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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义不解道:“既然这么好玩,为什么不先给夫人,倒要拿到崇文馆去?”
“呵!你倒是对夫人忠心。”李牧把‘八万’丢进布袋里,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如此浪费生命的玩意儿,我怎么可能给夫人啊?那不是害了她吗?先拿去祸害一下别人,看看效果,至于夫人那边再说。”
“哦。”
崇文馆。
孔颖达有些心不在焉。
今日本不该是他来授课,如果把国子监比作后世的大学,孔颖达便是‘校长’。他轻易不会亲自授课,授课的人,叫做‘教授’,王普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孔颖达,昨日来了,今日又来了。刚讲了一会儿论语,便让学生们默写。自己却站在廊檐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坐在最前面的李承乾见孔颖达没注意到这边,把案上的纸扯下来一条,团成一个纸团儿,丢到了正用心默写的李泰案上。李泰看了李承乾一眼,小声道:“皇兄,何事?”
“青雀,你猜今日李牧会不会来?”
李泰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大哥做事一向随心所欲,说不准。”
“打个赌哇?”李承乾把屁股底下的蒲团,往李泰这边挪了挪,道:“咱俩赌五十贯如何?我赌他不会来,他要是没来,你就输给我五十贯。”
李泰看了眼天色,已经快到晌午了,换言之已经快下课了。李承乾打这个赌,跟抢钱也没什么区别了,便道:“我不跟你赌,皇兄,你的月俸又用完了?”
“唉!”李承乾重重叹气,道:“你当我像你呀,那么得父皇欢心,还有自己的府邸,用度随心。我这在宫里,东宫是我自己说了算吗?母后说要厉行节俭,头一个就从我身上节俭。我本来就没几个钱,再节俭一下,唉”
李承乾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泰,道:“青雀啊,我看上那么一把胡人的弯刀,只要五十贯,人家就给留一日,过了明天可就不一定了,你借我吧,我太想要了!”
“我”李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孔颖达暴怒的声音传过来:“李牧!你穿的那是什么?这里是崇文馆,你放肆了!”
第287章 这个学生教不了!()
“咋地?穿貂不让啊?”
李牧蔑视地看了孔颖达一眼,挤开他便往里闯,看到学堂里的几个少年,一点也不见外地挥了挥手:“各位小老弟,哥哥我来了啊!都认识吧,逐鹿侯,李牧!呀,承乾,青雀,学着呐?好好学!”
孔颖达怒气冲冲地跟过来,还没等开口,李牧转过身先开口了:“老孔,我的座位呐?你该不会让我坐前面吧?”
李牧伸手一指孔颖达的位置,笑道:“太客气了啊,老孔,你说你还给我安排个大座儿,那我不客气啦!”
李牧说着,便要往孔颖达的蒲团上坐。孔颖达气得都颤抖了,感受到学生们的目光,他终于是忍无可忍了,跺脚叫道:“李牧!你太放肆了!你看看你的样子,像什么话!学生进学堂,当穿生服,便是连太子也不例外,你看看你穿得是什么?像个突厥人!”
“咋说话呢,什么突厥人?突厥人穿的起白虎皮吗?”李牧抖了抖身上的白虎皮,端的是一张难得的上好裘皮,阳光一照,皮毛仿佛锦缎一样,光亮耀眼。李承乾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什么宝贝,简直就是为本太子量身定做一般,若是穿在本太子身上,该有多么的威武霸气啊!
“学堂是你炫富之所吗?”孔颖达有些激动,终于得着机会说出这句话了,不枉他等了李牧两天:“一口一个‘老孔’,你便是如此对待自己的授业恩师吗?”
授业恩师!
瞧瞧这四个字,多么地爽快!
孔颖达舒服地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就是这种感觉啊。不管老夫在你手底下吃多少次的亏,如今老夫便是你的恩师了!你诗文做得再好,提起来时,都会说,这是孔颖达的弟子。如此釜底抽薪地报仇,怎能让孔颖达不舒爽呢?
心情愉悦,便是看着李牧也不觉厌烦了。好徒儿,入了这崇文馆的学堂,还不乖乖叫一声恩师么?
“我呸!”
隔着老远,孔颖达都能感受到李牧‘呸’这一声的力道。他下意识地捂脸,生怕被唾在脸上。
李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扑棱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孔颖达道:“你这老匹夫,竟敢口出狂言!你是谁的授业恩师?脸皮怎么如此之厚?你扪心自问,你能教我什么?!”
围观的学生们都傻了。
他们知道这两天会有一个学生加入崇文馆,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逐鹿侯李牧。大唐日报上看过他的事迹,自家老子下值回家,也常把他挂在嘴边。但出了李承乾和李泰之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战斗力的选手。
这可是孔颖达啊,国子监、弘文馆、崇文馆,长安三大学馆的学子,甭管自家老爹官多大,面对孔颖达谁的腿肚子不转筋?但是这位逐鹿侯李牧,竟然跳起来与之对喷,而且丝毫不留情面。
哇哦狠人,大狠人!
更让他们惊讶的在后面,面对李牧的质问,孔颖达竟然答不上来。这太有趣了,难道堂堂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也自认为没有资格做逐鹿侯的老师么?
学生们猜对了,孔颖达还真被问懵了。
是啊,授业恩师,得授业啊。可是自己能教给李牧什么呢?诗文?人家作的那诗文,还用你教么?圣人经典?孔颖达眼睛一亮,道:“我可以教你圣人经典!”
“圣人经典,我不认字啊?我不会自己看吗?”
孔颖达厉声道:“你未见得懂其意思!我能为你解答!”
“呵!”李牧立刻反问:“我不懂,你懂?你是圣人?”
孔颖达答不上来,他再狂妄,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比肩自己的祖宗啊。
李牧冷笑一声,道:“圣人已逝,后人读其言,各有见解。不能因为你是圣人之后,就代圣人立言吧?万一你说错了,不怕圣人托梦骂你么?”
确认过感觉,又是要晕的节奏,孔颖达实在是生不起这个气了,深呼吸了一下,指了指李牧来的方向,道:“你走吧,老夫教不了你,你走!不要耽误其他人学习!”
“好嘞,你说的啊,来日陛下问起,老孔你可得承认,不是我不学,是你自惭形秽不教”说着李牧对众学子们挥挥手,道:“回见了各位,得空去天上人间喝酒,就说李牧是你大哥,消费八折。”
众位学子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回应,也不知是被他和孔颖达的唇枪舌剑吓着了,还是没听懂‘八折’的意思。
李牧绕过即将晕厥的孔颖达往外走,刚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李世民冷着一张脸,没好气地瞪李牧,道:“好小子,朕算准了你不会老实地读书,果然是这样!你就是这么读书的?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说到后两句,李世民已经吼了起来。
李世民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因为崇文馆距离太极宫很近。门下省在西内太极殿东廊左延明门东南,弘文馆在门下省东,齐声诵读之时,李世民都能隐约听到。
自李承乾以下,众学生赶紧起身,恭迎李世民。李世民重重哼了一声,来到学生们面前,坐在了案后。孔颖达张了张嘴,他真的很想说那个位置是他的,是传授课业的老师才能坐的,其他人不可以坐。但是如今这个局面,这话到了嘴边,实在是不敢说出来啊。
李牧来到李世民近前,耷拉着脑袋道:“陛下,臣不是不愿意学,您也听到了。老孔啊,孔祭酒自己也承认,他没什么可以教我的。”
李世民看向孔颖达,问道:“是这样吗?”
孔颖达行了个礼,道:“陛下,臣虽然心中不忿,但却如逐鹿侯所言。臣才疏学浅,而逐鹿侯天资聪颖,非比寻常。诗文一道,他胜过臣太多,臣不敢言一个‘教’字。而圣人经典,各有各的见解,逐鹿侯说的没错,臣也不敢说臣的理解一定是对的,故此臣不敢教逐鹿侯。”
李牧敲边鼓道:“陛下,您看,臣没撒谎吧,他不敢教。”
“闭嘴!”李世民怒道:“瞧瞧你的样子,好好的一张白虎皮,让你祸害的!你没衣服穿了?穿成这个样子!这么好的白虎皮,为何不献给朕?”
“额臣疏忽了,臣再给陛下弄一张。”李牧心中腹诽,凭什么就得先给你啊。我就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