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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闻言;不由默默。
他方才虽与妻子说沈珠是嗣子人选;可心中并不这么认为。且不说沈珠年岁颇大;就说其背后的沈家三房;即便二老爷远在京城;也听过其不妥当之处。
二太太说完那番话;也在偷偷留意丈夫。
做了沈家二太太几十年;她自然晓得大伯与妯娌的脾气;不是自己能劝住的。可二老爷不同;大老爷待两个弟弟极亲厚;只要丈夫肯出面为她说项;大老爷那里说不得就能应了。至于大太太;虽然平素厉害;可向来“贤良”;此等大事;自然不会与大老爷意见相左。
二老爷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方抬头看着妻子道:“淑芬;你可要想好;关于嗣子之事;我可要去跟大哥去张一回嘴;可也只有这一回。是去跟大哥说不要沈珠入二房;还是先在诸侄中选个人来承继咱们这一房;这两条只能选一条。就是长房、三房有其他人选出来;再怎么不合你的意;我也不会再多言。”
想着不单单长房、三房会过继嗣子;就是自己这一房;为了早日给珞哥传承香火;这嗣子也当早定;二太太瞬间又红了眼圈。
不过关于自己这一房的嗣子人选到底是谁;对她来说都无甚差别;只要以后有了嗣孙;过继到沈珞名下;她就别无他求。
因此;二太太便柔柔道:“我又不是糊涂人;哪里会让老爷为难两次?只有这一回;实是我无礼了。”
二老爷想着接下来的年夜饭;还有最近几个月家中的沉闷;生怕二太太晚上又出事来;闹得大家都跟着不痛快;便摸了摸妻子的肩;软言道:“前日……大嫂即便没说什么;一会儿咱们去给大嫂陪个不是……大嫂也是五十岁的人;大哥这几个月精神也不好;我晓得你难受;可日子总要过下去……
二太太自是晓得;前天的事情;自己不占理;丈夫好言好语地商量;她便也痛快地点头道:“是我犯了混;一会儿就去给大嫂赔罪……”
有二老爷提前这安抚;等到去了上房后;二太太就先给徐氏赔了罪;言谈中也带了几分懊恼与后悔。
不仅徐氏与三太太齐齐松了一口气;就是另外一座的大老爷、三老爷提着的心也放下来;心情舒展了不少……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元复始(三)()
女眷那一桌;不用说;阖家全算上;不过是三位太太加上一位小娘子。屏风外这桌;三位老爷加上沈家五子;倒是坐满一张圆桌。
大老爷居正位;左手依次是二老爷、沈珠、沈琴、沈瑞;右手边则是三老爷、沈琳、沈宝。虽然吃饭讲究个“食不言”;可因这是年夜饭;又是不同。几位老爷便也和和气气;时而与族侄们闲谈一两句。
沈珠进京三日;终于挨上二老爷的边;如何能不雀跃。
在二老爷与他说话时;他便不由自主地带了讨好;望向二老爷的目光也满是崇敬。不过在二老爷过问功课学问时;又不由自主地带了得色;提起族兄弟时;话里话外带了傲气。
看着如此得意洋洋的沈珠;二老爷挑了挑嘴角。当年自己自诩少年举人、当世才子时;在他人眼中是不是也这般浅薄可笑?
他倒是并不厌恶沈珠;反而还多关注几眼;只觉得从这少年身上看到三十年前的自己。二太太担心大老爷夫妇会选择沈珠;二老爷却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点。
对于这种绣花枕头似的少年;只有二太太才会只看到其表面;觉得他优秀与其他人;大老爷、大太太能看中才怪。
想到这里;二老爷不由自主地望向沈瑞。
因座位是按照尊卑年齿拍下来;沈瑞的位置离三位老爷最远;他不用陪着说话;反而专心在席面
在松江时;四房饭菜也算是好的;鸡鸭鱼肉都不缺;大荤的菜也有猪肉。可京城毕竟不同地方;这边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许多食材都是松江不曾见的;例如黄雀、黄鼠、野鸡、狍子等野味。还有几道凉拌小菜;看着寻常;却是用春夏存储起来的野菜做的;这个时节用;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菜肴色香味俱全;器皿也精美;用的是成套的漆器香色碗碟。搁在五百年后;都是古董级宝贝。
只是留心归留心;到底有良好教养在;沈瑞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当处。对于满桌子佳肴;即便偶有觉得对了胃口的;也不过多夹一筷子;就住了手。
同他的从容自在相比;其他几个沈家子弟也表现得可圈可点。
尽管各房家境不同;不过到底有基本教养在;又都上了多年书;不至于为了几口吃食就出丑露怯。只是在几位长辈面前;到底拘谨;即便动筷子;也不过是顾着眼前一、两盘菜。
三位老爷都是不约而同地留意沈瑞;自是越觉得此子养气功夫好;透着不俗。
一顿年夜饭;即便用的有些冷清;也算平安无事地用完。
席面撤下去;因要守岁;大老爷没有放大家回去;吩咐大家就在这里守岁;便带了大老爷、二老爷去了东厢内书房。
徐氏安排婢子上了于果鲜果;叫婢子拿了围棋、双6棋、牙牌等给他们兄弟耍;吩咐周妈妈带了两个婢子服侍;便携二太太、三太太去了西稍间说话。
屋外寒风萧瑟;晚饭前还洋洋洒洒地下去雪;不过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
大家都没有打牌下棋的兴致;沈琴想家了;拉着沈宝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沈珠则是有一句每一句地与沈琳说话;沈瑞坐在旁边;想到沈珏、沈全两个;不由有些走神。
每逢除夕;最有年味的除了祭祖、年夜饭;就是放炮竹。
自打晚饭前后;远处隐隐传来的炮竹声就没有断过。对比之下;越趁着沈宅的冷清。几位老爷固然都神色温和;可也难掩黯然。
估计二房的阴郁气氛;等沈珞出了周年方能回缓。
沈瑞不是小孩子;自然察觉出在晚饭时几位老爷所有若无的视线;心中不免觉得怪异。他望了望窗户;二老爷、二太太既出来;那是不是二房几位老爷该提起承嗣之事?
三位老爷中;沈瑞自是觉得三老爷亲近;倒不是先入为主;因晓得自己八成会过继三房;而是因三老爷这不染世俗的文人品格;与上辈子的老爹极为相似;使得沈瑞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心。
东厢书房中;几位老爷正如沈瑞所想;第一次兄弟三个凑到一起;提及嗣子之事。
二老爷并没有如二太太所想的;提及沈珠如何如何;而是直接问道:“侄子们来了有几日;大哥可有属意的嗣子人选?”
大老爷看了眼三老爷;道:“别人且不说;瑞哥先算一个且不说这孩子资质却是不凡;就是看在孙太爷与敏姐昔日情分上;我们也当接他来京中照看。”
二老爷听了;便又看向三老爷:“老三;听说你昨日带了宝哥回去?可是瞧上了宝哥?”
三老爷闻言;忙摆手道:“二哥误会;我不过是觉得宝哥在书法一道上颇有天分;见猎心喜罢了……我同蓉娘商量过了;就连我们自己都由大哥、大嫂照拂;哪里能去照看好一个孩子?小三房无需另外择嗣;等大哥选了嗣子;兼祧三房就是。”
大老爷皱眉道:“怎么又想起兼祧来?三弟妹那里;可是早盼着养个孩子;不会是你自作主张吧
三老爷忙道:“大哥可莫要冤枉人养个孩子;又不是养个小猫小狗;那里那么容易?需要操心的事情多着;蓉娘哪里做的了这个?”
大老爷摇头道:“独苗难养……这兼祧之事;还是容后再议。”
三老爷皱眉道:“这回又不是要人兼祧三房;大哥与二哥各自则嗣就是……至于我这里;难道侄子就不是骨肉?等大哥、二哥各有了嗣子;我这个做叔叔的擎等着孝敬又有甚不好?”说到最后;情绪颇为激动。
大老爷见状;心里担忧;忙喝道:“急什么?好生说话”
三老爷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我意已决;大哥勿要再劝。我这身子骨;自打落地就拖累家里;人参鹿茸吃得没数去……爹娘去后;又是大哥、大嫂当我是儿子似的养;要不是大嫂嫁妆贴补着;这家底都让我折腾于净……我本不该厚颜苟活;可蝼蚁尚且贪生;到底还是想要活着;才厚着面皮贴着大哥、大嫂……即便我这里过了嗣子;以我的身体也无暇去教养;还是要劳烦大哥、大嫂;何苦费事扒拉的?”
三老爷是早产儿;除了有心疾;还有先天不足之症;打小真是拿人参来养出来的。就是现下;人参、燕窝也都是日常滋养着。
听到这话;大老爷看了二老爷一眼;苦笑道:“真要说起来;老三需要感激的不是你大嫂;而是孙太爷。咱们沈家又欠了孙太爷一条命”
有些话他顾及二老爷面子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