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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可是个好捧哏,听到这儿,已经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李牧搞的鬼,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和李世民统一了战线,李世民把事情交给他处理,就是默许了他在里面做文章,这次牵扯到这件事的人,谁死谁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程咬金自己倒是没什么担忧的,出了事儿,李世民传旨他来护驾,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次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找不到他老程的头上,他也乐得看别人倒霉。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李牧这次要搞什么鬼,程家能否再浑水摸个鱼,趁机捡一些好处。
程咬金左右看了看,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去那边巡逻,我与逐鹿侯有要事相商。”
所有校尉士卒应了声,都离开了十丈远。程咬金压低了声音,道:“贤侄,自打你进了长安城,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无论你的对头是谁,我可都是为你说话的,你可不能不认账。这回事情搞得这么大,我知你不会善罢甘休,必有所图。”
见李牧要否认,程咬金打断他,继续道:“我也不问你,你说了我也听不明白,反正你记住,别忘了俺老程。我难呐,我挺难!”
李牧哭笑不得,道:“程伯父,您就别装穷了行吗?我跟你认识这么久,只见你进账,不见你花钱,别的不说,光是马场你就赚了多少了,难什么呀?”
“我怎么不难?”程咬金一脸正色道:“我有六个儿子,就大儿子聪明些,还让你弄到定襄去了,剩下这五个儿子,都傻乎乎的,我活着,他们能有口饭吃,我死了,他们就剩下吃老本了。我要不趁着我活着,多给他们攒下点儿,指不定百年之后,长安城就没程家这一号了!再说了,你怎知我不花钱呐?程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我那些亲卫老卒,谁家里没个七八口,都谁养活?都是俺养活,你当谁都像你,家里拢共就三人儿,挣钱没地方花撒大街上?”
“这话说的”李牧咧咧嘴,想反驳,还真没啥可反驳的,事实就是如此。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事情,好像这个时代的大将军,都像是在履行义务一样,把跟他们出生入死的亲卫老兵,都算作是自己的责任,李大亮如此,李绩如此,李靖如此,程咬金也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那些人肯为了他们卖命的原因吧,这一点李牧还是挺佩服的。
正好也缺个掮客,想了想,李牧点点头,道:“成,那就算程伯父一份,到了关键时候,我会暗示伯父的。”
程咬金大喜:“就这么说定了!”
第689章 帝后夜谈()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回到了“琉璃宫”,却也没有安歇。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蹊跷了,李世民初时还不觉得,越想心里越烦闷,如何能睡得着。
他的所思所想,长孙皇后心里头都明白,没有多话,一直陪在他身边。
“琉璃宫”中有矮凳和茶几,长孙皇后便沏了茶,陪李世民坐着。
李世民有些愁眉不展,这与他的性格不符。李世民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鲜少会有犹豫不定的时候。他的性格也很外向,不会把事情积压在心里头。在长孙皇后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李世民是这样的表情。
“不会是父皇。”长孙皇后把一杯茶放到李世民面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李世民抬头看向她,像是被老师戳破了心思的孩子一样辩解:“朕什么时候说怀疑父皇的话了?”
长孙皇后没有跟他争辩,笑了一下,问道:“陛下,你觉得此事会是李牧的手笔么?”
李世民摆手,道:“李牧的心思虽难捉摸了些,但他不会害朕。今天晚上的事情,绝不会是他的安排,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陛下还在忧愁什么呢?”长孙皇后又问道:“不是父皇,也不是李牧,自然是些别有用心的乱臣贼子,他们想害李牧,说明他们怕了李牧,也说明李牧的办法是正确的,陛下只需要不遗余力地支持他,这件事一定能有一个完满的结果。”
“朕心中忧愁者,两件事。”李世民喝了口茶润了润喉,道:“朕想不明白,这些门阀世家,为何到了今天,都不肯拥护朕。隐太子就那么好么,占了个嫡长,他们便倾心追随。朕登基以来,百般的拉拢、示好,甚至承受他们的挖苦,嘲讽,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他们的虚与委蛇,换来的是他们的阴奉阳违!就连朕的大舅子,他都”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止住了话头,他自知失言,不该当着长孙皇后的面,说起长孙无忌的不是。但长孙皇后却笑了,她看向李世民,道:“臣妾几次三番告诫过陛下,外戚不宜涉及朝政,是陛下不肯听臣妾的。”
“朕至今也未后悔。”李世民认真说道:“朕从不怀疑长孙无忌的才能,也从不怀疑长孙无忌的忠诚,朕只是想不通,为何连长孙无忌对朕都有私心,他是朕的朋友,又是你的兄长,朕会亏待他吗?他为何不信朕!”
“这个问题的答案,臣妾知道。”
“是什么?”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道:“陛下,臣妾的病,孙神医都没有办法。而陛下,春秋鼎盛,臣妾势必要先走一步。有臣妾在时,兄长是国舅,陛下念着臣妾,对长孙家肯定多有照拂。可若臣妾不在了呢?国舅的尊荣,将不在属于长孙家。兄长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为长孙家多攒一点家底。”
“你在说什么胡话!”李世民怒不可遏,道:“你就是朕的皇后,朕怎么可能会再有一个皇后?就算、就算朕也绝对不会再立一个皇后,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忽然,李世民更加暴怒,质问长孙皇后,道:“连你也不信任朕?这天下朕还能信任谁!谁还能信朕!”
“陛下,做皇帝,哪一个不是孤家寡人?这是皇帝的宿命,陛下在登基的时候,臣妾就与陛下说过。做了皇帝,一切都会变的,没有人能真正理解皇帝的苦,臣妾也做不到。”
“呵”
李世民苦笑一声,道:“你说得对。”
他又坐下了,拿起了茶杯,顺时针旋转了一周,忽然道:“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父皇传位给朕的时候,对朕说过,也许有一天,朕会后悔做皇帝。”
长孙皇后笑道:“陛下现在后悔么?”
李世民摇摇头:“朕从不后悔,就算真的错了,朕也不后悔。而且直到今日,朕依然觉得朕会是一个比隐太子更好的皇帝!朕的皇位,天命所归,否则朕怎么会打赢突厥,还带回来一个如李牧这样的天才?”
长孙皇后的脑海中,忽然晃过那天在丽春院看到的,李牧与王鸥在桌下牵手的一幕,忽然问道:“陛下会杀了李牧吗?”
这个问题让李世民愣住,他看向长孙皇后,问道:“皇后在说什么?朕为何要杀了李牧?”
“臣妾的意思是,若有一天李牧功高盖主,或者有一天他也变了,起了异心,又或者他做出了对不起陛下的事,陛下会杀他么?”
“这”李世民蹙起眉头,他听明白了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他造反,朕会击败他但朕会饶他一命。朕,应该不会杀了他。”
“造反都不杀?”长孙皇后笑道:“陛下还真是对李牧另眼相看。”
李世民也笑了,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李牧网开一面,但他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这样:“朕真的是非常满意李牧,若他是你和朕的孩子,朕会立他为太子——兴许朕还会早些退位,把天下早点交给他。朕有一种直觉,若他做皇帝,应当会比朕多些办法。”
李世民自嘲般笑了笑,道:“朕有自知之明,朕还是适合做一个领军作战的将军,不太适合做皇帝。但朕坚信,朕还是比隐太子之流更适合。”他长叹一声,道:“朕早年不信命,现在却信。天命所归,不见得是好事,也许只是一种责任。”
都已经谈论到了皇位的事情,长孙皇后知道不能再谈论下去了,她把话头岔开,问道:“陛下所担忧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便是李牧。”
长孙皇后好奇道:“这倒是奇了,陛下刚刚说了,李牧就算是造反,陛下都不会杀了他,现在怎么又担忧他呢?”
“朕猜不到李牧会怎样做,所以担忧。”李世民皱眉道:“刚才李牧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小子自诩是个聪明人。算计到了每一步,看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