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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见丈夫一日日憔悴;徐氏晓得;来不及了。
九如居中;三老爷皱眉;带了怒色道:“二哥真是的;大嫂七月初就给他去了信;结果回来一封信后就没了音讯;如今这都三个月;倒是累的大哥跟在悬心”
沈瑞算了算南昌到京城的距离;若有所思道:“要是中秋后启程;走水路许是还有些日子;要是走陆路;约莫也要倒了;要不要打发人去迎一迎?”
三老爷听了;道:“怎么迎?水路、陆路都打发人去?”
“不用。二叔收到母亲的信;应该会陆路进京。”沈瑞道。
三老爷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水路虽舒坦;可要是赶时间;还是陆路上便宜。
济南府;官驿。
沈洲面色赤红;道:“不许再耽搁;今日就启程”
“二叔”沈玲满脸担忧道:“就算是担心京中;二叔也要保重身体啊烧了整整四日;如今才好些”
沈洲摆摆手道:“将药带了;在路上吃就是。离京城还有八百多里;不能再耽搁”
沈玲还要再劝;沈洲已经冷了脸道:“勿要再啰嗦”
叔侄相处几年;沈洲还是头一次这样冷着脸;沈玲就算心中再担心;也被唬的噤声
第四百二十六章 时不待我(二)求保底月票()
乾清宫;东暖阁。
弘治皇帝盘腿坐在罗汉榻上;面前是一叠司礼监送来的折子。待看到刑部尚书沈沧因疾告退的折子时;弘治皇帝不由微怔。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弘治皇帝只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上次留心沈沧消息;还是中秋节前的事;如今已经过去一半多月;太子千秋节都过了。
一个半月;好像不过是一眨眼似。
秋去冬来;宫里已经烧上地龙。
弘治皇帝想起上次派太医往沈沧问诊之事;太医回复是:“沈大人是老病;发了宿疾;年关难过。”
当时弘治皇帝还颇为意外:“沈爱卿尚不到花甲;同朝廷老臣相比;还算是年轻;怎就是老病?”
太医道:“沈大人的身体;可比七旬老翁。”
“哎”想起太医的话;弘治皇帝的背微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是为沈沧感概;只是因沈沧想到自己;使得他心境颇为沧桑。他摸了摸鬓角;今早对着琉璃镜;已经能看出上面星星点点。
沈沧不到六十;身子骨差的像七老八十;弘治皇帝的身体;也不必沈沧好多少。幼年那段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生活;对弘治皇帝的影响巨大。
弘治皇帝心情颇为沉重:“去传太子”
旁边一个内官侍立;躬身应了;搭着拂尘往东宫传口谕。
弘治皇帝丢下折子;神色怏怏。
东宫;看着眼前一箱子书;寿哥面带诧异;道:“这是什么?”
张会笑道:“殿下不是看的清楚?是沈沧听闻殿下被长辈勒令读书;正不耐烦看书;便整理这些出来;专门让高文虎转给殿下的。”
寿哥哭笑不得道:“我早就与沈瑞说过;无心科举;难道沈瑞将孤也当成是读五经;孤也通读过;可不想抱着这个做学问”说话之间;拿了一本翻看两眼;却是诧异:“这是什么?”
张会眼见好奇;凑了过来。
还真不是书;虽说是线装书的样式;里面却不是油印;而是一手漂亮小楷
寿哥翻看了几眼;道:“这是春秋的读书笔记”
张会虽是勋贵子弟;打小也是读书识字;听了寿哥的话;望向地上的一尺半见方的纸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这样的线装书。他咂舌道:“难道这些都是沈瑞的读书笔记?他才多大年岁;毛还没长全;不是听说先前一门心思举业么?怎么还有工夫做了这些么笔记?”
眼见张会语气老气横秋;有轻视沈瑞之意;寿哥轻哼一身道:“你毛长全了?你也不过才比沈瑞大一岁”
张会摸着鼻子;讪笑两声;没有应答。
自从太皇太后驾崩;宫里气氛就比较紧张。
皇爷时常称病;张皇后亲自下厨做了补汤;送到乾清宫;却是连皇爷的面都没见到。同前些年;出入乾清宫无忌的时候相比;现下中宫似乎有失宠之势
宫里宫外的人不少人关注;只是有东宫在;就算帝后生嫌;皇后的地位也稳如泰山。因这个缘故;宫里气氛诡异虽诡异;却也没人敢去乾清宫前招摇。
不过这十几年张皇后气焰太盛;不仅觉得宫女子上进路;对内官也不放在眼中;无形中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先时有皇帝在后头撑腰;就算大家对张皇后不满;也都是憋着忍着;如今张皇后日子难过;不知多少人暗中拍手称快。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又活络起来。
关于张皇后“阴夺人子”的流言;死灰复燃。只是现下的流言与去年时的不同;去年的流言说的都比较模糊;漏洞百出;如今却是有鼻子有眼;描绘得越来越仔细。
从郑宫女因家贫被卖入建昌侯府开始;到张皇后三年不孕;朝臣上折子为皇裔请选淑女充后宫;到建昌侯太夫人给女儿出主意“借腹生子”;再到郑氏由张家送进宫;在坤宁宫为宫女
描绘得活生活色;就像他们当年曾听过张家人“密谋”此事似的。
流言传到东宫;寿哥气了个半死。这怒火却不是对着中宫发的;而是气氛这些人将自己当成是傻瓜般愚弄。他们到底想要作甚?难道要引得他去对付皇后?难道他是傻瓜么?好好的中宫嫡子不做;要将自己弄成“母存疑”的庶孽
杨廷和再三提点;寿哥早就明白其中厉害于系。“母存疑”后;父血也会被质疑;他皇子的身份不稳;这东宫也当到头了。
将东宫里的人杖责了几个;这股歪风才算刹住。随后寿哥虽依旧对坤宁宫不冷不热;不过定省却是不落。他这边的动静;自然有人报到御前;皇爷并未开口说什么;寿哥就这样“规矩”起来
尚书府;客厅。
虽说在官场在;“人走茶凉”是常态;可亲戚之间;不涉及利益关系;翻脸就没有那么快;人情往来还是要走的。
沈沧从西山回城后;打发人过来递帖子;要来探病的姻亲好友络绎不绝。有些人婉转回绝;有些人却是再被回绝之后;依旧忧心忡忡地上门。这些人;有的是真担心沈沧身体;有的则是担心自己的富贵。
今日过来的就是乔三老爷;就是后者。
以乔家与沈家的关系;乔三老爷本有资格直接登堂入室;去内院探望沈沧。不过沈沧这几日胃痛的厉害;加上咳喘不断;整完整完的睡不着;这日上午就在补眠。
好几日没睡好;难得沈沧睡得踏实;别说是乔三老爷过来;就是旁人过来;徐氏也不会舍得叫醒丈夫待客。因此;听闻乔三老爷来了;徐氏就打发沈瑞到前院待客。
之前要来探病的帖子被婉拒了一次;乔三老爷已经是不痛快;如今亲自过来;却是连人也见不着;心中更是憋闷。
只是沈瑞说的清楚;沈沧吃了药已经睡下;难道自己还能说不行;非要去叫醒沈沧?
沈瑞陪坐在下首;看着乔三老爷道貌岸然模样;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虽还没有出孝;可去年九月过周年后;就过了热孝期;出门应酬也少了几分避讳;乔三老爷与尚书府又走动起来。
早先还没什么;就算乔三老爷话里话外盼着沈沧提挈;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等到沈珏殇后;乔三老爷话里话外就带了旁敲侧击之意;虽没将沈琰兄弟的名字挂在嘴上;却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沧说的清楚;并不插手二弟择嗣之事;可乔三老爷并不这样看。或许在乔三老爷眼中;沈沧是尚书府大家长;沈洲向来敬重大兄;只要沈沧点头;就做的了沈洲的主。
“你父亲的身体到底如何了?”乔三老爷按捺住心中怒火;带了关切道。
他是盼着沈沧早日好起来的;沈沧身子骨不大结实;众所周知;每年换季时节都要病上一两场;可都没有今年这样大动静。又是上折子告退;又是安排沈洲回京陛见;俨然是交代后事模样。
乔三老爷还剩下一年就丁忧满;已经开始寻思起复事;听了沈沧的病;如何能不着急?
只是乔家与沈家看似至亲;实际上关系远不如沈何、沈杨之间亲近。对于沈沧的真实病情;乔家那边自然也无从知晓。
“最近换季;父亲有些不适”沈瑞说道。
乔三老爷没有想过沈沧会病的一命呜呼;只担心他请假太长;这刑部尚书的实缺保不住;真退下来荣养;蹙眉道:“衙门那边请了多久的假?如今瞧着这样子;还要耽搁些日子?贤侄好生侍疾;还是让令尊早日好起来为上;衙门里公务繁忙;莫要辜负陛下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