耐,周延儒心知肚明。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事隔十几年,皇帝还是这样沉不住气。
什么时候人觉得饭最好吃?肚饿子的时候。周延儒就是要让皇帝饿一饿,这样他接下来的建议才会在皇帝那里赢得最大的共鸣。
周延儒心里笑了笑,好像没有从皇帝的语气中听出不满来。他径直从地上爬起,然后坐回了自己的绣墩。
“陛下求治心切,此乃臣等之福也。只是这乱易治难,陛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医家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要求治,须得将事情一件件慢慢做来,十数年之后,方可臻大治之境!”
“那请先生讲来,如今头一件该做何事?”皇帝用冷冰冰的声音反诘道。
“陛下已经讲了,节流还要开源。这减税免赋之下,还要为朝廷多征银子……陛下,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