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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不惑之年的范仲淹,双手微微开始颤抖,良久,他的内心才缓缓平静下来。提起笔,开始给欧阳修写回信。
……
鹿鸣宴上,紧挨一面大鼓,戏曲教习的小娘,抹胸褙子,艳丽风流。
只见她左手摇一副拍板,右手拿一根小鼓锤,正挥洒自如的,指挥环立身后的一众乐工。
随着她那富有节奏感的动作,由古筝、琵琶、洞箫、长笛合奏出的昆腔旋律,如若行云流水一般,舒缓悠扬的飘飞驰荡开去。
俨然让方仲永,一下子回到了前世,音乐厅演奏交响乐时,那种甚有逼格的观众姿态。
应和着音乐鼓点,一位年轻俏媚的小生,款款扭动腰肢,咿咿呀呀的唱起一段轻松活泼的戏文。举手投足间,不时狂甩头发,长发邪魅狂狷的挥动中,颇有一种摇滚范儿的风采。
等等,那小生眉眼之间,怎么这般眼熟?
方仲永还在寻思,身旁的王安石已经带着半逗乐、半认真、半惊异的语调,哈哈笑道:“颜如许今天,用了你教给他的‘摇滚’范儿演唱昆腔,还真是,怎么说呢?”
“怎一个怪字了得。”走上前来的王安道也跟着搭腔道:“怎么,你们认识这位伶官?听闻是个名角儿。”
第四十章 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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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方仲永反应过来,旁边,一直伺机而动的王拱辰,已经举杯款步而来。他三十多岁年纪,短须白面,一双金鱼泡泡眼儿,有点萌的感觉,娃娃脸,身材匀称,面上含笑时,显得十分亲和。
众人一见他过来,都纷纷秉承举子对主考官的师生礼仪,行礼问好。
他也很是谦逊的,给大家回了一礼,接着,拍一拍王安石的背,闲话家常道:“上次那批猪,如今不知养的如何了?”
王安石有些腼腆的笑一笑,惭愧道:“已经全部卖给柴大官人家经营了,具体情形,柴公子应当更为了解的。”
说着,将柴麟向前一推。柴麟一个踉跄,亏得方仲永拉住,这才站稳了。他一面瞪一眼王安石,一面向王拱辰道:
“难为王大人记挂,那批猪大都已经长大。只有个别香猪,未能长成,洗干净了,送给小孩子家家玩耍。”
“耍猪?”王拱辰好生一番忍住笑。转念想到,柴麟的那篇治河时务策,少不得要夸奖几句,于是道:
“看不出柴公子,对河务竟有那般见识。你的治河策,当真是及时雨,我和主考大人已呈报官家,接下来,还准备请你,更具体确切的,参与河工探讨才是。”
“不敢当,不敢当,岂敢岂敢——”柴麟一面心虚的看一看方仲永,一面背心里透出汗来,参与河工探讨,这不是露馅的节奏么?一旦露馅,岂不是不止自己名誉扫地,还要牵累兄弟?越想,越觉得心头一阵阵的寒,生怕王拱辰再多问一句。
颜如许却在此时,突然小作休息,下台暖场。他双目吊的老高,头面华丽璀璨,只是头发被甩的很是散乱,略略有些不成体统,却别有一种韵味。
方仲永原以为,如若后世的歌星开演唱会,唱到一半,下台和观众互动一下,握握手什么的。不料颜如许却是直接拿着酒壶,对着众学子一通漫灌劝酒。
看着大家在一起嬉闹欢乐的样子,方仲永不禁感叹,谁说封建时代,都是些刻板规矩的。至少在仁宗朝的北宋,富裕、文明、开放,自由,妥妥的是主旋律。
那边的主考官欧阳修,从接受过学子们第一次行礼后,就开始一个个法儿的轮流开喝。一场鹿鸣宴,不过是北宋寻常一家中产家庭的欢会水平。而像欧阳修,寇准,石延年,宋绶,钱惟演这些酒坛领袖的家宴,更是奢华非凡。
依着后世历史学家的话说,一个汉代牛逼的万户侯,到宋代,只能算是寻常中产富户,一个明代的巨富之家,也不能想象,宋代中产之家的群芳夜宴。盛唐富宋,绝美的像个梦,一笔笔都萦绕着中华文明的先进与不凡,任岁月飞逝渺远,依旧令人神往。
明代官员们,提到自己可怜巴巴的俸禄时,总是会畅想,同样是汉人,士大夫与君王共治天下的时代,同人不同命啊:
名垂青史的宰相寇准,娶了当朝皇后的表妹,在家包起大幕,喝到蜡烛流满地面,直拌的客人一走一跟头;
宋绶但凡在家开夜宴,必要用厚重的幔帐,包裹四面窗棂,不透出一点光来,而后通宵达旦,喝倒每一个宾客,才算够;
吕夷简继承了舅父吕蒙正,喜好独饮,但偏偏爱用鸡舌下酒,搞得吕府上下有此习惯,吕府后巷里终日鸡毛乱飞;
欧阳修年轻时,就有醉翁之名,号称无酒就无诗,酒醉之后,侍女的金钗丢了,他即兴赋诗二十首,亲自为侍女找了半个多时辰,彼此一唱一和,小令婉转,靡靡之音,短长相随;
石延年更是夸张,喜好喝酒ospy成动物造型饮酒,正史记载,他自创,披头散发戴上镣铐喝酒,称为为“囚饮”,爬上大树坐在树杈上喝,称为“巢饮”,全身脱光包在柴草或者被子里,只露出头喝,称为“鳖饮”……
想到这里,方仲永最切身的感受是,蒸馏出更有纯度的酒,一定大有市场,那是一条,冒着铜钱、银两、官交子的康庄大道啊。
颜如许灌完了众人,又一步步向方仲永走来。眼神却直撇着王拱辰,朱唇未启笑先闻,举杯轻声,冲着方仲永,耳语道:“解元郎,你可知,在我那里做过伶人表演的事传出去,你会落人口实。”
方仲永全未料到,他忽然这般说法,对上他那双含情目,浑身恶寒,忙退开一步,举杯一饮而尽,方才上前,对颜如许轻轻说道:“还要请问,如何解决之法。今晚一醉方休,可否?”
颜如许却眼神向上飘一飘,又看一看旁边的王拱辰,撇嘴道:
“无妨,今后不要再扮作伶人,给人落下话柄就是了。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当初你充作伶人表演技巧时,未有功名在身,一届庶人,不能把礼仪要求加在你身上,只今后——”
说着,他口中酒气,向着方仲永耳边呵着气儿,又轻轻用帕子给方仲永擦了擦脸,笑道:“只今后,都改了罢。”
旁边的王拱辰,对颜如许的表现,不动声色的给了一个赞。
而方仲永,被一个大男人,以黛玉劝宝玉不要惹恼贾政的姿态,含羞带臊,欲诉还休,拟歌先敛的这般劝解一番,实在是鸡皮疙瘩掉满地,恶寒连连啊。
旁边的柴麟不知情形,只顾着逗弄颜如许道:“颜儿过来,我与王兄也与你有一面之缘,怎的你只趴在仲永耳边,说私房话。”
颜如许却并不理他,只将手中帕子一挥,轻抛一个媚眼,又拿着标准的身段,走上台去,开始下一段唱曲儿。
方仲永冷眼看着,颜如许最后不经意的,与王拱辰相对那一眼,忽的感到心下,明白了点儿什么:
这些注重行为小节的言语,和心意,应当都是王拱辰的意思,但为了不影响方仲永的心情和面子,却换了一个更合适的人,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不经意的表达出来。也是一片好心,用心良苦了。
王拱辰看着方仲永时,方仲永炯炯神采的目光也正看向他,明澈透亮:聪明人,果然是一点就透。
……
同一天明月下,王益在书房中画扇面,王子月则在一旁准备纸张颜料,不时过去为父亲称一称笔,糊一糊扇杆子。
父亲说是有要事叫她前来,却只是自顾自的描绘山水扇面,王子月心下好生纳闷,正看着父亲挥毫。
忽然,“哎呦”一声响起,王子月不由叹道:“这边落墨重了一点,远山就成了近山了。”
王益点点头道:“是为父不够专心。月儿,为父今天唤你前来,是有件要事,要与你商量。”
王子月抬起头,朦胧的疑惑,从两弯似喜非喜含情目中,流转而出。
第四十一章 乱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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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色清辉,散在地上,院中精致的门楼影子,清晰地勾画在对面****影壁上。影壁盖着讲究的瓦顶子,雕砖镶边,融化在墨蓝色的天际之中。
王子月踏出书房时,两只脚却兀自不听使唤,整个身子只觉得绵软。墨蓝色的天空,如若一面透着光影的巨大深海,而她,则似是一个溺水的人儿,不知所措,心塞啊。
她就着后院一方石桌边上的,石凳子坐下,耳畔,还回响着父亲的话:
“爹爹为你,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