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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土司骑兵分作左右两翼。速度是轻骑兵的优势,所以他们无需按部就班地与步兵保持队形,而是在左右两翼快速前后左右运动,争取提前发现大股敌人,并对山坳、河岸等较易藏人的地方进行搜索和惊扰。如果战术上有可能,则将发现的敌人赶到步兵阵线前加以歼灭。
董卜骑兵是南北围剿中的北线。辎重营一个排驾驶渡船已经提前一天出发,董卜骑兵将在定远县上游约四十里的地方渡过嘉陵江,然后在岳池水右岸到嘉陵江左岸之间最狭窄的袋口形成北部封锁线,防止包围圈里的土暴子突围逃脱。董卜骑兵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搜索并占领定远县的老县城。
一个时辰过去了,军队已经走出去二十里,前方依然是毫无动静。一座山丘顶上,朱平槿和他的族弟朱平杸端坐于马背,看着远处的警卫骑兵搜索线正在往前缓慢推进。罗景云找了个更高的地方,用望远镜反复搜索。
“世子哥,你说今天会不会一无所获?”皮甲外罩着红漆铁片胸甲的朱平杸,向朱平槿投来疑问的目光。
“不会!这么大一张网,大鱼捞不着,虾米螃蟹总是有几个的!”朱平槿自信满满地回答。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今日穿了三层甲。最里面一件钢丝锁子甲,外面与他族弟一样,也是一件皮甲一件铁片胸甲。铁片甲的防御效果,比他精美绝伦的阅兵专用礼服好得多。只是为了显示他大驾亲征,头上招摇的凤翅金盔依然带着。沉重的甲胄把他牢牢压在马上,连在马上立起身来都很困难。
朱平槿的自信给了朱平杸希望。他突然看见族兄嘴上红的白的痘子,连忙凑过头来小声道:“世子哥,你想女人了。”
朱平槿轻轻点头,希望蒙混过关:“嗯,想你嫂子了。”
“好像不像!”朱平杸却轻轻摇头:“爸说过,心火重了就要赶快泻火。要不然心火淤积腹中,久了便要结石生疾!”
“你泻过火了?”朱平槿带着恶意反问。
“那当然!”朱平杸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从军前几天,爸赏了我个府里的女子,说是教我人事!”
“切!”朱平槿轻蔑地撇撇嘴,“府里宫女当不了正室的,明媒正娶的才有名分!朝廷规矩,嫡子才能保住爵位!”
没有明媒正娶,就没有朝廷承认的嫡子。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
朱平杸失望地撇撇嘴:“我爹哪里顾得了我?前面还有八个没娶妻的兄长!他们报上去了好久,礼部也没动静!”
朱平槿一边听他族弟唠叨埋怨,一边看着周围动静。突然他看到了小舅子,又想到了那个衣袍遮不住身材、眼睛还能传情的献酒美女,心里不禁一阵懊恼。他犹豫着使劲咬咬嘴唇,然后痛下决心:“小二十一,世子哥赏你一个老婆如何?家世姿色,绝对巴适!”
“真的?我爹说世子哥的眼光就是高,比如嫂子,那挣钱的本事是……!”朱平杸顿时喜笑颜开。
“前提是仗要打好!”朱平槿突然对他族弟严肃起来,“挣钱是为了打仗,如今能打仗才是第一本事!不把土暴子打回巴山,你想都别想!”
“那是自然!”朱平杸毫不犹豫,拍胸口表态:“第十营虽然没打过仗,但也是苦练过的。”
“那要打一仗才知道好坏。你是营监军,要把军队盯紧!临阵退缩者斩,绝不能心慈手软!记牢了,军队就是我朱家的命根子!”
“记着了,世子哥!”
“还要牢记,军队是我们的命,铁的军纪就是军队的命!走,跟着你哥到前面看看!”
说着朱平槿一夹马腹,黄骠马箭一般射了出去。
朱平槿的自信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前面接连传来消息:警卫骑兵在前面废弃的庄子里抓住六名流窜的土暴子。土暴子挖出了一个藏粮的土窖,正在兴奋地挖第二个、第三个……不想被突然出现的骑兵捉了现反。
土司兵的收获更大。他们在岳池水右岸放火烧芦苇,一下烧出了两百多名逃难的百姓。
朱平槿叫来辎重营监军李用敬吩咐道:“李先生,请你带上一个警卫班,前去收容这些难民!百姓可能饿坏了,骑兵都带上些吃的。记着,百姓惊恐,对他们要温言软语!”
“学生遵旨!”李用敬在马上一拱手,“学生将他们带往何处?”
前面可能还会发现更多的难民或者土暴子,既不能让这些难民留在当地,也不能留在军中看管因而消弱兵力。
“此处不可久留,要让百姓尽快顺岳池水走到定远,河上有哨船可以接应。到了之后……”
“先行隔离甄别!”李用敬硬邦邦地回答朱平槿,“防止土暴子混于其间!学生准备将他们船运嘉陵江西,等甄别完了再行处置!”
“好!有劳先生了!”朱平槿笑容满面,丝毫没有以君临臣的架子。
这个李用敬是田骞好友,两人性格作风却是大不相同。李用敬与他被罢官的父亲一样,是个很正直的人。他的性格如同人品,一样的刚直,说话容易得罪人,在官场上不会有什么前途。不过他与魏干相处倒还和睦,这让朱平槿少了些担心。朱平槿打算等收复了定远、岳池,就让他转任本地父母。辎重营的部分士兵随同他一起转任,屯田垦荒的同时充实地方护庄队。这些来自仁寿县的庄户,将是他最好的士兵。
国家必将重建,文明必将复兴。
未来依靠谁?
单纯靠打仗的不行,单纯靠挣钱的也不行,否则早晚还是一场辫子戏,或是一场不是辫子戏的辫子戏。
正直和善良才是文明永恒的支柱。用百姓的思维通俗理解,要靠孔孟所称的“仁义”。
注一:随着小麦、玉米、高粱等旱作农业的快速发展,拥有大面积浅丘地形的蓬州、营山、广安、合州、岳池、定远、铜梁、安居、大竹、邻水等州县,从清朝开始成为四川省第一流的农业大县。而岳池、合州、铜梁等地的农业在明末时已经非常发达。如《合州志》记载,万历年间合州的田土27。5万亩,粮额约2。8万石;铜梁县的田土24。3万亩,粮额约2。3万石。
第三百二十七章纵横决荡(二)()
未时(下午一点)刚过,定远县的老县城遥遥在望。嘉措的董卜骑兵派来塘马奏报,他们占领了定远老县城,并封住了清剿区的袋口。定远老县城有被抢劫焚烧的痕迹,但是尸首不多,可能百姓已经渡过嘉陵江跑了。
看来,今天的军事演习只好到此结束。朱平槿下令原地休息吃午饭,饭后将剩余的区域搜完,然后到定远老县城过夜休息。明日二连留在老县城戍守,直到大部队增援上来。三连和炮兵、辎重兵乘船返回县城,骑兵则跟着朱平槿走回去。
士兵们席地而坐,就着水葫芦吃炒面。炒面是最近新开发的食品,始作俑者当然还是朱平槿。七成的面粉加三成的大豆粉或玉米粉炒制而成,还有一点油盐。炒面装在浸过桐油的干竹筒里封装,存储、运输和携带比锅盔更为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难吃,难吃得要命。若不是朱平槿和军官们带头吃,保不定下面的怪话多难听。
朱平槿抓了一把炒面塞进嘴里,立即感觉到从唇口到喉腔都被面粉填满了。一出气,鼻腔便喷出灰尘。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用舌头艰难地搅拌,终于将炒面一口口咽了下去。朱平槿再往嘴里大口大口灌水,好不容易将口腔里的异物冲刷干净。
可没等朱平槿缓过劲来,高处一名负责瞭望的警卫就大声叫喊:“东北方,隐约有狼烟!”
……
狼烟便是敌情!
一名土司骑兵出现在对面的丘顶,向着朱平槿的中军飞驰而来,抖动的红色背旗在很远即可看到。
“报!高营长奏报世子,本部一连在岳池水对岸发现约三百土暴子。高营长已经下令一连渡过河去,截断了土暴子的退路。土暴子现在岸边一山丘顶上结阵顽抗!高营长请求全歼该敌!”
“可曾发现土暴子后援?”
“没有!不过他们在丘顶点了一柱狼烟!”
“你们如何过的河?”
“徒涉!那里河滩平缓,河宽不足五丈,水深不过马腹,河底全是卵石河沙,徒涉非常容易。”
罗景云、程翔凤、尹家麟和朱平杸等人闻讯都赶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猜测,或许是天全土司兵在岳池水岸边烧芦苇,土暴子发现了动静,于是过来查看。见骑兵过了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