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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是成功了,躲在他身后的县尊大人基本无恙。
值得庆幸的是,外面都是临时看热闹的百姓,手中的东西不多,这一会儿的工夫就扔没了。感觉到“雨声”渐稀,他赶紧狼狈地划拉着身上各种各样的破烂。
可还没等他划拉干净的时候,身后就挨了一脚,他哪里能想到身后的县太爷会出手踢他一脚?一个趔趄就扑在了地上,险些摔坏大门牙。
“来人呀,把这个蠢货给我抓起来,扔到后面去!”
陶祁铁青着脸,厉声喝道。身后的衙役微一犹豫,赶紧捏着鼻子冲了过去,把有些蒙圈的梁思悌给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一溜烟地给拖到后堂去了。他一直到被拖出去,都没搞明白县太爷为什么要收拾他这么忠心的好下属……
一贯作威作福的梁押司被县太爷一脚踹到在地,并且被拖了下去,老百姓顿觉心头大爽,只觉真是遇到了好官,乱哄哄地跪了一地。
“县大老爷明镜高悬呐!”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想起了戏文中的这么句台词,引领着大家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要不是身前那一地烂七八糟的垃圾,这画面还真是挺美好挺感人。陶祁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一个处理不好,就得酿成民变,现在这局面终于是稳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何远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忽然蹦出来梁思悌这么个蠢货,刚才要不是陶祁这个老东西处理得当,自己这煽动民意,冲击县衙的大罪是跑不了。
“各位乡亲父老,请放宽心。不管谁是谁非,本官都会一一查清,按律判决。绝不会放纵恶吏,也绝不会姑息养奸!今日就请各位父老再次做个见证!”
反正撵也撵不走,陶祁索性来个光棍的。见县太爷这么说,下面更是欢呼不已,已经有人开始乱哄哄地看喊陶青天了……
“来人,带原告带被告!”
回来这头报信的赖有理脸都快变成了苦瓜,但也不得不站出来提醒。
“启禀老爷,这原告被告都还在回春堂呢,这里……只有一个代母告状的何远。”
陶祁这才想起来,今天这事都是何远这个可恶的家伙引起来的,自己入戏太深了,竟然忘了这么一码。
其实这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就已经一清二楚,没啥可调查的了,但为了显示自己不枉不纵的陶青天做派,他还是煞有介事的,先后命人带来了几位何远的邻居,回春堂的石万春和跟牛力一起前去何远家中的几位差役。
这种情况下,没谁敢抵赖遮掩,事实很快清清楚楚地摆在大伙的面前。牛力带人到何远家中办差,态度粗暴,动手打伤了何远的母亲王氏和妹妹何芸娘,并致使何芸娘重伤,随后回家的何远用顶门杠打折了牛力的双腿。人证物证齐全,事实具在,没有什么可推脱之事。
“依大宋律,原县衙副都头牛力,行事粗暴无理,致人重伤,但念其出门办差,且双腿已折,已得薄惩,故免其刑杖之责。但县衙之内,决不能容忍此等残暴虐民之贼,即日起免除公职,永不录用。”
第2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上)()
陶祁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刷人气机会,毫不犹豫的就对牛力开了刀。果然,此言一出,顿时赢得一片欢呼之声。
望着台阶下的百姓,他嘴角不由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有了这些铺垫和这些百姓的支持,自己再出手惩治何远,谁还能再说三道四?
大宋的百姓果然是太好忽悠了!何远欲哭无泪。
“何远,你身为县学生员,深明法纪,却知法犯法,袭击公差,致人伤残。你可知罪!”
陶祁捻着自己那几根稀啦啦的小胡须,说不出的义正言辞。
“县尊大人乃一县父母,明镜高悬。学生的母亲和妹妹当时已经被牛力重伤在地,为了制止他进一步的暴行,学生才迫不得已的出手,不然学生的母亲和妹妹的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大宋以孝治理天下,难道容不得子女保护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学生认为,学生伤人,乃是迫不得已的正当自卫,还请老大人明见。”
虽然不知道何远口中的所谓自卫是什么意思,但这些话还让堂下一片哗然。陶祁一看势头不妙,哪肯给何远再次煽动百姓的机会,立刻疾声喝道:
“虽然事出有因,其情可悯,其行可嘉,但手段残忍暴虐,如不严惩,何以警示来者?何以明示天下之人律法无情,违之必究的铁律!”
陶祁面色庄严,说的义正言辞!
台阶下面的百姓一下子就给镇住了,一个个若有所思,陶祁不由心中得意,一个无根无底的县学生员,竟然敢对抗官府,还真以为拉几个百姓过来,本老爷就没办法了。
“现在,本官宣布,何远桀骜不驯,伤人致残,知法犯法,其罪非轻,念其为母出头,尚有忠孝之心,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同时,本官将上报州府,建议取消其州试资格,剥夺生员身份,以告诫天下读书之人,当勤修私德,修持本身,常思忠厚宽恕之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何远现在只想打自己大嘴巴子!
古人的智慧当真是不可小觑,这陶祁危机公关的一套组合拳下来,让他直接傻眼。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就该听从时迁的建议,直接私下把张叔夜的信物给陶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他肯卖张叔夜面子,下面几百人盯着呢,这位新鲜出炉的青天大老爷,也绝不肯当场作出出尔反尔的勾当来。
陶祁这边话音一落,两边的衙役顿时发一声喊,上去按住了何远,拖到堂前,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板子。早就忍他很久了,这下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个个撸起袖子来,打的格外的卖力,棍棍到肉,两棍子下去,整个屁股就看不成了。
不远处的阴影处,一身黑衣的张三身形一动,但随即便被胖乎乎地黄四给拽了回来。
“你这是要害他?”
那张天生就带着几分喜感的胖脸,神情格外的严肃。
张三霍然回头,盯着黄四的眼睛。
“这样下去,他会死。”
他看的十分清楚,何远身体孱弱,这么打下去,别说五十棍,三十棍就得给打废了。
“你知道你这么冲出去的后果吗?从此之后,他便会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我们怎么向张大人交代?”
黄四坚决地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颜色泛黄的符纸。张三不由动容。
“这是师父赐下来的保命之物,你……”
“至少我目前还没有死亡的危险,而他再不用就要死了。”
张三张了张嘴,似乎要劝阻,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黄四有些不舍地望着手中的符纸,化作一道肉眼无法辨识的土黄色光影,直奔何远。
几个棍子下来,何远疼的青筋暴突,满头大汗。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住大堂上的陶祁,一声不吭。
此刻他算是明白了,这老东西这是借机活活打死他的节奏!
以前见小说上动不动就说重打一百大板,还以为咬咬牙就撑过去了,没想到那都是坑爹,别说五十大板,就这五十板自己也顶不住。
其实何远还真是冤错了那些写小说的。
这当堂打板子,自然有打板子的技巧。如果走通了关系,这板子高举轻放,别说五十板子,就是一百板子,也最多守点皮肉之苦,不会伤筋动骨。如果没走关系,一百板子下来,普通人能给当堂打死,至于像他这样,还没开打,就把整个县衙的衙役都给得罪遍的,恐怕三十板就能给打死了。那两个负责行刑的家伙,这会儿是狠了劲地咬着牙使劲抡啊。
原以为这个可恶的小书生,两棍子下去就得屎尿齐流,哭爹叫娘,没想到这眼看着三四棍子棍子抡下去了,自己都累得有些气喘了,这厮楞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不由心中一紧,暗道这恐怕是个狠货,决不能留下后患。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从外面虽然看不出什么差别来,但这棍子落下去的时候却稍稍偏了点,不是屁股,而是后背!
他们没发现,在他们棍子呼啸着落向何远背部的时候,何远的身上忽然有一种土黄色的光芒闪了一下,瞬间没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砰!砰!砰!
这棍子砸到肉上的声音实�