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煜钻进茅房,发现这茅房乃是土坯所垒,顶上盖着茅草,有一扇颇大的后窗口,想来是起到通风的作用。
窗外正对着一条小胡同,窗口上没装窗户,只是竖了几根指头粗细的木棍,算是勉强阻碍着不走正途之人。
当然正常人闻到这个味道自然也没兴趣cos一把于连爬窗。
李煜抬手将几根细木头棍儿掰断,随即从窗户中翻出去。
脚一落到地,撒腿便跑,途中还转了几个弯,以确认背后没人盯梢。
眼看天风楼到了眼前,才放慢脚步。
离着尚有好几丈远,便有伙计迎上,“可是李公子?”
李煜随口道:“正是”。
“哦,客人请随我来”说着带着他不走正门,却从旁边一个边门闪入,一道楼梯直通楼上。
伙计将他带到了三楼雅间门口,便告辞退下。
李煜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是一个背影,那人听到开门声便回过头来。
李煜看去,此人须发皆白,面上皱纹盘旋,只是一双眼睛却精明闪现。
“拜见安定王!”
“你是?”
“老夫周宗。”
“噢?”李煜心中一跳,但脸上却没显出任何太多惊讶来。
“拜见周留守!”
“不必客气,便请安座吧”
二人分宾主入座,李煜看到桌子上的炭炉烧的正旺,炉上汤瓶中也发出微微的咕嘟声,水正初沸腾。
按照陆羽在《茶经》中的说法此刻之水正是冲茶圣物。
李煜一笑,安然落座便道:“泉声如蟹眼,正是点茶时,可惜啊,烘焙碾碎尚需时间,留守莫不要换上一汤瓶新水?”
不管是陆羽的煎茶法还是宋时流行的点茶法,第一步都是要从茶饼上掰下一块来。
然后将掰下的茶块放在火上细细烘焙一番,带的其中水汽尽去,略带焦香时,才可堪用。
其中对于火候、手法的掌握也堪称玄学。
之后还要入茶碾细细碾做细末,过筛子之后的极细茶粉才能用来泡茶。
李煜刚穿越刚见到这番步骤,心中还在吃惊:这不是就鬼子的抹茶粉和茶道么。
他不知道的是,抹茶乃是东瀛地小人穷所搞出来的凑合之物,真按照宋徽宗《大观茶论》里的做法,莫说东瀛大名,就是天皇也没财力负担这饮茶一项。
只是鬼子的抹茶也好,煎茶也罢,虽然形制皆遵从宋唐茶样,然也仅具形制而已。
传统团茶经过繁琐到变态的制作后,冲泡出来的茶汤“香甘重滑”(宋徽宗语)。
而日本茶则只是将炒青绿茶直接碾成细末,或者小碎片,点出的浓茶汤味极苦涩,虽然可以带上“近禅”的高帽子,但喝多了这种茶汤对人体尤其是胃终究是有害的,是以正儿八经的东瀛茶道前多有一顿“茶怀食”小宴,吃饱了肚子后才能喝茶。
而华夏茶道自古便无此一说,高下立判。
中华茶道起于晚唐兴于十国极盛于宋代,大宋虽然在外交军事上一败涂地,但于文采风物之考究,实乃华夏历朝之冠。
单以制茶之考究,几近奢靡,莫说东瀛天皇无力承担,即便是之后的明人,也曾试图复原宋茶,结果被制茶饼那繁琐到变态的步骤吓的魂飞魄散,光“蒸来细捣几千杵”就能让所有人望而却步,只好放弃。
华夏茶道遂此绝矣。以至于明人在笔记中层奇怪的表示“茶沫怎么可能是白色的?”
李煜上辈子看闲书的时候,倒也赞同明人的观点,但穿越来之后,面对着钟皇后的茶道手段,才发现这点茶法点出的茶沫,还真就和好的修道院啤酒一般,洁白细腻,绵绵不绝。
心折之余便跟着母亲大人学习茶道,他得了李璟的遗传,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拿得起。
故而学的极快,钟皇后也是颇为惊喜,直夸这儿子在茶道上的天赋卓绝远超其父!
某次李璟钟皇后对儿子的夸奖听了后啧啧嘴,酸溜溜的表示:“点茶者,小戏尔,茗之一道在清心净性,茶道者劳力也,品茗者用心也!”
意思是,点茶就是小孩子玩意,算是劳力,我这种善于品茶的才是劳心。
气的钟皇后两手叉腰凤眼圆睁,摆出将门虎女的架势来,李璟只得赔笑脸认错……
……
第149章 茶叙(一)()
在正式冲泡点茶前尚有烘焙,碾碎,过筛等步骤,极其耗费时间。
按照点茶规矩,水勿多沸,多沸则老且涩,于发茶不利。
所谓蟹眼,是指水初沸时的声音像螃蟹在吐泡泡,维持不了多久,片刻后就会变成大沸,这时的水就不堪用了。
故而李煜建议周宗换一瓶水。
老头子却道:“茶末已备,方才在等候大王时,老头子闲来无事,便将先道都已做完。”
“那万一要是晚辈不至呢?”李煜笑嘻嘻的问
“那老夫只好独饮了。”
“如此啊。”
“老夫年事已高,贱躯日渐衰朽,已挡不得尽性品茗,一盏过后,便只能打道回府了。”周宗慢悠悠的说道。
李煜眉毛一挑,原来还有限时啊,“老东西真会玩。”
不过,他随即想到,既然限制那么严格,那岂不是这也是周宗出的考校自己的一道题目?
最差的成绩就是自己来不了,中等是来了,但周宗已经自顾自的喝上了,而现在老周头虽然做完了前几道步骤,但最重要的点茶部分尚未实施,所以自己的评分起码也有个中上?
想到这儿李煜兴致渐起,既然周宗如此考校,那说明他对自己感兴趣,并且要对自己做出一个合理的评估,以便下一步动作。
那接下来会说什么呢?
按照历史来说,那就应该是谈结亲家的事情了,然而李煜记得“自己”是在18岁时才和周娥皇成的亲,还有五年呢!
……
脑子里在想事情,手眼却不停,李煜往桌上的一个小小的银匣看去,果然见其中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袋,袋口折紧用一小块银锭压着。
心中明白这里面就是盛着已经处理好的茶末,为了防止散味只能放在纸袋中密封保存。
当下也不客气,抬手取过一只黑地银兔毫的束口建盏来,在手中略一掂量只觉得沉重压手,虽然部分原因是因为盏口釦(音同扣,现通扣,古意专指以金玉装饰器物)银所致。
但更主要的份量则来自盏体本身,可以断定这是正宗的建瓯窑口所出。
建盏,建盏,说的便是建州窑所烧出的茶盏,用当地特有的富含铁质的泥土做胎,故而份量较一般茶盏更为沉重。
(此建州乃今日胡建之建,非北境以野猪皮而著名的同名地区)
茶盏器型古朴,底部宽不过一寸,向上延展至三寸,但最上二分处则不再外扩,器沿陡然做垂直,故名束口,正是点茶的最佳用具。
建盏以铁胎铁釉而著称,兔毫是指在专用的龙窑内烧制时,因为氧气含量降低而使得釉料中的氧化铁的还原效应而产生的细弱发丝,洁白如雪的条纹花饰。
在茶盏中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曜变外,兔毫盏算是第一等的茶具了。
较之大内中的几只油滴盏还略逊一筹,可李煜细看之下,却发现这只兔毫盏的与众不同来。
建盏的釉色属于黑釉,烧出的成品底色多为纯黑、黑灰、灰酱、黑酱为主,这只也不例外。
但杯体内的黑灰底色上竟然还隐约浮现出一抹漂亮深蓝色折光。
白、蓝、黑三色同时呈现的器物极为少见。
单论价值早已超过千金,就是拿到清宁宫里都毫不逊色。
平素都是放在箱盒内好生保管,轻不示人。
若非至亲好友,莫说用此宝物饮茶,便是试图一观,也要候着主人心情好的时候,才敢小心翼翼的开口。
眼下周老头带着这玩意来招待自己,这和以夜光杯侍酒的待遇也差不多了。
李煜是风雅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所以当下念了两句诗
“留守建盌俟紫铁,面里㕙(这字估计显示不出来,左边是俊右半部分,右边是个兔)毫莹铺雪”
这两句佶屈聱牙,前世李煜敢这么说话,肯定会被愤怒的群众以消灭现行装逼犯的理由而就地活埋。
但现在是南唐,讲究诗文学问的朝代。
周宗不以学问见长,听到这两句一时楞了楞,不过立刻反应过来。
“大王,好敏捷的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