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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白衣又真挚地说:“不过丁夫人,我还是建议你先不要找皇上,他现在正在气头上,难免行事会急促了些。”她见关碧悦急着说话又抢在她前面说:“我不知你跟皇后交情如何,但我素来听说皇后甚得皇上敬重,且也是个贤明的,你不若先见到皇后,等说动了皇后,下面的事自然好办了。”
关碧悦想了想,觉得白衣说的有道理,况且女子和女子间更容易沟通,于是就点头说:“白姐姐,我听你的。”
白衣见她同意,也不再多话,直接问她道:“你平时能不能骑马?”她刚才见关碧悦身子灵活,不像平常的弱闺女子,因此便猜她也是个好动的,果然,关碧悦说道:“以前骑得多,成亲后倒骑得少了,不过应是没什么问题的。”白衣听后,就回头对身旁的人说:“先护送丁老夫人和两个孩子到总坛去,一定要护得他们安全。”旁边人答应一声,留下两匹马,然后赶起马车,飞奔而去。
看马车在夜色中不见,关碧悦才转过身子,白衣早跃身上马,关碧悦也攀着马鞍上了马,白衣冲关碧悦说:“丁夫人,我和你一起潜入宫中,你可想好了见到皇后如何开口。”说完后一拍马匹,就飞驰起来。关碧悦也催动身下这匹马,她多年不骑马,初时有些生疏,但没过多长时间就熟练起来,胯下之马就奔跑起来。
等两人到了皇宫外墙时,已大概是丑时时光,白衣轻手轻脚伏在墙上听了会儿,感觉里面静悄悄的,就对关碧悦作了个手势,然后抓住关碧悦手,一使劲,纵身一跃,竟顺着城墙上了墙头,她们刚跃上城墙,就见到下面一队侍卫排着整齐的队伍经过,白衣知道这是侍卫在巡逻,赶紧将身子紧紧贴在墙上,大气也不敢出。等那一队侍卫走过,两人又等了会儿,白衣揽了关碧悦腰,又轻飘飘从城墙上跃了下去,她功夫高强,当真是悄无声息,丝毫没有惊动里面的侍卫。此时皇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大红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白衣看着皇宫里宫殿鳞次栉比,一重套着一重,不知道坤宁宫在哪个方向,幸亏关碧悦曾进宫见过皇后,多少有些印象,两人一边摸索一边提防着侍卫,到底是找到坤宁宫所在了。两人伏在坤宁宫一棵树后面待了半天,见里面守卫森严,虽是快到了寅时时分,但一点松懈也没有。白衣正在有些着急,忽然听到关碧悦在自己耳边说:“白姐姐,我已经找到了坤宁宫,见到皇后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我与皇后有过几次照面,想来她也能认出我,你身上还负着红莲教的重任,不如你先离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白衣听她说得有道理,又见天色有亮起来的迹象,情知再不走就没有机会离去了,于是一咬牙,对关碧悦说:“你多保重。”
关碧悦轻声说道:“白姐姐,你放心,我知道该如何行事,你也要小心。”
白衣犹豫了下,还是凑在关碧悦耳边说:“他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他的幸运。”说完后不待关碧悦有表示,就趁着黑夜,轻轻一跃,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里。
关碧悦来不及品味她说的话,就见白衣没了踪影,她回头想了想白衣的话,心里不禁又是骄傲又是甜蜜:这世上有些事,虽然来得艰辛些,但到底还是来了。就像这次事情,她相信,任凭它是千难万难,只要她专心去做,就一定会是做成的。
她伏在树后一动不动,这棵树枝繁叶茂,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渐渐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她看到夜色慢慢褪了下去,朝阳探头探脑从云彩里钻了出来,映红了一片彩霞,关碧悦只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到后来,甚至听到了里面宫女太监起床洒扫院子的声音,她觉得心里“咚咚”直跳,身子也因为站得时间太长而有些发麻,但她仍是一动不动,眼睛只瞧向坤宁宫的大门,等待着最好的机会。
又过了会儿,等朝阳映在坤宁宫朱红色的大门上时,只听“吱呀”一声,里面有人将门打了开来,两个宫女探头探脑地向外看去,关碧悦知道,此时应该是皇后起床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从树背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坤宁宫,两个宫女见从树后走出来一个陌生人,都是有些大惊失色,脸圆的宫女已大声喊道:“你是谁?快来人。”
关碧悦应声跪下,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道:“应天府捕快丁四之妻关碧悦求见皇后娘娘。”
两名宫女神色戒备,站在门前如同两尊门将一样,这时,一队侍卫已听到了宫女的呼喊声,立刻从不远处飞奔过来,齐齐围住了关碧悦,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私闯皇宫?”嘴里说着,手中长枪已齐齐对准了关碧悦。
关碧悦丝毫不慌张,依旧声音响亮地喊道:“应天府捕快丁四之妻关碧悦求见皇后娘娘。”
侍卫见她还在呼喊,早将她掀翻在地,拿起绳子就要捆了她。关碧悦见宫女侍卫竟然不理会自己,只是一个劲要拿下她,心里一阵着急,见不到皇后,这下面的事情又该如何办呢?正在她焦急万分时,就听里面一个声音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随着这声问话,一名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关碧悦就见自己眼前一阵明黄颜色,知道肯定是皇后走了出来,再也顾不得许多,就大声喊道:“丁四之妻关碧悦求见皇后娘娘。”
张月儿闻听此话大吃一惊,她已从小太监处得知昨晚朱祐樘大发雷霆,说丁四真的与盗匪勾结,往日嘴脸竟都是装的,还说自己白白信任了丁四,真是辜负了自己一片良苦用心。她派小太监打探,才知道朱祐樘昨日派去丁家的徐宏图回来报告,说是丁四家属提前得到风声,竟闻风而逃、不知所踪,跟她们在一起的陌生人还打伤了官差,分明就是准备多时、有备而逃。现在听这面前的女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丁四的妻子,不知她怎么来到皇宫?又到底想做些什么?
八四 谗言()
八四谗言
朱佑樘下了早朝一直有些无精打彩,等他走出了太和殿,耳边还在响着大臣们争吵不休的声音,这些争论都是围绕着丁四进行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丁四这件事会引来大臣们如此大的关注,有几个御史听说昨晚朱宏图去拿丁四家眷,结果受到了预先埋伏人的袭击,最后还让这帮人和丁四家眷逃跑了,一个个都是慷慨激昂,口口声声都是“丁四大逆不道、居心叵测”之类的话,刘健等人又站出来说丁四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必有隐情,到了最后吵来吵去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他只好散了早朝,走出了宫殿。
对于昨天发生的这件事,他刚听到是勃然大怒的,丁四的家人居然被人带走,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在他心目中,丁四一直是他少年的朋友,他从来没有用帝王的身份对待过他,有了这份情谊,在他眼中丁四自是与众不同的,他希望当年那个积极向上、正直勇敢的少年永远以这个形象出现,但是,为什么丁四会和海盗混在一起,他恨不得把吴海和张汉生喊到面前,将经过一五一十地问清楚,又恨不得找来丁四,听他向自己亲口解释,但是丁四从来没有只言片语寄来,而吴海和张汉生联名的奏折他看了又看,从中找不出一丝破绽。但即使是这样,他最初还是不相信丁四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本来他下旨捉拿丁四家眷也是为了保护他家人的安全,可是没想到,他家人居然在外人的帮助下逃走了,如果心里没鬼,怎会仓促逃走?
想到这里,朱佑樘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他视为知己的那个少年,他从来给予信任的朋友,居然就这样背叛了他,抛弃了他们曾经有过的情义,这样的话,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可以信过的?但他居然还狠不下来心让人通缉丁四和他的家人,他心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期待,他在期待什么呢?等丁四跑过来痛哭流涕,向他承认一时糊涂,还是期待这是一个梦,等梦醒了友情犹在、世事如常?他又不觉自嘲地笑起来,这做皇上是不是注定要在这个高高的位子上孤独一生,真的是“寡人”?
他漫无目的地在皇宫里走来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才发现李广远远地缀着自己,他不禁又有一分感慨:或许,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吧,就像李广,平时忠厚老实,只是喜欢道家法术,还替自己在大旱时求过雨,这些人从不花言巧语,但对自己确实忠心耿耿。他这么一想,心里不禁又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