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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在哪儿?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朱平槿脑中嗡的一声。
难道她穿到了身旁的女人身上?
“天王盖地虎!”朱平槿低声问道。
“世子真是好兴致!夜半联诗,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女人轻笑道。
“快回答!”朱平槿追问道。
“嗯……天王对菩萨,地虎对飞雀。奴婢就对个菩萨托飞雀……”女人咯咯笑道。
一票否决,朱平槿想。
既然身边人不是老婆,那么这个祸根绝不能留在身边!假如老婆与自己一同魂穿过来,或许会穿在隔壁某位宫女身上。自己乱搞女人的事如果被她知道了,那后果难以预料!
朱平槿心里想着老婆,嘴唇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他冷冷对身边女人道:“穿好衣服,立即出去!今晚之事你透露半句,立即就是一个死!”
想不到一夜温存,竟然是这般结局。那女人顿时啜泣起来。
“世子爷!”女人哀求道。
“出去!”
朱平槿身上缠着的玉臂狠心摔开,对着黑暗低吼道。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屋外便乱作一团。摇曳的灯光在模糊的窗棂上映照出来回奔跑的人影,好似皮影戏中的大战。
难道被人算计了,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枕头下会不会藏着微型麦克风,房间里藏着隐形摄像头?
朱平槿大惊之下,立即穿进被子,把自己和身边的女人严严实实遮盖了起来。
那脑中另一人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是自己中了迷魂针,还是喝了迷魂汤?
就在此时,一个手提灯笼头戴太监帽的中年男子慌乱地撞开房门。他大步迈过门槛,毫不犹豫地向龙床冲来,一把掀开了朱平槿身上的被子。
“世子爷!世子爷!快起床更衣!献贼攻成都了!”
谁是献贼?
哎呀!世子爷!献贼便是屠夫张献忠啊!
第二章世子之忧()
在朱平槿魂穿的同一个时刻,在大明朝声名赫赫的巨寇贼酋张献忠,正率领农民军冒着雷雨向蜀地的中心——省城成都府方向急速北进。经过数日鏖战,他们终于在昨天攻破了仁寿县,杀了知县刘三策,并按照张献忠的战前宣誓屠戮了全城。
农民军主力迅猛北进之时,有支千余人的先遣部队,已经趁着雨夜提前秘密赶到了成都府,就隐藏在西城墙下的民宅或草丛中。先遣部队以数十人先行凿城,另数十人在后面准备替换。大队人马则静静躲在百步之外,忍受着饥寒交迫的侵袭,看着前面兄弟朦胧的身影晃动。
凿城,对付成都府这种年久失修的城墙并不复杂。士卒们先用小刀清理城砖缝隙中的杂物,留出矛尖楔进去的空间,然后握住矛杆上下左右摇晃,松动城砖,再用小刀一块块撬下来。经过近三百年的岁月侵蚀和重力挤压,成都府的城砖已经变得酥碎,砖缝也变得不再紧致,有些地方大得甚至可以插进拳头。所以,凿城的进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已经剥下了一大片城砖,露出了城墙里面的夯土。现在,他们最熟悉的工具锄头和铁尖,终于派上了用场。
凿城队伍中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并不担心被城墙上的官军发现。以官军布防的松懈程度,放哨的士兵早就该躲进草棚中躲雨避风去了,应该发现不了义军的夜袭行动。再说,官军的灯笼火把已被风雨吹灭淋湿,挖土的声音也被风声雨声压制,官军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怎能想道风雨之夜中有一伙人正在凿城?(注一)
崇祯十三年腊月十九,清晨,献贼凿城之后的第四天。
成都府的中心,蜀王府西门遵义门城楼。
铅云低垂,细碎的雪针隐隐约约飘落下来。近处的雪针被城楼飞檐挡住,稍远的则落在城头上,转眼钻进青砖缝隙,变成一点点湿润,蓄积在一片片青苔或者一蓬蓬杂草的根系中。除了远处的几声鸡鸣狗叫,城楼四周寂静无声。几个郡王府的宫殿朦朦胧胧,千年古城便隐藏在这一片灰白色的清冷之中。
寒冬腊月,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蜀世子府大管事,太监曹三保轻轻在靴子中跺了跺脚趾头。一丝寒风悄然钻进身体,让曹三保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可曹三保多年侍候贵人练就的隐忍本事发挥了作用。在早晨的阴冷清寒中,他的身体仍然能长时间保持着自然前弯,脸上挂着微笑,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曹三保知道,他背后有两个小宦官跟着看着,一个叫王四忠,一个叫李四贤,还有几个宫女在更远处随时听用。虽然这两个小的在自己面前比亲儿子还孝顺,但曹三保知道,宫里的规矩,就是无时无刻的争宠上位。自己稍一疏忽,被坏人旁边一捅,落在主子眼里失了宠幸,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守王陵、刷马桶算是积德。直接拉出去打死,抛在乱坟岗让野狗啃食,这才是常事!
想到这儿,曹三保身形泰然不动,耳中细细搜索着身后的哆嗦声。他心中暗暗得意:“两个狗崽子,实在还嫩点!”
“曹伴伴!”前头传来了召唤。声音细微,没有一丝的火气。
曹三保瞬间收神,快进三四步,走到主子侧后。
“世子爷!”曹三保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更浓了。
“今天可有献贼的新消息?”
曹三保知道,世子爷问话的意思,是今天在城头上还能不能发现献贼的踪迹。
四天前,即腊月十五夜里。献贼前队在成都府城的西北角趁雨凿城,几乎洞穿城墙,幸好成都命不该绝。新任巡抚廖大亨担心年底出事,把抚标派上了城头。抚标中有一营董卜蛮兵,巡到西城,立即发现了险情。董卜蛮兵迅疾示警出击,官贼双方一场厮杀,结果贼寇败退,成都转危为安。
成都府的城墙有东南西北四面。南、北、东有宽阔的锦江和南河(锦江与南河均是岷江内江支流)三面围着,墙根用条石堆砌,上半截才是夯土包砖。可西城墙外只有条不宽不深的西郊河,而且全是夯土包砖。献贼凿城的就是西墙这一截,可见他们早已探知成都虚实!第二天刚亮,献贼大队即出现在南城外,但并没有强行攻城。不久后,献贼大队从南向北,绕过东城而去。队伍断断续续绵延数十里,整整走了一天。
贼寇薄城,四川的大小官员自然紧张万分。他们紧闭四门,火烧屁股似的抽调官军募集民壮上城御贼,一连闹腾了好几天。但献贼北去,却没有再来。十七、十八两日,城外都没有贼人的动静。今早王府已经派人打听清楚:子时没过,巡抚衙门就派了几拨细作吊出城去四处打探,至辰时已经全部回来。细作回报,省城四门外十里以内,都未发现献贼踪迹。现在各个衙门里没人知道献贼到哪儿去了,更不知道献贼会不会施个拖刀计,杀个回马枪,重新攻打成都。
曹三保赶忙将自己知道的条条细细回禀。末了,曹三保小心地从背后打量小主子的神态。只见世子爷还是背着双手,嘴角没有丝毫动静,眼睛直直地望着府外,却不知聚焦何处,只有右手指在左手背上偶尔敲击一下。曹三保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现在进言,说天气太冷,请世子回府。毕竟他作为世子府中的大太监,对世子的身体健康要负重大责任。他又是世子陪伴,说句本分尽忠的话也是没有过错的。只是……自从那晚掀开被褥,曹三保便惴惴不安。世子从小到大,他都是随身陪伴。他从来没有在世子眼中看到那样的眼神……灯笼光亮处,世子好似嗜血的猛兽!
“这该死的世道!天变了,人心会不会也变了?”曹三保心想,“自己还是再小心些。那些挨千刀的献贼!”
又站了小会儿,半边身子几乎冻僵的曹三保终于开了口:“世子爷,这天冷……”
曹三保话刚出口,却见少年的世子扬手转身:“走吧。回世子府!”
注一:《蜀碧》上说,张献忠凿成都的时间不是崇祯十三年腊月北上德阳时发生的,而是崇祯十三年秋从川北南下川南之时。起义军差一点凿穿城墙,结果被董卜土司兵打了出去,还被杀了万人。顾诚先生没有采信这个说法。董卜土司,又称穆坪土司或宝兴土司,清代嘉绒十八土司之一,今雅安市宝兴县境内。
第三章决心初定()
朱平槿的世子府在蜀王府的西北角,因此又被宫人称为西府。
藩王世子经过朝廷正式册封,身份贵重,所以西府也有一座正殿,规格与郡王大致相同。重檐歇山的庑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