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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收了世子的兵,放进他的左护卫,那兵是世子所有还是刘胖子所有?世子没了兵,就没了这链条上最重要之一环。没了兵,世子就没了银子;没了银子,就没了降租;没了降租,就没了人心;没了人心,就没了庄田!如此,世子苦心经营半年的事情就全部泡汤,他能善罢甘休吗?就算世子向他爹屈服,王妃那火爆脾气能答应吗?”
“朱平槿这个儿子有了银子、兵马、人心、庄田,那还不等于是朱至澍这个老子的?为何朱至澍看不透这些,反而要弄出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一个字,贪!”见老爹不放心,朱平檙便将陈恩这个现场目击者的感觉和盘托出。
“陈公公道,王爷致命之处便是:贪得无厌!陈公公跟了王爷一辈子,最清楚这一点。那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这回刘胖子好容易送给王爷一个机会,那王爷还不拼命抓住?”
“陈恩识人也!要钱不要命,真乃入木三分!”朱至深点头赞道。
“柳先生的谋划是,我们一切如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搅进他们夫妻父子之争中。否则,以父王的身份,很容易让朝廷怀疑到父王。”
“那我们就干等着?”朱至深看着儿子问。
“一切如常即可!”朱平檙一脸自信。
“柳先生道,这叫坐山观虎斗。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邱氏何许人也?兜里银钱数百万,什么样的死士买不到?把她逼急了,直接派出死士杀了大伯,那是轻轻松松!世子何许人也?手下精兵上千,又与抚台大人和土司相善。远的不说,就说北门那几百土司兵,都是世子从天全带回来。大伯要夺他的兵,恐怕成都府立即就要闹起来!大伯手里有什么?除了个蜀王的名分和左护卫那些烂兵,他连三万两银子都拿不出!连陈恩都给儿子说,大伯出了一记昏招!”
这时,朱至深却批评儿子:“不要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打杀杀!邱氏只要一包药粉,就能让朱至澍上西天,然后她的乖儿子顺理成章登了王位!不过于我们有什么好处?只要朱至澍的三个狗崽子没死绝,蜀王之位还是长房家的!”
“父王放心,儿子与柳先生都谋划好了!”朱平檙笑道:“只要王爷与世子父子相残,其他两个狗崽子也要完蛋!朱平樻的身子骨,良医说他活不过今年。至于那个娼妇生下来的贱种,柳先生道,要从大小刘妃的……”
父子交头接耳片刻,不一会儿偏殿里便传来富顺王朱至深惊喜的大笑声。
父子俩好容易止住了笑,朱至深恢复了郡王和父亲的威严模样,沉吟片刻道:
“如今情况不明,我们要多走多看!等陈恩把朱至澍旨意送去,就与你母妃进府去。你母妃到邱氏那儿去坐坐,摆摆龙门阵;你呢,先去拜见世子,然后去看看王氏那个贱种,看他什么时候死。至于你父王,要亲自去趟青羊宫,把道长给我炼的仙丹请回来,然后送进王府。柳先生不是说一切如常吗?往年都送了,今年不送,反生异常。”
注一:朱平檙实际上是富顺王次子。这里剧情需要,改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平湖微澜(四)()
铅云低垂,星光无踪。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没睡着的除了朱平槿,还有很多人。
仁寿松林山基地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中,沿山边建了一百多个简陋的草棚。辛苦劳作了一天的第二营和土司营官兵正在里面酣睡。突然,隆隆作响的急促鼓声将所有人惊醒。
“全体起床!紧急集合!”各级军官军士的喊声和叫骂声在草棚前响起。数十根木桩上的火把熊熊燃烧,让松枝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
士兵们昏头涨脑地从狭窄的草棚里面爬起来,借助外面微弱的火光,忙着寻找自己的衣服和物品。许多士兵慌乱间穿了别人的衣服,又只好脱下来,彼此换了重穿。兵器、甲胄、水葫芦、粮袋等要求披挂的众多物件,晚上也不易找到。大家在草棚里乱摸一气,找到什么就披挂什么,披挂齐当了就赶快冲出去排队。只见山坡上到处都是乱跑的士兵,自己的连队和长官到底在哪里?
两三刻钟过去,混乱的场面终于结束了。第二营的四个连,以排为单位,站成了四行纵队。土司营以一伍为排面,也站成了纵队。
晚上一个紧急集合,竟然用了半个时辰!宋振嗣站在队列前,看着眼前这些站得歪歪扭扭,身上乱七八糟的士兵,脸上阴沉得要滴水。部队自从开到松林山基地,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平整场地、修建军营,军事训练非常松懈。尤其是那个董卜独立连,是全军动作最慢的,真不知道他们在飞仙关如何接受的训练!
宋振嗣瞟了眼身边的王大牛,他不好当着全军的面向王大牛发火,现在也没有时间来说这件事。他向前几步,大声向全军宣布:
除特务二连一个排留守基地,其余部队因立即做好一切作战准备。天亮出发,到双流县收租院与舒监军的第二连会合待命。会合后,土司兵将绕过成都府的东城,向北门驻守的土司营营部报道。
成都左护卫作为蜀王府的亲兵,在王城内一般有数百士兵充当仪卫,还有千余士兵在省府的各个行业替刘胖子挣钱。其余的士卒,按照卫所制度,都在卫所军屯里种田。一旦战事爆发,他们才会被各级军官兼地主集合武装起来,遂行作战任务。成都府东南的华阳县和双流县交界地区,那里便是成都左护卫的军田所在。
宋振嗣第二营和徐汉卿土司营开始行动,护商队的其余几支部队也接到了世子府的秘密命令。
驻扎在温江县和崇庆州之间的高荣宣,率领土司营骑兵向双流县急进;
驻扎在新繁县的宋振宗,在向彭县开来的第六连三个排移交防务后,急率护商队第三连向成都府东门外开进;
驻扎在龙泉驿附近的贺曾柄,率领两个护庄小队做好战斗准备。
以上三支部队统归宋振宗指挥。他的任务是利用当地王庄隐蔽待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监视成都左护卫。一旦接到世子发出的行动代号,立即以骑兵截断左护卫从成都东门进城的路线。如左护卫强行前进,就地予以歼灭。但如果没有接到行动代号,所属各部均不得擅自行动。
驻扎在彭山县的刘红婷,率领第一连和新组建的彭山县护庄基干中队做好参战准备,向永兴场和眉州派出监视部队,并确保永兴场和江口两个渡口的绝对控制。
至于仁寿县刘连擢率领的那二百左护卫士兵,早被李崇文安排在城外王庄,周围全是贺庭大和吕三率领的护庄队,拼命了也翻不起波浪来。
一道道命令从世子府发出,一支支部队向成都合击。这时,朱平槿和其他人在干嘛呢?
……
王爷在吟月阁拍板后第三天,陈恩才姗姗来到长春宫,向王妃宣布王爷的旨意。陈恩到来时,正好世子也在,陈恩乐得少跑一趟,把王爷给世子的旨意一并念了。陈恩非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王妃接旨时神态平静,完全没有发飙的迹象,让他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世子则对他非常优礼有加,不仅亲自把他送出长春宫,而且还赏了件据说是雅州得来的宝贝:一个顽皮的泥金孙猴子。
长春宫王妃的卧房,只剩下王妃和朱平槿两人。王妃紧紧抱着她的独生爱子,眼睛里噙满泪花。
“儿啊,你父王这是要对我们娘俩斩尽杀绝。呸!夫妻恩爱,父慈子孝,说得好听,都敌不过银子和女人!”
朱平槿把自己双手搭在母亲的肩头。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猛烈搜索,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便一字一顿道:“妈!儿子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就动起来!要死,我们娘俩一起死!”王妃狠狠在手上加了一把劲,让朱平槿觉得一阵窒息。
“嗯!”
儿子应了。王妃放开儿子,独自走到梳妆台前。
“儿子你去做正事吧!妈要妆扮一下,你三婶很快就会来打听消息!廖大亨那边,他那个姓刘的亲戚也会派家眷过来!妈不能让他们瞧出端倪来。”
……
成都城墙的西南角外,便是著名的浣花溪。浣花溪之畔,有一座高大巍峨的宫观。这便是著名的青羊宫。传说老子花了三年时间从终南山穿到蜀地,便是在这里降临,重现法相。
层层宫观之内,有一处偏僻院落。玉鼎道人侯栋满脸烟灰,正在用两根漆黑的手指,小心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