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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说话分寸!世子道,现在不是与他们翻脸的时候!”罗景云小声提醒。
他突然把头微微一偏,盯向了贺仇寇:“贺将军,你也要注意:这个刘之勃喜欢到处打听!”
“我知道,监军。全营都知道。这帮文臣都不是好东西!个个装腔作势,俅都不懂,还喜欢瞎指挥!侯总兵就是死在这帮文人手里,老爷也是死在这帮文人手里!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如何整人、如何害人、如何捞钱!下官不会给他们机会。他们敢乱来,老子一刀削了他们的七斤半!”
听了贺仇寇的话,大伙儿都吃吃笑起来。
罗景云眼见三人越来越近,连忙吩咐谭进:
“给元小胖发信号!”
……
朱平槿理所当然走在最前面。
他勒住马,放眼望去。
四个连,十六个排,一字排开列队在大道旁,排面长度超过四十丈。
一色火红的皮甲,就像一道火焰墙,极具视觉冲击力。
近千军队开到省城附近,动静不小。附近并没放警戒线,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到朱平槿的耳朵里。
“这军姿站好了,就是威武!”身处百姓和军队注视的焦点,朱平槿美美地自言自语。人的腰杆一挺直,什么精气神都出来了!以后每名入伍的新兵,都要训练站军姿!
廖大亨与刘之勃一左一右,停在了朱平槿身后。
廖大亨好奇地观看这这支闻名已久的军队。他虽是文臣出身,但领兵日久,也就有了些看兵的门道。
夫战,勇气也!装备之外,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
打仗其实跟街上斗殴差不多,打的都是一股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泄了,仗就不用打了。所以领兵的将帅,望气的功夫很重要。
望气不是望天气,而是望士气。如果敌我双方兵力相若装备相当,士气高低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话虽如此,军队的士气却极难把握。
早晨将士还同仇敌忾,气冲斗牛;晚上却满营皆炸,溃不成军。
军队那么多人,怎么望气呢?
廖大亨的经验就是一条:看列阵、看身板。
列阵迅捷、身板笔直,那说明士气高昂。营伍混乱、身板委顿,那情况多半不妙。按这个标准,护商队的士气相当高。
只是廖大亨有些疑惑,世子是怎么调教这些士卒的?难道左护卫里有练兵的高人?
这是支一等一的强军。不仅廖大亨看出来了,刘之勃也看出来了。
他的第一印象是装备好,尤其是人人身上有甲,与那叫花子一般的官军简直没法比。但真正让刘之勃印象深刻的,却不是这支军队身上红艳艳的皮甲。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一丝喧闹,只是静静立在路边,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沉默往往比声响更能展现力量。
刘之勃突然感觉有些害怕。他不知道,从没带过兵的人,不熟悉军队的生活,不知道军士的心思,陡然间站在一支散发着精悍男子气味的队列前,自我保护意识会让人本能地感觉到强烈的危险。
“本官代天出巡,按察奸佞,何惧之有?”刘之勃激励自己。他也像朱平槿一样,在马上挺直了胸膛。
“护商队?”他突然看清了那面红色大旗上的字,“护商队是什么军队?难不成这就是弹劾奏章中所谓的,那支世子编练之私兵?”
第一百九十六章东门点兵(五)()
“嗨哟!这马上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这么帅气!妈妈,要是我们……”
刚看见朱平槿,站在人群里的天香楼头牌芜蘅姑娘就对她妈妈叫唤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做春秋大梦呢!”天香楼的老鸨打断了她的话头,“也不看看人家什么种?那是天家的贵人,能看上你这千人尝万人枕的败絮残柳?”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王府的小公子!难怪这么大的排场,让两位大老爷都巴巴跟在后头!”
芜蘅姑娘嘴一撇,纤纤玉手随风轻摇。浓烈的香风把周围的臭汉子熏得神魂颠倒,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瞧。
“不就是猪圈里养的嘛,有啥了不起。男人上了床,还不都一样!”
芜蘅姑娘熟练地用轻蔑眼神把周围那些肯定付不起帐的穷鬼扫开,这才得意地笑笑:“若是长得像那小公子,我就不收他银子!若是长得丑,本姑娘的银子翻倍!陈大老爷那个贵客,对,还是个什么狗屁秀才,本姑娘开了三倍价钱,他还不是乖乖掏银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芜蘅姑娘随口一夸耀,倒真被有心人听去了。
……
廖大亨和刘之勃跟着世子,走到队列前十丈远,便听到大旗下那个高个将官拖长声音大声下令:
“全体都有!立正!奏乐!”
大鼓擂响了急促的鼓声。轰隆隆的声响,有如从颤抖的大地深处传来,震得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大鼓响了三通,又突然停止,瞬息间给周围留下个寂静无声的场面。
廖大亨和刘之勃刚以为欢迎仪式结束,又是一阵嘹亮高亢的喇叭声。
“嗯!有气势!”廖大亨抚须点头,“单就这一通鼓号,便把老夫的标营比了下去!”
“廖公谬赞了!这吹号打鼓的是王府乐户,三百年的祖传手艺!”
“喔,难怪!”廖大亨表情夸张地叫了声,“我蜀地也只有王府能用得起这等乐班!”
“先王去后,母妃悲痛难已,听不得他们吹吹打打,故而本世子将他们发至护商队,充作鼓号之用!”朱平槿微笑着向廖大亨解释,眼角却悄悄向脸皮紧绷神色严肃的刘之勃瞟去。
世子暗示,廖大亨立即有所反应,开始热情地向刘之勃介绍。
他道,这护商队乃是去年四川巡抚邵捷春为应对献贼入川而倡议组建的。刚开始,护商队只是护卫各商号运送的货物。年初民乱之后,他又向王府和雅州的缙绅募捐助饷,这才扩编到这千把人。
如今川北土暴子肆虐,巴州丢了,几员总兵副将都在叫苦求援,驻守保宁府的副将张奏凯尤其艰难。为此,已经给张奏凯发去了邛州和叙府援兵一千五百人。前几日傅督又遣人拿着兵部的行文,要从四川调五千兵走。兵部的命令要执行,保宁府的土暴子也要剿,巡抚衙门无奈,这才恳请世子和士绅们助饷,先将这支护商队开到川北去应应急。
“川局糜烂,本官难做啊!”
廖大亨在刘之勃面前长叹道。
……
演吧,你廖大亨就在本官面前演吧!
刘之勃心里好笑。陈士奇说得没错,你廖大亨果然与朱平槿有勾结!恐怕这等说辞昨晚你们两人就对好了吧?竟然连下狱论死的邵捷春也搬出来了,反正也是死无对证!
若不是陈士奇事前安排了眼线,洞悉了你们的阴谋,本官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陈士奇和傅崇奇不是参王府编练私兵、藩抚勾结和交通土司吗?
交通土司无非是走私茶马,这个本官可以暂时不论。藩抚勾结奏章上没有确凿证据,本官也可以暂时不论。只是这个私兵,本官是一定要管的!
但只要这支军队听从朝廷调遣,真的开到保宁府去打土暴子,即便陈士奇参了你们,本官都可以在看在你朱平槿和廖大亨用心良苦的份上,为你等在皇上面前开解!
……
“禀报廖抚!末将护商队营官陈有福,奉命率军前来接受校阅,请廖抚训示!”
陈有福跨前两步,单腿跪下,没向前头的朱平槿报告,却绕过朱平槿向他身后的廖大亨报告。
陈有福突然给廖大亨来这一手,让廖大亨措手不及。好在他当官多年,见多识广,所以场面话是说来就来。
“好……好!快请起来!陈营官练得好兵,一营尽是虎贲,本抚甚是欣慰!还望陈营官勿负皇上圣恩,勿负本官期待,激励将士奋勇杀敌,为我大明杀出个朗朗乾坤!”
廖大亨几句话敷衍过去,连忙将陈有福介绍给一旁心思不断的刘之勃。
“你就是陈有福?”刘之勃想到了陈士奇那封奏疏,于是问道,“陈营官官居何职?”
“末将原是王府家奴,哪有什么官职?”陈有福迅速回应,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不过末将倒是当了几天官。雅州平乱时,知州王大人为了震慑乱民,让末将冒籍当了几天千户所的百户。此后雅州百业恢复、百姓安宁,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