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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有人发难:“陈使者仅借一首诗,便能有此威力,想必远胜在场诸人,不如再做一两句,也好指教指教我等。”
这人刚刚也向着陈百川诵了一首普普通通诗,陈百川对他还有点印象,当时旁人说其诗作一般,口才十足。他不想把文人得罪得太过,怕以后的路太难走。他换上微笑的面具,回道:“这位兄台太过抬举,在下不学无术之辈,哪里谈的上指教各位,缪赞缪赞。”
谁知这人见陈百川委婉拒绝,猜测他不敢发怒,便赖上陈百川,不依不饶。他虚伪一笑,道:“陈使者太过谦让,你的才华在场诸位可看在眼里,莫非陈使者不给我等面子?”
“不,在下确实才疏学浅……”
陈百川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陈国怎么派些才疏学浅之辈出使大衡?”
听他这话,陈百川便不用装出君子模样。此人被赞口才极佳,可惜脑子却不好使。辱了陈百川的国家,陈百川即便如何出口,大衡人也不好做文章。用这个借口,可以搪塞很多东西了。
“是这样的,陈国有个规定,去什么样的国家,就派什么样的人,百川乃愚笨之人,所以就来到了大衡。”中华有五千年的历史,也就是说陈百川脑子里有着五千年的部分结晶,好用的很。
“你!”发难之人无言以对,只是指着陈百川满脸怒气。
见此人不能应对,大衡人多的好处便显现出来了,又一人出声:
“陈百川,先前那人辱人国家是他不对,我代他赔罪。但我把话挑明,今日我等就是要给你个下马威,扬我大衡威名,你我以诗论高下,敢否!”
陈百川听他说完,心头莫名觉得好笑。没想到会有如此奇葩之人,扬什么威名,不就是你大衡读书郎死要面子么?
不过也好,跟陈百川比诗?可笑。
陈百川心头豪气顿生,说道:“还有多少人要跟我比,一同出列吧。”
大衡这方当然觉得他太过狂妄自大,众人齐齐呵斥。
在“尔敢?!”
“陈家小儿莫小看了我大衡!”
“狂傲骄纵之徒!”
嘴上骂着,还是有人出列。他们想着一同出击,不给陈百川机会。
陈白川看他们一眼,数了数足有十几人。他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亮他皱紧的眉间。
他突然大笑,声音豪迈,姿态放肆。
“拿酒来,拿酒来。”
等在旁边的小太监,在白谦示意下搬来了酒缸大碗。白谦觉得,此时喝酒,就得用大碗。
陈百川拿起倒满的酒碗,见着明月在酒水中倒映。他仅喝一口,其余酒水被他倒在脸上。酒水乱流,添了几分凄凄。
明月当空,如故。前世朋友,可记得黄楚简此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
酒水满杯,再干!
“转朱阁……”
“……但愿人长久,千里……千里共婵娟。”
一词作罢,虽说不是流行的诗作,但此词胜过在场所有人。大衡才子无言,陈百川却还有话。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台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
陈百川也作罢。
首首说这明月,十三个人站出来,所以是十三首诗。
大衡人呆了。
他们不动,陈百川动了。
扬头,把缸中仅存几点酒液倒入口中。
酒尽,诗也诵完。
大衡人啊大衡人,今夜白白被你们听去传世之作十三首。
陈百川还在胡思乱想,只是酒劲冲上脑袋,他晕倒。
明月仍照着,今夜不知是它给了陈百川的诗几分意境,还是诗给它添了几分美丽。
不解,不解。
第十一章 溪边恋()
诗会最终以陈百川的醉倒为结束。
陈百川月前吟诗,惊得林家林聪人前失禁,又使大衡文林成笑柄;陈某人宛若诗仙,醉吐十三诗,满堂才子顿失颜色。昨夜实在发生太多事,足够让参加这次诗会的书生在茶余饭后说上不少日子。
这个夜晚后,陈百川将正式在大衡上下心中烙下属于他的印记。他不在是以陈人屠弟弟形象出现,而是以他自己的身份。月下咏月,镇住才子百余。这般成就足以让陈百川扬名,至少明日帝都的头条便会是他。或许好事之人还会给陈百川来个名号,比如月下诗仙、咏月诗魔之类的。
装逼是有代价的,古人诚不欺我。陈百川摸着快要裂开的脑袋唏嘘不已,他不胜酒力,身子羸弱,武功又没到能把酒水逼出体外的境界。那一缸子酒活生生灌下去,虽说是度数不高,又洒了不少,但仍然不是陈百川能够承受的。
昨夜只想着畅快,考量不了太多。此时见到后果,陈百川心中倒生出几分后悔。比如把在场才子踩得太过,其中难免几个背景深厚的会给自己添堵。再比如那首《杀人诗》背得杀气十足,站在一旁那么多人会没人能看出他身怀武功?
不过这几分后悔不用多久就会被陈百川抛到脑后,他一直践行着一个观念:后悔会让人浪费时间,从而更加后悔。昨夜的事做了便是做了,无论会引来滔天大浪还是狂风暴雨,他只会欣然承担。
昨夜被送回陈府时,既是夜色已晚,再则陈百川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因而仆人仅是帮他擦拭脸手,换个衣服便把他扶到床上睡觉。睡觉时自然感觉不到什么,但这时已经清醒,陈百川顿然觉得浑身粘稠恶心,皮肤还泛着酸臭酒味。他得洗个澡。
仆人把洗浴事务安排好后,陈百川一头栽入大木桶中。热水浸泡他的身体,洗刷走荒唐一日后留下的味道痕迹。腾起的热气仿若云雾,陈百川自然是置身云雾的快活神仙。
真舒畅啊,泡澡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陈百川在桶中自顾自快活着,另一人却在柳下等得心酸。
不是陈百川不在意白霜,从而忘了与他之约,只是昨夜残留的酒精让他的脑瓜子有些不好使。此时泡在水中,他清醒了几分。
好像有些事情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呢?
昨晚发生了不少事,但只是陈百川生命中的一颗小石子,他并不是很在意。唯有与白姑娘相遇,才是昨天夜里的喜出望外,让他觉得这场大衡之旅走对了。
等等,白姑娘?陈百川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他赶紧从浴桶中出来,擦拭干净身子,穿戴衣物准备出门。
快步走出陈府大门后,陈百川彻底丢了儒雅风范,在大街上跑了起来。
他心里很乱,白姑娘还在么?在的话要怎么面对白姑娘,不在的话又能怪她什么?昨日立下的是清晨之约,而此时再过不久就到了中午,白姑娘离开才是人之常情。
心中越是胡思乱想,陈百川越发觉得白姑娘早已离开,不会在那里等候。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有些事情你不去亲眼看到,是不会甘心的。陈百川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
烟柳绕溪,树影浮在水面。终于到了昨夜相约之地,陈百川气喘吁吁地在原地扫视周围,没有人影。终究无缘么?既是无缘,又何必相遇?
还未等陈百川感叹完苍天戏人,从一颗大柳树后边探出个人影,正是白霜。
春天阳光虽说温和,但晒久了还是不舒服,白霜也是个特别在意容貌的人,生怕雪色皮肤晒成黑色,所以她躲到树后遮阳。白霜一听到脚步声,便出来瞧瞧。
终于在这一次,她见到她想等的人。
等待是种煎熬,一次次脚步声给了白霜一次次希望,却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怎么还不来?忘了么?不会来么?
白霜告诉自己,就在这里等一小会儿,再不来她就离开。所以这一小会不断被拉长,从晨光初露到太阳高挂,从满心期待到满是委屈。
陈百川见到佳人满脸委屈憔悴,他恨死自己。
逞什么英雄,念什么鸟诗,喝个屁的酒。
“对不起,昨夜我。。。。。。”陈百川想要道歉解释,却被他的白姑娘打断了。
白姑娘眼帘挂上几颗晶莹泪珠,身体有些颤抖:“我知道的,我不怪你,我是想说昨晚你很厉害,我只是想要。。。。。。只是。。。。。。”
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留下来,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